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自己跟師父相遇的場面,平如峰始終覺得這一切都太過于虛幻不真實。他這么多年以來悉心研究師父留下來的那本老舊的醫(yī)書,上面記載的醫(yī)療思路,診斷療法跟中原醫(yī)術(shù)完不同,根本就不是一套體系下的產(chǎn)物。然而面對這樣詭異的醫(yī)書,他卻并沒有抱著自己過往迂腐成見,而是選擇開放的眼光看待,遂發(fā)現(xiàn)了另一種醫(yī)術(shù)中的極為精深之道。平如峰帶著韓爾雅來到北郭鎮(zhèn)后,便得到了謫仙酒樓李掌柜的收留,據(jù)李掌柜所說她是平如峰黑衣師父的好友,受他所托照顧他們二人,平如峰便也帶著韓爾雅安心住下,平日里除了為韓爾雅調(diào)理身體,醫(yī)治舊傷之外,就是專心研究當(dāng)前的這本醫(yī)書。他偶爾遇到了些醫(yī)術(shù)上不通的地方,便在自己的門前貼一張畫著黑蓮花的紙,在紙上寫好自己的一些疑問,很快便會有師父的親筆致信詢問情況,并耐心一一解答,師徒二人便是如此交往了五年時光,平如峰雖未能常得見師父,但是通訊不斷,并未對于這次師父的登門到來而感到生疏意外。
不過這次黑衣師父的到來對于平如峰來說,的確也是一件大事。他做好了韓爾雅的第二次療程,拿著韓爾雅送的琉璃燈,就匆忙地趕了回來,并且在回到他自己的醫(yī)廬的路上,順道買了些好酒好菜帶回來,準備招待師父。誰知,平如峰一進門,連油燈還未點燃,便聽到屋里黑暗無光之處,傳來了那一聲熟悉而陌生的沙啞嗓音“好徒兒,你回來了?”
平如峰趕忙將身上的藥匣子和手上的酒菜都放下,正要雙膝跪地給師父行禮,可是黑衣師父卻兩三個快步飛速向前,將平如峰的身子抬了起來,道“本教門下一概不跪,當(dāng)初不過是隨了你們中原人的理解,讓你對我磕了頭拜師,如今你我即為師徒,你就用不著對我行這個禮節(jié)了?!逼饺绶逅炱鹕?,隨后將屋內(nèi)的油燈還有嶄新的琉璃燈點亮,屋內(nèi)瞬間亮堂了許多。
“想不到你還有琉璃燈,這東西可不是很好弄到的?!焙谝聨煾感Φ馈翱磥砟氵@個醫(yī)廬還開辦的不錯呢!”
“這琉璃燈是韓姑娘送給我的?!逼饺绶褰忉尩馈斑@里平日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來看病,大多也都是些刀劍所致的外傷,大多太過嚴重的也死在路上,來不及醫(yī)治了,所以我這活計也還算輕松?!?br/>
這個醫(yī)廬是平如峰來到北郭鎮(zhèn)之后,李掌柜出資幫他開的,實在是看他平日里除了替韓爾雅看病之外,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浪費了他一手好醫(yī)術(shù),便想著給他開一個醫(yī)廬,讓他好好行醫(yī),也算打發(fā)時間。而平如峰也不算辱沒了自己家傳的醫(yī)術(shù)和師父的教導(dǎo),他年紀輕輕便成了北郭鎮(zhèn)乃至整個北境地區(qū)頗有些名氣的神醫(yī),這件事也傳到了黑衣師父的耳朵里,故而這日來他這個醫(yī)廬看看他過得怎么樣了。
“你也不必過謙?!焙谝聨煾干硢〉馈拔以趤淼穆飞下犃艘恍╆P(guān)于你的事情,那些粗野莽漢也都夸贊你仁心仁術(shù),想來你在這北郭鎮(zhèn)干的不錯了?!?br/>
聽到了自己師父的夸贊,平如峰還是比較開心的,他轉(zhuǎn)而問道“師父這次來北郭鎮(zhèn),可是為了看一看韓姑娘?”
黑衣師父并沒有馬上答話,而是看見了平如峰帶回來的那一壺酒,便拿過來先痛飲了一口,笑道“好酒,好酒!這普天之下,還真沒有哪兒的酒能及得上李謫仙釀的酒好喝的!就連皇宮大內(nèi)的那些人釀的酒也只能排第二罷了。北郭鎮(zhèn)的人真是有口福啊!”
平如峰見師父喜歡自己從謫仙酒樓帶回來的酒,便趕忙將自己帶回來的下酒菜也拿了上來,擺在桌上,道“師父也嘗嘗這些下酒菜,這鹵肉味道好極了,配上謫仙酒樓的酒,更是美酒佳肴美不勝收的。”
黑衣師父便跟平如峰一塊坐在桌邊,一面喝酒吃肉,一面笑道“我這次來看看韓姑娘也只是其一,重要的是,我有件事要吩咐你去幫我做。”平如峰見師父說的十分認真,便悉心聽著。
“前幾日北郭鎮(zhèn)柳家來了個客人,她是涼州城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鳳十七?!焙谝聨煾咐^續(xù)細細講解道“這鳳十七跟你的韓姑娘也算有頗深的淵源,本應(yīng)該讓他們見面的,只是這個鳳十七目前立場尚不明確,如若貿(mào)然讓韓姑娘和她相見,恐會對韓姑娘不利。這里還需要你從中做一番周旋?!?br/>
“周旋?”平如峰略略想了一下,笑道“師父,這簡單,我不讓韓姑娘跟鳳十七相見便是,明日我就去謫仙酒樓,說要給韓姑娘做個十來天的療程,讓她跟外界一切避而不見就好?!?br/>
“不?!焙谝聨煾笓u搖頭,道“她們要見,一定要見。只有她們兩個見了面,我后面的事情才好辦下去。我需要你去說服韓姑娘替我做兩件事?!?br/>
“做兩件事?哪兩件事?”
“讓韓姑娘幫我打聽兩件事,第一件是鳳十七此番護送溫家鏢隊去白城,她可曾受到什么指令沒有。第二件是我要借機查看一下威遠鏢局貨物到底裝了些什么?!?br/>
黑衣師父說的斬釘截鐵,平如峰聽得卻愁云滿面。他久在江湖上混,這個鳳十七的名頭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他自己師父說的這兩件事,都是事關(guān)威遠鏢局生意的重大之事,別說是韓爾雅這樣渾身癱瘓的女子了,就是平如峰自己這樣好胳膊好腿腳的壯漢男子也很難能夠達成,這種事情要智要勇,又談何容易?
“師父,這兩件事,怕是尋常人也不能夠做到的,您讓我去叫韓姑娘做,她那樣的身子,如何使得?”平如峰反問道。
黑衣師父卻哼笑道“你放心,這兩件事,天下間除了她韓爾雅,別人都做不到。也只有她可以做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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