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憶夏汲取以前的經驗,為沈光年單獨做了個超辣的火鍋,辣椒不要錢似的放進鍋里,堆成小山,紅紅的油在鍋里翻滾,看著像是失敗的魔法,發(fā)出滲人的光。
幾人光是聞到味道都覺得很辣,沈光年卻很高興,滿意的點頭,將菜放進鍋里。
趙蕓有種筷子都會被融化掉的感覺。
“憶夏,你確定能吃?”趙蕓睜大眼睛問。
“可能,或許沒有問題吧?!卑矐浵囊膊桓铱隙?,雖然出自她之手,可是,她沒有嘗的勇氣。
他們看著自己的火鍋,顏色正常多了。趙蕓才稍微安心。
沈光年已經開動了。
他把菜放在碟子里,等涼了再吃,繼續(xù)往火鍋里加菜。
“少放點?!卑矐浵奶嵝?,她怕吃不成,沈光年放的菜全部浪費掉。
沈光年把菜放進嘴里,安憶夏期待的目光望著他。
他嚼了幾口,豎起拇指,安憶夏的安心的往后靠。
代文軒用筷子沾了一點,舌尖輕舔,咳咳咳,他的臉瞬間漲紅,喝了一口水,噗的一下全部噴在趙蕓的臉上。
“代文軒,你做什么!”趙蕓怒吼出聲。
安憶夏用紙巾替她擦臉上的水。
“太辣了!”代文軒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硫酸腐蝕,連聲帶也受損。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沙啞。
代文軒到處找水,安憶夏安撫趙蕓,唯有沈光年,安然自得的吃著美食。
一場鬧劇終于結束,代文軒謝罪后,趙蕓原諒了他。
代文軒拿著筷子,半天不動,臉色陰郁。
“怎么了?我都不怪你了?!壁w蕓以為代文軒因為剛才的事悶悶不樂。
“我爸讓我學醫(yī),子承父業(yè)?!贝能幙迒手槪硢〉穆曇舾@悲涼。
他有自己的目標,成為一個編劇,可是,父親讓他繼承事業(yè),做一個醫(yī)生。
“按照你的想法就行,和你爸爸談談?!壁w蕓說。她沒有什么夢想,但是她支持代文軒的夢想。
“我知道?!贝能幟銖姷男χ?。
代父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連代文軒這樣能言善辯的人,在代父面前,一點辦法都沒有。
聽代文軒提到夢想,安憶夏才發(fā)現(xiàn),她只想快快長大,去一個遠方的城市,卻沒有規(guī)劃過自己的人生,她雖然喜歡畫畫,也沒想過走藝術生這條路,而且說起來,畫畫也只算是興趣。
興趣作為職業(yè),固然讓人高興,不是,也不必勉強。
她看向沈光年,心想,不知道沈光年的夢想是什么,要是能一起實現(xiàn)就好了。
晚飯過后,各自回家。
周六,沈光年遂許璐的心愿,親自去找她。
在路上的時候,沈光年覺得一直有人在跟蹤,他多次回頭,卻沒有見到人影。
他心想,難道是在晨開始動手,但是,有必要嗎?他只要給個信息,我自己就會去找他。
沈光年腳步時急時緩,看似想甩開跟蹤的人,實際上是想逼對方現(xiàn)身。
他走到偏僻的巷子,那人也跟著進來,他定睛一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凹陷的下顎蓄著絡腮胡子,有點邋遢,但是眼神銳利。
“沈光年?我叫楊新,以前是個警察?!蹦凶幼詧蠹议T。
沈光年的眼神變得深邃,對方有什么來歷,為什么找他。
“這里不是個說話的地方?!睏钚罗D向巷口,雖然人少,但是偶爾也會有人經過。
沈光年警惕著他,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楊新看見沈光年的動作,不怒反而露出欣賞的眼光。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個咖啡店,坐到角落里,確保沒人能聽到兩人的談話。
等服務員把咖啡送到,離開之后,兩人才開始談話。
“剛才已經介紹過,我就不重復了,知道名字,你也很好調查?!睏钚滦Φ?,他的樣子,似乎對沈光年頗為了解。
“其實,我是調查李在晨,他在帝都犯下多起案件,謀殺,碎尸……”楊新開門見山的說明自己的來意,他注意沈光年的表情。
發(fā)現(xiàn)沈光年一直平靜的聽他說完,面不改色的樣子,有超越這個年齡段的穩(wěn)重。
沈光年已經知道李在晨做過的事,他知道所有事情,也知道李在晨會針對誰。
“所以呢?”沈光年問道。李夢琪死的事件被沈父封鎖,就算是警察也查不到。他確信楊新不知情。
“我想知道什么事情會讓一個少年變成殺人魔?!睏钚率址鲋雷?,上身傾斜,逼向沈光年,銳利的目光鎖定他。
沈光年不可能告訴楊新,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的心里創(chuàng)傷,怎么可能隨便告訴剛見過一面的人,就算楊新說的都是真的,沈光年也不可能告訴他,至少目前不會。
“我接手的第一件關于李在晨的案子,或許也是他第一次犯案,當時的場景都歷歷在目。”楊新拿出煙,發(fā)在鼻子邊聞,他的身體不好,必須要戒煙,可是,當有苦悶的時候,他都會聞聞煙的味道。
