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珊去了學校。
林啟山將車停在校門口,保時捷的車型吸引了很多學生的注意,許珊淡然地下了車,和林啟山揮手告別。
在她臨走前,林啟山不放心,按了一聲喇叭,許珊回頭,臉上的表情過于平靜。
他下車,遞給她手機:“電是滿的,但處于關機狀態(tài)。”
許珊接了過去,并沒有開機,而是直接扔進了LV雙肩包里。
新手機的存在,她沒有告訴林啟山。
林啟山看著這樣的許珊,不哭不鬧,還乖乖上學,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清楚的知道,她的平靜是偽裝出來的,主動回到他身邊絕對也是另有打算。只是,他現在猜不到她到底要做什么,只能暫時性聽從她的想法,送她上學。
許珊在學校里遇到了姜巖,他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激動萬分地上前說道:“珊珊,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許珊平靜的臉上露出微笑,她說:“這段時間我生病了,現在病好了?!?br/>
姜巖信了她的話,畢竟最后一次見面,許珊的病態(tài)妝容騙了不少人。
姜巖圍著許珊不停的說想她想得睡不著覺,許珊勾唇,美眸里流轉著讓人猜不透的色彩。
許珊回到學校的消息瞬間十傳百的速度在學校里掀起軒然大波。
那些叫“珊珊姐”的女生們看到她都是鄙夷的眼神,以及嫉妒。
鄙夷的是,許珊有錢是靠男人。
嫉妒的是,她今天背的包,最新款LV。
許珊還是那樣,見人就笑,也不管那些人是用什么態(tài)度看她的,都影響不到她嘴邊掛著的淺笑。
江越今天上學遲到了。
原因很簡單,蘇民生不能下床,吃喝拉撒照顧完以后,他才方好離開。
直到他坐到教室里,看到姜巖臉上的喜悅,他才得知,昨晚不辭而別的女人今天來學校了。
江越面無表情地看著手里的書,表面漠不關心,耳朵卻什么都聽進去了。
姜巖說:“我發(fā)現我家珊珊變了,變得更嫵媚,更女人了。”
有人笑道,“姜巖,何必呢?!?br/>
何必喜歡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
姜巖卻充耳不聞。
江越更是沒有任何表情。
臨近中午,許珊從天臺抽完一根煙回到教室,發(fā)現自己的包沒了。
一些化妝品、錢包和關了機的手機被人肆意扔在地上,屏幕上還有腳印。
許珊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抬起下巴,瞇起眼睛掃了一下教室,沒有人看她,但每個人的耳朵都是豎著的,等著許珊作何反應。
是的,她的笑聲傳到了所有人耳朵里,有人憋不住,抬眼看向她。
眼里是好奇嗎?不是的,是取笑。
曾經被人追捧的女神淪落到被人欺凌了。
但她臉上沒有生氣,只是用那種特有的懶散,站在講臺上,敲了敲桌面,提醒所有人抬起頭。
“誰能三秒內說出我的包在哪里,我就獎勵那個人一千塊?!?br/>
一千塊。
對于許珊而言就是十塊錢,但對于普通大學生來說,也許就是一個月的零用錢。
有人搶答,“在女生廁所!”
是個男生,許珊叫不出名字,只記得他曾經跪在地上給她擦過鞋子。
他的目光十分貪婪,許珊從地上撿起自己的錢包。
呵,錢倒是一分都沒少。
她估摸著抽出一千,甚至超出一千,放在那個男生的桌上,對方想抽走,許珊按著錢沒有松手,她笑著說:“還想要更多的錢嗎?”
男生怔愣一下,點頭。
許珊將錢塞進他的胸口位置的口袋里,“想辦法把我的包拿過來,我再給你一千。”
有人已經開始羨慕這樣的差事,男生自然不會拒絕,他二話不說直接親自上陣,在空無一人的女廁所里找到了那個新款LV雙肩包。
男生是夾著鼻子,用一根棍子提進教室的。
不少女生驚呼連連,捂住口鼻,嫌棄道:“什么味兒?”
