謝謝你們,走吧,我?guī)銈內(nèi)フ椅移拮印?br/>
【旁白】可是,當他們開著車,帶著熟悉森林路徑的管理員,還有急救醫(yī)生,找到張大胖面包車的時候,小翠竟然不見了!大胖一下就傻了。
【管理員】先生……你妻子去哪里了?你不是說在車里等著你嗎?
【大胖】不知道???她不應該到處跑啊?我走的時候,還特意交代了她,不然她亂跑???就讓她在車里等著我的,人呢?人去哪里了???
【管理員】行了,你也別太著急了,說不定是在車上太無聊了,就下車走了走,別緊張,我們趕緊找找吧,我想你的妻子肯定沒有走多遠……
【旁白】就這樣救援車在森林里搜尋了一夜,在次日天快黑的時候,終于在一個雪窩里把找到了小翠……這時的小翠縮成小小的一團,大胖怎么叫她,她都沒有回應。
【大胖】(不知所措):小翠……小翠……你怎么了……你倒是說句話啊?你答應我一聲???小翠……小翠……你醒醒啊?
【旁白】醫(yī)生檢查了一下,
【醫(yī)生】別叫了她死了。你的妻子是被凍死的……
【旁白】大胖含著眼淚蹲下身,果然發(fā)現(xiàn)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經(jīng)停止了,她的身子跟雪一樣冰冷。她已經(jīng)50多個小時沒有吃任何食物了。大胖抱著她,欲哭無淚。
【大胖】小翠……你怎么就離我而去了呢?你走了叫我怎么過?。?br/>
【醫(yī)生】你節(jié)哀吧,我想……她應該是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又加上太冷了,所以……所以就凍死了……
【旁白】小翠死了,死于體溫過低。又加上饑餓,本來,她的尸體應該放進醫(yī)院的太平間。可是大胖卻堅持要把小翠放到家里去。他說他要單獨守侯她一夜。一個活人和一個死人回到了家。他們的房子是自己買的,從建行貸的款,十年按揭,現(xiàn)在還不到一年。
家里真暖和,進了門,一股溫馨的氣息撲面而來。盡管這個家很簡樸,沒什么像樣的家具,但是對于大胖來說無比親切。墻上的那些小飾物都是小翠買回來的,甚至椅子墊都是她親手縫成的,可此時她蜷縮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的表情很詳和,醫(yī)生說,死于體溫過低的人都是這樣的。那張床是大胖自己設(shè)計的,很寬大,很舒適。兩年來,那上面承載著他們的恩恩愛愛,纏纏綿綿??墒?,他親愛的小翠很快就要變成一撮灰,裝進盒子里,那盒子跟她的首飾盒一樣大……天漸漸黑下來,小翠的臉一點點陷入了黑暗中。都說死人可怕,大胖卻沒有一點恐懼,他輕輕撫摩著小翠冰涼的額頭,一邊流淚一邊喃喃地說著情話。他覺得,他的小翠一定聽得見的。此時,他的心中悔恨不已。平時,他的方向感就不好,經(jīng)常領(lǐng)小翠走冤枉路。而小翠總是默默無聲地跟著他,從來不抱怨,他就是她的方向。為什么要去森林公園呢?為什么要離開管理處朝森林深處走呢?為什么讓她留在車里呢?那時候她已經(jīng)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啊……
男人應該給女人帶來安全和保護,可大胖覺得,他不但沒有做到,反而把小翠害死了??拗拗笈掷哿?,趴在床頭打起了瞌睡。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到身邊有什么東西在軟軟地動,他睜眼一看,身邊竟然是一堆堆的綠毛,很多的大眼睛,很多的爪子,很多的腿,都在緩緩地動著。是那種叫不出名的動物!有很多個,它們毛烘烘地依偎在一起,緊緊圍住了大胖……他大駭,一下就醒了,摸了摸,身邊什么都沒有。他長長出口氣,伸手打開燈。屋頂?shù)牡鯚艉馨?,里面的燈泡多?shù)都壞了,只剩下了一只或兩只。蒼白的燈光照在小翠的臉上,顯得有幾分恐怖。就在這時候,他看到小翠的眼皮好像微微動了一下。
