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外,明月山下,有一座望月山莊,這山莊雖是民營,但規(guī)模卻是頗大,足有數(shù)千平之廣,其坐落在明月山下映畫湖邊,依山傍水,周邊風(fēng)景極美,莊內(nèi)更是雕梁玉柱,樓宇成群,乃是平日里騷客游人踏青出游的首選下榻之地。
只不過今日里,這本該人頭濟濟的望月山莊之內(nèi),卻是冷冷清清、門可羅雀的模樣,里頭能見到的,多是來回忙碌著的小二丫鬟,至于客人,那是半個都沒。
就在這兒的某一座房間內(nèi),一道人影正坐在書桌之前,聚精會神地觀看著手上的一張張名單,另一只手持著毛筆,在觀看同時,時不時地上手劃上幾下,顯得極為認(rèn)真。
再看這人相貌,大概四十多歲上下,身著一身簡樸灰衣,一對刀眉矚目,雙目炯炯有神,鼻翼偏大了些,下額光潔無須,長得端是十分正氣,他坐在這兒好似已是很久了,又看了一會兒那名單之后,才終于將其放下,有些疲憊地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準(zhǔn)備踱步活動一番,可也就在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道下人的聲音,道:“稟莊主,門外有客來見!”
“有客?”
聞言,此人貌似是有些不解,同時更多的則是不悅,連喚那下人進來的意思都沒有,徑直便開口說道:“不是都說過了,這幾日來我望月山莊閉門謝客,直至七天之后才會開門嗎?怎地這種事情,還得我來教你如何說是咋的?”
說著,他便自顧重新坐在了書桌之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去跟那客人好生說說,叫他屆時再來罷!”
“莊主。。?!?br/>
待這莊主說罷,門外下人卻是沒有半分就此退去的意思,當(dāng)即猶豫了兩下,緊接著便說道:“至于這些,小的自然知道,只不過,這客人身份,好似不太簡單,人家堅持要見莊主一面,小的不敢推辭。。?!?br/>
“不簡單?”
聞言,那莊主也是一愣,自己手下之人是什么性子,他其實也是十分清楚的,這些個下人,雖說名義上都只是這山莊之內(nèi)的小二罷了,但其實只要換上層皮,那便是其明月山莊的內(nèi)門弟子,一個個的,可機靈著呢!
故此,對于那小二口中所說的不簡單,他也是心生好奇,放下茶杯,思索再三之后,終是搖了搖頭,吩咐道:“罷了,你去,叫那客人去錦繡閣中等著,待我換身衣服便即刻前去!”
“不必了!”
話音剛落,一道冷峻男聲便又外傳來,直將那莊主驚得一跳,接著還不待其有所反應(yīng),便見那大門由外而開,數(shù)道人影應(yīng)聲走了進來。
只見這群人均是一襲修身黑甲,其造型新穎別致,乃往日見所未見,其中兩道高挑人影還是兩個美貌女子,十分矚目,而為首那個,更是獨特得很,一襲華麗長袍,腳踏流云履,腰間白玉帶,一頭赤色紅發(fā)如火,面容剛毅冷峻之極,不是肖逸璇又是誰來?
“賈莊主不必慌張?!?br/>
緊接著,還不等那莊主開口出聲,便聽到肖逸璇率先出口安慰一句,接著徑直來到其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了上去,反客為主般地一指面前椅子:“坐,有些事情,本王還需與你商量一番?!?br/>
見狀,那賈莊主原本還想出言力斥一番,但聽到那“本王”二字,心中的氣焰卻是瞬間便消停了下來,看著對方那一頭如火紅發(fā),再聯(lián)想到近些日子來聽到的那些個風(fēng)聲,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猜想便由其心中滋生而出,接著小心翼翼地拱手問道:“在下賈不淳,敢問閣下。。。?”
“這位乃是當(dāng)朝七皇子!”
話落,就聽一旁的蕭娜主動出聲點明了肖逸璇身份,同時也是由懷中掏出一面純金令牌,這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雕龍麒麟,上書一個大大的肖字!聽聞此言,賈不淳怔怔看了那絢麗金牌一眼,不緊便是懵了,難道真就有那么巧?
想那堂堂皇子,怎會連招呼也不打一聲,突然來見自己這小小一江湖門派的掌門?莫不是假冒的?
可問題是,那皇子身份,又有哪個膽大包天的敢去偽裝?不說這個,光是與傳聞當(dāng)中吻合,那一頭奇異至極的赤發(fā)...
在心中否決了無數(shù)個想法,賈不淳在呆愣片刻之后,立刻便擺出了一副大驚失色狀,屁股哪還敢再挨板凳?當(dāng)即便是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直呼道:“?。〔菝裨撍?,不知皇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賈莊主多禮了?!?br/>
見狀,肖逸璇倒是感覺十分滿意的,好嘛,看來這江湖之中,也不盡是些無法無天的狂妄智障之徒,這不還是有明事理的家伙在嘛。
這么想著,肖逸璇便清了清嗓子,不經(jīng)意地望了不遠處書桌上的名單一眼,緊接起身走上前去拾起一張,看了一眼后道:“敢問賈莊主,這是什么名單?”
