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朱聽錦潼吩咐,埋頭干活,啥事別評價。憋了一天,回來便立刻找錦潼八卦:“夫人,您不知道那個承平侯府那個顧湘云多會裝模作樣!”
照著學(xué)承平侯三小姐顧湘云的模樣,嗲聲嗲氣外加緊鎖眉頭地扶著錦潼:“這位大嫂,這傷口可疼得厲害不?你且忍忍,我來幫你上藥!”
錦潼笑得差點跌落地上,想不到丹朱還有奧斯卡影后的潛質(zhì)。
“夫人,您不知道她有多做作!礙手礙腳的!她才幫一個災(zāi)民包扎好傷口,那邊回春堂葉大夫早就看好十幾個人了!有一個腿折得里面的骨碴都露出來的,葉大夫就那么三兩下的,就把腿按回去用木板夾好了!”
又繪聲繪色和錦潼聊起葉大夫:“葉家三代行醫(yī),葉大夫的爹,當(dāng)初為了尋找治療天花的辦法,居然讓活人感染天花病毒,結(jié)果死了好幾人,被判斬刑。葉大夫為了替父贖罪,學(xué)醫(yī)有成后,每個月都抽出幾天做義診,對來求醫(yī)的貧苦百姓也不拒絕。這次就他救的人最多,百姓都對贊不絕口呢!”
素白過來拉她:“在外面跑一天你不累?。窟€讓不讓夫人好好休息啦?”
錦潼:“我不累,丹朱你繼續(xù)說!”
丹朱又說起武平怎樣救人,武功怎樣好,滿臉小女孩追星的花癡相。
“你覺得武平這個人怎么樣?我看你倒是和她挺說得來的?!卞\潼壞壞地轉(zhuǎn)了話題。
說得起興的丹朱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武平看起來憨憨的,人倒是不錯。夫人您之前不是還讓奴婢們給他多做幾雙鞋子嗎,最后是奴婢拿過去給他的,足足十雙!他不好意思得緊,后來還特意去錦繡閣買了一匹花素綾送給我們。雖然是夫人交代的,但是各位姐姐們也勞心勞力了,所以回點小禮物也是應(yīng)該,讓我們不要嫌棄收下?!?br/>
“哦!武平我記得有21了吧?”
“夫人您記錯了,剛20。”
“他20,你18,挺配的喲!”
丹朱這才反應(yīng)過來,只羞得轉(zhuǎn)身跑出去。
“誒你回來!我們來討論一下嫁妝!”錦潼促狹地補了一句,凝紫和嫣紅笑著追出去抓丹朱回來,主仆幾個鬧成一團。錦潼看著丹朱羞得都快哭了,知道玩笑不能開過,便制止了幾人打鬧,梳洗睡覺去!
丹朱是靖北侯的家生奴,比錦潼大兩歲,自六歲起便伺候在錦潼身邊,忠心耿耿,錦潼自然要給她安排個好歸宿。
雖說大戶人家的主母也有將特別看重的貼身侍女留到25歲后才出嫁,或是干脆開臉為妾的。
但錦潼不想丹朱如此委屈,于是第二天便私下悄悄找丹朱談心:“丹朱,你與我說實話,愿不愿意嫁給武平?”
丹朱絞著手糾結(jié)半晌:“夫人,您現(xiàn)在身邊離不開人,奴婢要嫁,也要等您給七爺生下嫡子站穩(wěn)腳跟再嫁!”
錦潼心道等你家七爺三年后回來,說不定就要把她們主仆幾個扔到家廟啦,到時候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yīng)的,吃飯都成問題別說嫁人。
這些話她自然不能說出來,她只是用手指點了一下丹朱的頭,曲線救國:“你傻??!武平是武安的親弟弟,武安有多受七爺信任你又不是沒看到。你若真喜歡他,嫁給他,就等于幫我在侯府多拉幾個強有力的幫手??!再說了,嫁給他你也可以回來我身邊!你沒看到武安媳婦梁氏,現(xiàn)在也在膳房當(dāng)管事嬤嬤!這嫁人和服侍我,本就不起沖突的!”
丹朱恍然大悟:“夫人說得對哦!到時候武平不讓我回來服侍您,我就揍他?!?br/>
看著捏著拳頭一臉甜蜜裝暴力的丹朱,錦潼服了,八字還沒一撇就想著家暴了:“你還真不愧是跟我的,專門挑武平這個老實頭欺負!”
丹朱嘿嘿傻笑。
錦潼考慮片刻,對丹朱說:“我仔細想想,你出嫁后還是不要再回來伺候我比較好。”
丹朱大急:“夫人,這為什么???您是不是對奴婢有什么不滿的?奴婢這,奴婢---”
錦潼打斷丹朱:“你個傻丫頭!武平是民籍,你是奴籍,若你與武平兩人好事能成,你嫁過去,我自然是要把你抬成民籍的。到時候你們兩個人有了孩子,男的便可參加科考謀個前途,女的也可嫁到大戶殷實人家做個正房娘子,這不比為奴為婢好百倍,你自己好好想想!”
錦潼是真心替丹朱籌謀打算的,她繼續(xù)分析給丹朱聽:“丹朱,武平本就有軍功在身,到時候你們兩個或是在京郊買上一兩百畝地雇人種植也好,或是留在上京做個什么小生意也好,總比在侯府強。”雖說士農(nóng)工商,商是排在最后,可是奴籍賤籍,還排不上名呢。
丹朱感動無比,只紅了雙眼:“夫人,那您一個人怎么辦?”