他現(xiàn)在已經成功戒煙,可是,聞煙的這個習慣還在。
“當時,有小混混報案,說他們的同伴不見,因為是當地有名的混混,所以誰也沒有在意,同時,警察的系統(tǒng)被黑客入侵,導致系統(tǒng)出現(xiàn)問題,很多地方的監(jiān)控癱瘓,等我們反應過來,只找到了尸體?!睏钚掠行┌脨?,要是早點發(fā)現(xiàn)不對,或許就能阻止。
沈光年聽到這里,就猜到是李在晨的殺的人,可是,誰在掩護他,幫他攻擊警察的系統(tǒng)。
“我們調查附近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李在晨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的時間剛好符合,就叫他來警察局問話,他的話語,不在場證明沒有任何問題,只是表情奇怪,掙扎著糾結著??墒潜砬椴凰阕C據。”楊新說道,法院看的是實際的證據,足夠定罪的證據。
沈光年心想,或許是父親的政敵,以那個人的實力,做到也不足為奇。
“幫李在晨的是個女生,或許是個同齡的女生?!睏钚抡f出驚人的話。
沈光年心里想的被完全推翻,這個說法,看似滑稽,好像又有可能,沈父的政敵,為什么會為一個少年,去害死自己的部下,除非是他能帶給他更多的利益。
沈光年忽略了時間這個重要的因素,沈父的政敵確實和李在晨合作了,只不過是在不久前,許威被當成送給李在晨的見面禮。
“為什么是個女生?”沈光年問出口,楊新這么說,總該有些理由。
“李在晨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穿的衣服上有淡淡的血跡,他說是不小心弄傷自己,染到的血跡?!睏钚麻]上眼睛,回憶當時的細節(jié)。
“這有什么奇怪?”
“溫水洗血跡,是女生和經常受傷的人會知道的?!睏钚碌?,用力的嗅了一下手里的煙。
沈光年皺眉,這不是個讓人信服的理由。
“那人攻擊系統(tǒng)的時候,為了拖時間,用粗俗的語言辱罵警察,男性化的語氣,反而讓人覺得違和,像是故意隱瞞自己的性別?!睏钚聭{借多年的作案經驗,推測出李在晨的同伙是女生。
“年齡是我猜的,但是女性無誤,我追查那么久,那么多的蛛絲馬跡足以證明?!睏钚抡J真的說。
沈光年搜索自己的記憶,李在晨沒有相熟的同齡女性,他為了賺錢供李夢琪上學,早早就出去工作,或許是后來遇見的,沈光年只能這樣想。
楊新靠在椅子上,他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看沈光年自己的判斷。
沈光年手指撫摸杯腹,考慮良久,他不懷疑楊新話的真實性,因為他已經看過卷宗。
他掏出手機,發(fā)送郵件給六哥,讓他幫忙調查。
他也不需要躲躲藏藏,楊新是知道他的情報網的。
六哥很快就發(fā)回來,聽到手機響的聲音,楊新還是驚訝了一下,沈光年的情報網那么強大,估計和那個女生的技術差不多,他心里多了幾分把握,他們就是在電腦技術上太吃虧。
沈光年看完楊新的資料,他太固執(zhí),不會討好上司,也不會和別人相處,一心只想破案,被人利用李在晨的案子,逼他辭職。
楊新本人倒是不太在意,正好能讓他全身心的追蹤李在晨。
沈光年狡黠一笑:“許威有個女兒,我怕她被在晨盯上,麻煩你保護她。”
楊新苦笑,知道麻煩,就別叫他啊!
他知道是沈光年的考驗,沈光年還不能信任他,
“我知道了?!睏钚聼o奈答應。
沈光年松了一口氣,他真怕許璐的任性為他帶來麻煩。
“希望你能適當的提醒她?!鄙蚬饽甑囊馑际亲寳钚聡槆樤S璐。
楊新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他好歹以前也是個警察,現(xiàn)在居然被高中生利用,去嚇唬女高中生。
心里吐槽歸吐槽,他變成嚴肅臉,他們現(xiàn)在不知道李在晨瘋狂到什么程度,要是他對付許璐,殺死許璐,這是楊新和沈光年都不想看見的。
“你知道我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找你?!?br/>
楊新起身,自問自答:“因為我被甩的太遠,順著許威這條線才找到你,不是我老了,是李在晨的行動力逐步跟上那個女生的智商。”
楊新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認為那是個和沈光年,李在晨同年的女生。
沈光年的心臟狂跳,李在晨第一次殺人也就是十五歲左右,那個女生當時就有那么高的智商,她現(xiàn)在會恐怖到什么樣子。
楊新付了帳,瀟灑離開,沈光年一個人在原地發(fā)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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