“回殿下。”
那賈不淳對于肖逸璇的問話,自是不敢怠慢了,當(dāng)即便實話說道:“再過兩天,這明月山上便要舉行一場武林大會,屆時將有全國各地的江湖門派前來參會,草民身為本屆大會的主辦方,自是得將那時的出場流程、住宿安排等事宜安排妥當(dāng),故此便命人擬了一份名單,以做參考...”
“哦?!?br/>
聞言,肖逸璇輕笑一聲將那名單放下,出言夸道:“看不出,賈莊主一階武人,做起事來竟是如此細心呢。”
“殿下謬贊了?!?br/>
聽對方夸著自己,那賈不淳心下也是振奮不已,緊接著卻又不解道:“只不過,那個....草民實在不解,殿下突然駕臨鄙所,不知是何用意...”
“哦,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聞言,肖逸璇又是笑了笑,接著轉(zhuǎn)過身來,回到那原先的位置上坐下,正對著跪在地上的賈不淳微笑問道:“本王此來,不過是有幾個問題想向賈莊主你請教一番,還望你莫要私藏,一切如實相告罷了?!?br/>
賈不淳:“殿下請問,草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
話落,便聽肖逸璇長笑一聲,緊接著問道:“本王其實就是想知道,賈莊主建立明月派的目的為何?”
話音落下,那賈不淳立時便是一愣,不明白肖逸璇此問是何用意,心道難道是下頭的弟子在外面惹了禍來,落到了殿下耳中,眼下這是找自己算賬來了?
這么想著,賈不淳的面色不免難看,而對面的肖逸璇也是很敏銳地注意到了這點,當(dāng)即便出聲安撫道:“賈莊主不必多想,本王問你什么,你盡管憑心而應(yīng)便是!你只要相信,本王此來對你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見對方說得真切,那賈不淳心中也是啞然,沒錯啊,對方貴為皇子,有什么事是他解決不了的?若真是想對付自己,還用得著親自上門?只要說一句話,就有大批官兵上門剿滅來了吧!
這么想著,賈不淳又在心中衡量一番,矜持良久之后,最終還是暫時放下了表面的虛偽,將心一橫,實打?qū)嵄愠鲅曰氐溃骸盎氐钕?,草民辛苦十余載,苦心竭力創(chuàng)建這明月山莊,為的莫不外是權(quán)力金錢而已!”
“哦?”
眼見對方說得如此直白,肖逸璇倒是微微愣了一愣,只是緊接著看對方的眼神之中便明顯地多出了幾分欣賞,緊接著便道:“賈莊主真是出本王意料!本王還以為賈莊主要將那勞什子江湖大義搬出來說辭一番呢?!?br/>
雖然肖逸璇嘴上是這么說著,但那賈不淳闖蕩江湖多年,可稱閱人無數(shù),又怎會瞧不出肖逸璇的真正意思?當(dāng)即話中便又多了幾分底氣,咧嘴笑道:“回殿下,不瞞您說,眼下這大越朝上下天下太平,國富民強,又有何大義可叫我們這些江湖人士去行的?什么俠義孤高,其實都只不過是各個門派招收門徒、招搖撞騙的借口罷了!為的便是支起大旗,叫自家門下的產(chǎn)業(yè)賺更多的錢而已,想必這個道理,殿下必不可能不清楚的!”
“好!”
聞言,肖逸璇這才終于徹底展露出了笑容,接著站起身來朝著賈不淳虛扶一把,神秘道:“既然賈莊主如此直接,那本王便也不繞圈子了,來人!”
肖逸璇一聲領(lǐng)下,便見門外又走進四名黑甲侍衛(wèi),這四名侍衛(wèi)合力抬著兩口大箱子,待到了肖逸璇與賈不淳身前,“碰”地一聲就將那箱子放在了地上,賈不淳剛剛隨著肖逸璇的意思站起身來,一見那兩口足有半人高的超大號箱子,雙腿竟是不可思議地再度軟了起來,心中似是猜測到了什么,表面上卻還是強裝鎮(zhèn)定,聲音有些顫抖地朝肖逸璇問道:“殿下,這是...?”
面對他的問題,肖逸璇沒有出聲,卻是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得了他的指令,一旁的蕭洛一個箭步便來到了那兩口箱子前面,一手一邊,“吱呀”兩聲便將其打了開。
“嘶...!”
下一刻,這整個房間便被一抹金光所掩蓋,只見那兩口偌大的箱子之中,錠錠飽滿,滿滿當(dāng)當(dāng),竟全數(shù)都是大大的純金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