是尿騷味。
味道非常刺鼻,足以斷定不是一個人所為。
她一定很生氣吧,那么貴的包,惡搞成這樣,不是暗諷她這個人騷嗎?
大家從包轉移到許珊臉上,可惜的是,并非大家所預料的那樣,許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說:“辛苦你了,幫我扔了吧。”
扔了?!
這個包價值上萬元??!
男生有一瞬間的遲疑,但終究還是聽了許珊的話,扔進外面的垃圾桶里。
有女生露出惋惜的表情,也有男生露出失望的眼神,他們始終覺得,許珊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她應該拿出眼里那股與生俱來的狠勁,而不是這么坦然地咽下這口氣。
一小時不到,姜巖得知了此事,他非常憤怒,沖進許珊的教室里,為她出氣。
“誰TM欺負我家珊珊了?!”
許珊本趴在桌上補覺,姜巖這么一吼,她驚醒了,那雙充滿倦意的眼眸里劃過一絲不滿。
姜巖走過去,拉住許珊的手,“珊珊,我?guī)闳フ依蠋煛!?br/>
許珊抽回了手,“我很困,別打擾我睡覺?!?br/>
說完,她就趴在桌上閉上眼睛。
姜巖震驚在原地。
她真的變了。
放學后,大家發(fā)現學校的公告欄上粘了幾張照片,是早上林啟山和許珊站在車前說話的畫面,很多人聚在那兒交頭接耳。
姜巖沖進去撕爛了照片,隨后跟在許珊后面,“珊珊,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揪出這個混蛋!”
“叮”短信通知的聲音,謝谷發(fā)來的信息:『南城飯店,A1包廂?!?br/>
許珊看了一眼,頓住腳,看向姜巖,“一起吃個飯吧?!?br/>
姜巖連連點頭:“好啊好??!”
兩人并肩走在林蔭大道上,江越已經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冷冷清清,他先是看了一眼姜巖,他的手搭在許珊的肩上。
她在笑,說:“我們打車吧?!?br/>
聽到這句話,江越的目光落在了許珊身上。
他沒有那么多時間,晚上還要找秦鐘拿錢,給江民生找藏身處。于是,他上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我們談談?!?br/>
姜巖看到同桌,以為是找他談話,不耐煩地說道,“江越,你沒看到我現在有事?”
江越看著許珊,兩人四目對視,她的眼睛是平靜的黑色,他亦是。
姜巖像是明白了什么,臉色一變,落在許珊肩上的手不經意間加重了力度,他的心上人怎么會和江越認識?
許珊別開眼睛看著姜巖,說,“你先去攔輛出租車,上車等我過來?!?br/>
姜巖再不高興,還是乖乖聽從了許珊的話,只不過走之前,他拍了一下江越的肩膀,是警告的意思。
江越什么反應?和許珊心里猜的一樣,不為所動。
就連他的語氣都是沒有波瀾的,平平淡淡,“和你男朋友和好了?”
許珊很敏感,從他的眼里,她看到了諷刺。
是啊,男朋友這個詞和許珊掛鉤就是莫大的諷刺,早上送她來學校的男人是所謂的男朋友,但她的第一次給的不是男朋友,現在和別人一起吃飯的也不是男朋友。
這樣的她怎么會在意上床的對象是誰?也許她和姜巖吃完飯也會發(fā)生點什么,又或許,他們相別之后,她會和正牌男友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無論她和誰在一起,江越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來,她對他不感興趣了。
包括她的語氣里的淡漠疏離,“你找我有事?”
如果兩人形同陌路,有些東西總要算清,江越說,“如果你不想學鋼琴了,錢我會退還給你?!?br/>
他說的底氣十足,的確,今晚九點,他就會收到那輛車的余款,秦鐘說,大概有六十萬,夠整個江家安然度過幾年,甚至十幾年。
許珊聽到還錢這個詞,輕挑了一下眉,她看了眼手機,時間不多了,于是她往前走了一步,湊到他耳邊,笑說:“你有錢嗎?”
