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馬雖然不能飛行,但在陸地行走,卻幾乎有地仙具備的縮地成寸一般,極為迅速。
但劉劍心卻還是覺得不夠快,因為后面有一個瞬息千里的高級神仙!
冒險讓若水劍醒來,事后卻要陷入更深的睡眠,它本就沒有吸收完落霞石的靈氣,半途抽身,落霞石的靈氣得了空隙,立時反噬。
這反噬對若水劍無關(guān)痛癢,對劉劍心卻大為有害,幾乎在當(dāng)初爆裂四色符箓的一瞬間,他體內(nèi)五臟已經(jīng)移位,下丹田風(fēng)起云涌,若非有精丸守關(guān),只怕斷了煉精之路,日后修為必將大跌。
中丹田再度回到混沌,一切井然有序的真氣,趁著若水劍進(jìn)入睡眠,若水真氣運(yùn)轉(zhuǎn)不大流暢的時候,也開始反噬起來,以自己為中心,相互攻擊,克制。
劉劍心可謂吃足了苦頭,逃了一路,便吐了一路鮮血,為防藍(lán)龍長老循血跡追來,這鮮血全被他吐在自己身上,白龍馬上。
一人一馬,幾乎已成紅色。
匆忙逃命,路途不識,劉劍心只能盡可能的挑揀羊腸小道,越偏僻越好,而且東轉(zhuǎn)西折,絕不走直路,雖然前進(jìn)速度慢了許多,卻給他更長的時間處理體內(nèi)問題。
艷陽高掛,他從來沒有穿過一座城池,卻已無聲無息到了仙境中心,中心的中心,前面一片汪洋攔路,居然是一大片湖泊。
湖邊立著一個石碑,上書:墜仙湖。三個大字,雪白的石碑,漆黑的字,在陽光照射之下,散發(fā)著一股子神秘氣息。
劉劍心心中一凜,暗道一聲好大的口氣,墜仙湖,莫非真能墜仙不成?
不過他知道世間多得是莫名其妙的地方,那落霞石還不是輕松便能困住仙人?只不過落霞石是被動困人,這墜仙湖,莫非是主動墜仙?
劉劍心此時神疲力軟,坐在白龍馬身上一刻不停跑了三天,屁股估摸著都紅彤彤的掉了層皮,白龍馬真氣綿長,卻也承受不住,此時不住的吐著白沫。
眼前墜仙湖甚為寬闊,劉劍心放眼望去,見不到邊際,估摸著和人間的洞庭湖也不相上下。
如今白龍馬也是精疲力盡,要想繞開墜仙湖,只怕已沒有時間。
他可不會認(rèn)為自己不要命的奔了三天,便能真甩脫藍(lán)龍長老。
心中正思量定計,忽然身后咧咧風(fēng)響,他伏在白龍馬背上,斜目偷偷望去,只見五個仙人御空而來,劉劍心如今只怕連尋常地仙都對付不了,但眼力勁卻還在,一眼就看出這五個人絕不比那藍(lán)龍長老的修為低。
五人來到近前,卻不做停留,只不過打量了他一眼,便沖入墜仙湖之中,身上淡淡的真氣流轉(zhuǎn),飛得小心翼翼。
劉劍心看出那湖面似乎有一股滔天的吸力一般,這五個顯然是高級神仙的高手,在墜仙湖上飛行,竟似已用盡了全力,一個個臉色凝重,絲毫不敢怠慢,只怕遇到了高級神仙的對手,也不會如此小心翼翼。
心中奇怪之下,劉劍心夾了夾腿,讓白龍馬前進(jìn)了幾步,白龍馬挪了幾步,站在湖邊,再也不往前去。
劉劍心知道天下靈獸,若是論起直覺感應(yīng),可比人類強(qiáng)了太多。畢竟靈獸大都生存在大自然之中,對各種危險、機(jī)緣都能比人類更加容易了解。
這也是為何許多人修仙的時候,要避世,入山,便是為了得到靈獸一般靈敏的感覺,也好早日感應(yīng)到契機(jī),修為迅速增進(jìn)。
只不過修仙之路多變,有人避世,便有人入世。
各自信仰不同,修煉功法不同,便有不同的登仙之路。
修仙講究機(jī)緣,天賦,天賦有了,機(jī)緣也是重中之重,避世入山,固然能多一些領(lǐng)悟天道的機(jī)會,但沒有人煙,又怎會有機(jī)緣?