錦潼用手指繼續(xù)點著丹朱的腦門:“這感情是個豬腦袋!我身邊何時缺過人了?別說蔡嬤嬤齊嬤嬤了,就素白凝紫幾個聽了,估計今晚把你套個麻袋暴打一頓。”
錦潼說的這幾個可都比自己有用多了,丹朱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是擔(dān)心太過失言了,便只嘿嘿向錦潼傻笑。
這幾天武安陸陸續(xù)續(xù)傳來消息:京城此次受災(zāi)西街最為嚴重,由于地面塌陷,死了347個百姓,重傷千余人,輕傷數(shù)千。虧得救災(zāi)及時,傷者都由回春堂協(xié)助安置好!其余地方不過是房屋有些裂縫,傷財不傷人。
第三天傳來渭南災(zāi)情,并不很嚴重。第五天確定地動起于蜀中,大山傾倒,地面開裂,粗估計有數(shù)十萬人受災(zāi),傷亡情況不明。
錦潼心下疑惑:“武安,大熠二十四郡里面記載,渭南緊挨蜀中,不過是略有影響。而京城離蜀中三千余里,怎么反而情況更嚴重?”
“戶部派人勘查,說是西街本就地面低矮,加上前些日子陰雨不停導(dǎo)致土地松動,地動時才會坍塌,從而引起整個京城地動加重。而這幾天早朝,眾大臣紛紛上書,稱太子已病逝近三年,圣主卻仍舊不立新儲君,天下不穩(wěn),所以上天才會地動警示,傷及百姓?!?br/>
錦潼垂著雙眸,內(nèi)心吐槽:“這腦回路!絕了!”
武安見錦潼不置可否,繼續(xù)匯報:“大臣紛紛上書立太子,睿王乃貴妃所出,呼聲最高,魏王晉王次之。圣主氣到口不擇言,曰:若朕此時立太子,西街坍塌地面可會自動升起?那死掉燒成灰的347個百姓可會立即復(fù)活?蜀中傾倒之山可會恢復(fù)如初?數(shù)十萬災(zāi)民可會立時無恙?然后安排顧大人,左大人為欽差大臣前往賑災(zāi)?!?br/>
古代交通工具落后,八百里快馬加急,也要四五天時間,等欽差大臣到達目的地,別說黃花菜涼了,估計都餿了!
錦潼嘆了一口氣,古代生產(chǎn)技術(shù)水平落后,一次天災(zāi),便是死傷無數(shù)!
武安看錦潼眉頭緊鎖,想起當(dāng)年靖北侯的事情,以為錦潼擔(dān)憂鄭祺琰,便又拱手道:“夫人不必擔(dān)憂!朝中的確有人說咱侯爺在南疆殺降不祥,才導(dǎo)致天地動蕩,百姓受難。但被幾個大臣駁了回去,說那洪波自立南疆王,荒淫無度,還把人的頭骨蓋做成酒具,也不見老天爺用雷劈死他,侯爺將那群惡貫滿盈的南蠻殺了才叫替天行道呢!”
朝堂之事錦潼不懂,她其實是在揣摩如何將西街重建起來,安置好那萬把貧民,這也算功德一件。況且西街就在天子腳邊,聽聞圣主偶爾微服私訪,若能親眼所見,也能提高一下上京各貴族門閥的慈善形象。順帶與錦潼有關(guān)的三侯府,也能在圣主心中有個好印象。
她早就吩咐張赫將整個西街面積丈量給她,又根據(jù)地形,畫出建筑平面圖,精準算出西街大約可以蓋一千多間平房,足夠安置西街所有百姓了。
于是她將早已畫好的圖紙拿給武安,武安一看上面注明的尺寸,便知畫的是西街的平面圖。
“武安,將西街地面重新夯實,需要多少人工物料。蓋一間房子,你看看我標注的尺寸?!卞\潼指了一下圖紙:“需要多少磚,多少瓦片,多少木材,還有其他泥沙碎石等零散材料,合起來,總共需要多少銀子。這些,你用最快速度計算給我?!?br/>
武安小心收好圖紙:“夫人可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錦潼微微頷首,忽然話題一轉(zhuǎn):“武安啊,武平今年有20了吧?說親事了沒有?”
武安嚇了一跳,想起四弟武寧和他說過:夫人怨恨七爺對他薄情,欲養(yǎng)幾個面首報復(fù)七爺!當(dāng)時他還再三叮囑,這事千萬不可讓七爺知道,夫人就說說出出氣,不可當(dāng)真!如今看來,夫人該不會是看上武平年輕體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吧?這?這可如何是好?
錦潼看著武安又一臉呆滯抖了起來,心道這家伙不會是得了帕金森綜合征吧?咋地動不動就走神加抖手的。
武安心里苦啊!武平親事他也操心,這兩年他看了幾家人都不合適,今年府里事多,就耽擱了。若是他撒謊武平說好親,這急切間去哪給武平找個如意媳婦?若他實話實說,這夫人看上武平又如何是好?
氣氛瞬間莫名詭異起來!
錦潼看武安老半天了還神色不定的,便干脆直接問:“我想把丹朱配給武平,你去問問武平的意思,若是他也有意,該怎么辦,你這個做哥哥的,好好幫忙!若他不肯,就算了,當(dāng)我沒說!”兩情相悅才是良緣,錦潼可不想亂點鴛鴦譜。
武安猛一哆嗦,夫人還真看上武平了,萬幸!是替她貼身丫鬟看上的,他松了一口氣,趕緊謝過錦潼回去找武平。
丹朱作為錦潼的貼身大丫鬟之一,武安多有接觸,所以也算有些了解。他琢磨著這件親事不錯,丹朱性格活潑,為人機靈,想想和他弟弟還蠻配對的。便趕緊應(yīng)下此事,再三謝過錦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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