如此看不起的口吻,激怒了江越,他冷冷說道,“你放心,明天會一分不差還給你。”
“好啊?!痹S珊說完,就走向出租車,姜巖替她打開門,一同坐進車里,絕塵而去。
南城飯店是頂級的中餐廳,四合院設計,每個包廂的私密性絕佳,很多政商名流都喜歡在這里談生意。
許珊和姜巖進了A3包廂,A2包廂里熱鬧非凡,許珊經過時,透過門縫看到了幾個中年男子在鬧酒。
相比之下,A1包廂和A3包廂顯得尤為安靜。
姜巖翻閱著菜單,問許珊想吃什么,許珊看了眼手機,17:00,林啟山差不多從醫(yī)院抵達學校,發(fā)現她不在,肯定會找人尋找她的下落,從學校到南城飯店,十五分鐘左右,意味著,17:15,她要從A1包廂回到A3。
“你先點吧,我肚子不舒服,去上個洗手間。”許珊說完,起身離開。
姜巖沒多想,坐在位置上點餐。
許珊打開手機,按下十五分鐘倒計時,穿過長廊,來到A1包廂,看了眼四周,推門而入。
謝谷嘴里叼著煙,看到許珊,夾著煙指向被兩個黑衣男子駕著胳膊肘子的花襯衫男人,說道,“他就是秦鐘。”
“這就是你所謂的收買?”許珊看著花襯衫男人臉上的傷,感到好笑。
秦鐘不認識謝谷,更不認識許珊,但他被打怕了,喊冤道:“你是不是抓錯人了?我雖然叫秦鐘,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
許珊點了一根煙,坐到椅子上,她瞇起眼睛說道:“給你三分鐘,把你和江越的關系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對了,勸你一句,說實話,否則,我下手比男人更狠,你知道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褲襠里的寶貝,要是殘了,你可就永遠抬不起頭了?!?br/>
秦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她,“你們這是非法行為!我不認識什么江越!”
“哦?是嗎?”許珊吐出一口煙,看向謝谷,他隨即寄過去一份資料,上面記錄中秦鐘這二十幾年來走私貨物的證據,涉及金額龐大,足夠他坐穿牢底。
許珊勾唇,將文件扔在他面前,溫柔地說道:“瞧瞧,你的眼睛都打腫了,能看清上面的字嗎?”
“你......你們......”
許珊看了眼手機,“別吞吞吐吐了,你還有兩分鐘?!?br/>
在接下來的兩分鐘,秦鐘語無倫次地講起他和江越的關系,當提到三年前一場車禍時,許珊的眸子如同包廂里冷色系的燈光,冰冷刺骨。
直到————
許珊打翻了桌上的煙灰缸,秦鐘的聲音被她冷冷的聲音喝斥住,“夠了!”
夾著煙的那只手在顫抖,她感覺眼睛特別澀,腦海里都是血染山路的畫面,人心惶惶,她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只有鮮紅的血,染紅了她的眼睛。
警察說:“姑娘,肇事司機逃逸了,你別擔心,我們會盡快抓回來的?!?br/>
秦鐘說:“我和江越是賽車比賽中認識的,他給我贏了不少錢,我才幫他父親的,要怪就怪江越的父親,明知道車有故障,還醉酒駕駛!要不是頂罪的人急需錢給孩子治病,誰會選擇吃牢飯?我.....”
話沒說完,許珊摔煙走到他面前,她的手還在顫抖,謝谷看到了,上前扶住她的身子,“你怎么了?”
許珊的頭特別疼,心也是,就好像被人一拳一拳狠狠砸在那些傷疤上,血流不止。
只剩下十分鐘。
許珊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再睜眼,她的瞳孔里散發(fā)出冷戾,一字一句地說道:“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你好好聽著,做錯一步,我就親手送你進監(jiān)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