所以大多數(shù)避世之人,在關(guān)鍵瓶頸時期,總會入世修煉一番。
白龍馬顯然入世也許久了,擁有避世的靈性,還有入世的智慧,它自然也見到那幾個神仙的古怪之處,加上憑借靈覺,頓時止步不前。
劉劍心正要下馬看個究竟,忽有所感,回過頭來,只見四面八方,三五成群,足有數(shù)百人一同御空飛來。劉劍心心中震驚莫名,這些人竟無一不是高級神仙以上的修為。
他們的目標(biāo),顯然也都是墜仙湖,墜仙湖中究竟有什么東西吸引他們過去?
他正心中奇怪,忽然一個修為不高的女子飛了過來,白紗蒙面,經(jīng)過他的時候,忽然咦了一聲,停住身影,道:劉劍心劉公子?
劉劍心想不到自己滿面血污,居然還有人認(rèn)得出自己,笑道:正是??戳四侨艘谎郏鋈唤械溃喊?,原來是你。
這女子,赫然便是當(dāng)初與水伊人一同的四女之一,那個脾氣較為火爆一些的女子。
我叫水明月,劉公子,你……你沒事吧?水明月笑了笑,眼中閃過一道殺氣,道:五龍臺可也欺人太甚,那兩個老家伙既然已經(jīng)脫離了流云府,這流云府的恩怨便與他們沒有關(guān)系,哼,仗著五龍臺撐腰么?
劉劍心苦笑道:想不到此事居然已傳到眾妙門耳中了。
水明月道:放心,門主已經(jīng)傳下口令,只要門人發(fā)現(xiàn)了你,定要設(shè)法保護(hù),我倒要看看那五龍臺有多厲害,比之眾妙門又如何!
劉劍心此時可謂落魄非常,聽她這些話說來,依照她的性子,絕無虛假,不禁心中一暖,心情一激蕩,頓時一口鮮血噴出,呻吟了一聲,道:對了,這墜仙湖是怎么回事?
水明月笑道:飛仙島有個前輩要白日飛升,所以邀請仙境之中的人前去觀摩。飛升可是大事一件,說是千百年難遇也不為過,畢竟能夠準(zhǔn)確知道飛升日期的人,可沒有幾個,觀摩飛升,不但能讓人有所悟,而且日后自己飛升的時候,也有莫大好處,這不,許多高手都趕來了。
劉劍心點點頭,道:消息是什么時候傳出去的?
水明月道:飛仙島的邀請函是昨天送出去的,今日來的人都是內(nèi)三圈的人,也是最多高手的范圍,更是將來最有望飛升的人,至于外三圈,只怕只有掌門人和少數(shù)精銳弟子才能前來。
劉劍心嗯了一聲,道:飛仙島便在墜仙湖之中?
水明月笑道:是呀,飛仙島在墜仙湖的正中間,歷來只有高級神仙以上的修為,才能進(jìn)入。而起,這墜仙湖若沒有高級神仙的修為,也飛不過去。
劉劍心頓時驚奇起來,道:你……
水明月道:我是跟師叔來的。她指著遠(yuǎn)方觀望的幾個人,都是女子,其中一個約三十來歲的美婦對著劉劍心笑了笑,點點頭。
劉劍心也笑了笑,卻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可難看的太多了,此時他體內(nèi)傷勢不住惡化,若不找地方治療,可大事不妙了。
水明月?lián)P聲道:六師叔,這便是門主吩咐要找尋的劉劍心,您快來瞧瞧,他傷勢很重。
那美婦點點頭,身子一動,人已出現(xiàn)在劉劍心身邊。
隨她而來的人,除了水明月,共有四個,三個都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但眼神深邃,顯然不是真的年輕人,修為都是高級神仙左右,劉劍心只能猜測,不能確定,畢竟他也看不出來。
還有一人和水明月一般,也是年輕女子,只不過白紗蒙面,瞧不出面貌,劉劍心心中一閃,從她眼神中記起她也是隨同水伊人曾出去凡間的一個女子之一。
美婦六師叔伸手芊芊玉手,抬起劉劍心的左手腕,搭了搭脈,柳眉一皺,道:五臟移位,連中丹田都封閉了,傷勢很重啊。
水明月立時緊張起來,師叔,他不會有什么事吧?