張大胖的身上像過了電一樣,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心中的悲傷被巨大的恐懼替代。他忽然想起了一條新聞,那是他在《南方都市報》上看到的,寫的是廣東順德市樂從鎮(zhèn)一家酒樓發(fā)生的事情。酒樓的員工小王宰殺一條泰國眼鏡王蛇,他把蛇頭砍下來扔在地上,就忙著剝蛇皮什么的。大約十分鐘之后,他忙完了,用鉗子準備把那個蛇頭夾起來,扔進垃圾箱,那蛇頭突然跳起來,惡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右手無名指……小王被送進佛山市一家醫(yī)院后,僅僅幾分鐘就陷入昏迷,停止了呼吸。一般被毒蛇咬傷只需注射一支解毒血清,可是,醫(yī)生為小王注射了6支解毒血清尚未脫離危險……這個新聞曾經(jīng)讓大胖感到很恐懼。它將改變我們的某些常識。假如,你打開一個垃圾箱扔果皮的時候,看見一個脖子被剁得參差不齊、流著血水的蛇頭,它盯著你,突然跳起來咬住你……那么,有個人就可能在半夜里突然摸到被窩里有一團涼涼的軟軟的東西,還慢慢地蠕動著,開燈一看,竟是一條沒有腦袋的蛇。那么,在鮮血浸透黃土的法場,一個被砍掉的人頭,在大家都散去后,就有可能突然滾到最后一個要離開的人腳前,眨著眼珠說
【死人】請慢走……祝你好運……哈哈哈
【旁白】那么,你雖然死了,你的大腦就有可能還保留著意識,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樣被推進了太平間……
【大胖】(OS):那么,現(xiàn)在的小翠能不能聽見呢?
【旁白】他仔細看,小翠靜靜地躺著,像一根木頭。大胖安慰自己說……
【大胖】一定是自己太累了,產(chǎn)生了幻覺。怎么可能有別的事情發(fā)生那,肯定是自己嚇唬自己而已……
【旁白】大雪過后的小城,更加安靜。夜深了,除了窗外的一只烏鴉,都睡著了。那只烏鴉在叫,聲音很丑陋,很緩慢,很孤單。又過了半天,大胖看見小翠的腮部又動了動,那是上下牙在錯動,這次他看得很真切,想欺騙自己都不可能了!他一下跳起來,后退了一大步,緊緊盯著她的臉,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首先想到這是小翠的鬼魂在作怪。
【大胖】小翠是不是恨我……肯定是恨我,因為我的判斷失誤使她喪了命,所以她在奔赴黃泉的半路上又折回來,想害我。可是,她為什么不像傳說中的詐尸那樣一下跳起來把我掐死呢?難道她真的活過來了?
【旁白】大胖又恐懼又激動。他在用他那有限的醫(yī)學常識在思考,一個人的身體機能和各個器官都沒有受到任何損害就被冷凍了,遇到溫暖之后,可以緩過來嗎?難道出現(xiàn)了?他輕輕叫了一聲
【大胖】小翠……你是不是醒來了
【大胖】(他又叫了一聲):小翠……小翠……你醒醒???我是張大胖???
【旁白】她的眉毛微微皺了皺,很痛苦的樣子。
張大胖覺得,她一定是聽到了,也許她的大腦還不能支配神經(jīng),想睜開眼睛卻無能為力。從那表情上可以感受到,從陰間到陽間的路有多么漫長。
【大胖】小翠……小翠,你是不是能夠聽得見啊?你倒是睜開眼睛看看???我是大胖???小翠,小翠……
這次他的聲音大了許多。這一次,小翠一點點睜開了眼睛。她在蒼白的燈光下朝兩面看了看,最后眼睛定在了張大胖的臉上。突然這世界死寂無聲。
【小翠】我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覺渾身酸痛沒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