美婦六師叔笑道:本來倒是不好辦的很,不過這小子倒也算命大,明日便是靈虛真人飛升之期,他老人家一身修為可是仙境第一人,只要他肯出手,這小子的命便算保住了。
水明月笑道:那還等什么,咱們快去吧!
死丫頭,急什么。美婦瞪了她一眼,道:好歹先穩(wěn)住傷勢再說,照此下去,路過墜仙湖的時候,他可能就會一命嗚呼。
水明月摸摸頭,笑道:是是是,弟子太急躁了。
美婦搖頭道:你若是不急躁,那便不是你了。
劉劍心拱手道:多謝。
美婦笑道:沒什么,門主的口諭而已。
劉劍心爬下馬背,白龍馬變小,總算能搖搖晃晃飛起,落在他肩頭上。
哪知就在美婦要為他灌輸真氣的時候,一人大喝道:臭小子,我看你還怎么逃,跳入墜仙湖么?哈哈,哈哈!
劉劍心豁然回身,藍(lán)龍長老遠(yuǎn)遠(yuǎn)站著,在他身后還有一個青袍老人,以及二十多個精銳弟子,氣勢磅礴,看著劉劍心就跟看著一個死人沒兩樣。
劉劍心淡淡一笑,道:遲早我要送你去見師兄!
藍(lán)龍長老氣勢頓時一滯,劉劍心這句話簡直等若扇了他兩巴掌,他跟黑龍長老的修為不相上下,兩人聯(lián)手,不但讓劉劍心逃走了,還給他擊殺一人。
這些事情如今已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誰都知道五龍臺這次折在一個后生小輩手中,小門派不敢說什么,但與五龍臺同境界的門派卻不少,這時候更是極盡挖苦,讓五龍臺掌門暴跳如雷,揚(yáng)言非要把劉劍心挫骨揚(yáng)灰,斬滅因果,投生傳世都不能。
青龍長老淡淡道:如今你就要死了,逞些口舌之利也罷,免得死不瞑目。
美婦六師叔哈哈一笑,道:喲,五龍臺嘛,好大的口氣??!
青龍長老看了她一眼,眉頭一皺,道;敢問,閣下可是眾妙門的人?
美婦裝腔作勢,拍著胸脯道:喲,五龍臺的高手和我說話了,受寵若驚吶。忽然臉色一冷,道:我可不敢自稱本座什么的,那是門主的特權(quán),小女子姓周,小名秀雪,你愛怎么叫都成。
青龍長老拱手道:原來是眾妙門二代弟子周秀雪周仙子,不知咱們五龍臺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貴派?回頭我定然稟報掌門,登門道歉。
周秀雪咯咯嬌笑,道:那也沒有什么,只不過這小子是門主的朋友,你們把他打傷,本該好好算算賬的,不過既然你們的黑龍長老那么不濟(jì)事,被一個后生小輩殺了,門主大人寬宏大量,就說算了。當(dāng)然,出門的時候,門主可是有話說了,若是有些人不識好歹,嘿嘿,眾妙門要殺的人,固然逃不掉,要滅的門派,可也沒有幾個能躲得過去的!
青龍長老臉色一變,嘿嘿干笑道:為了一個小子,引起兩派爭斗,值得么?
周秀雪呸了一聲,道:什么兩派爭斗?你五龍臺也配?小小跳蚤,也敢與熊氏爭鋒!
青龍長老和藍(lán)龍長老都是臉色難看之極,卻又不敢發(fā)作,極為古怪,劉劍心忍不住放聲大笑,道:你們回去告訴那什么狗屁五龍臺掌門,我劉劍心這一次只要恢復(fù)過來,不依靠任何外力,一人踏平五龍臺,讓他洗干凈了脖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