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之春，東宮有媵誕下太子長子，取名為忠，帝悅，立皇孫忠為陳王，拜雍州牧。彼時(shí)，東宮又有數(shù)女有孕，皇帝以王業(yè)漸興頗為喜悅，在弘孝殿賜宴群臣。

    高陽與諸公主跑去東宮看了李忠一回，一個(gè)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嬰兒，胎發(fā)稀稀疏疏，眼睛只一條縫，還沒張開，一點(diǎn)也沒因是東宮血胤而生的好看點(diǎn)。

    高陽知道小孩子剛生下來時(shí)就是這樣的，待過些日子長開便好了，晉陽卻皺起了眉，低聲與高陽道：“侄兒生得好難看，阿爹怕是還沒見過吧？見了必不高興的?！?br/>
    高陽抿唇忍笑，正色道：“正是，你莫說與阿爹，否則九郎又要不自在了。”

    晉陽頷首，鄭重道：“我一定不說。”說罷又轉(zhuǎn)頭去捏了捏嬰兒柔軟的小手，眼中透出新奇的神采來。

    高陽不禁轉(zhuǎn)過頭去，偷偷地掩唇而笑。

    出了東宮，高陽與晉陽同諸位公主作別，各人或出宮，或往大內(nèi)。

    “聽聞九郎最愛重的蕭良娣也有了身孕，若是再生個(gè)小郎君，大郎恐無立足之地?！睍x陽憂心忡忡地道，“他還那么難看。”小嬰兒軟軟嫩嫩的，雖然丑了點(diǎn)，仍是讓人喜愛不已，晉陽第一次見到這樣小的孩子，不禁為他擔(dān)憂起來。

    高陽聞言，奇道：“不好看你還為他憂心？”

    “他的手小小軟軟的?！睍x陽有些不好意思，“捏一捏可舒服?！?br/>
    高陽不由好笑，轉(zhuǎn)而又勸道：“皇子皇孫，體魄健全便可，不在容貌。況且，來日他長開了，就會(huì)疏朗起來的?！?br/>
    說的晉陽放心了許多：“如此蕭良娣之子，亦與他無礙？”

    “長幼有序。能有什么關(guān)礙？九郎私愛許有別，大節(jié)上朝臣不會(huì)坐視不理的?！备哧枬M不在乎道。

    晉陽也明白過來，嘆了口氣：“除了長幼，還有嫡庶，庶子為長，來日怕是有的鬧了?！?br/>
    主母若能強(qiáng)勢(shì)一些倒還好，偏生太子妃腦子似乎不大好，總拎不清輕重，蕭良娣又非易與之人。高陽回憶了一下，似乎，上一世直到她死，王氏都是無子，且那時(shí)陳王忠已被立為太子。想了想陳王忠長大后呆頭呆頭并不伶俐，他的太子位怕是坐不穩(wěn)。

    涉及皇子，哪一代是順風(fēng)順?biāo)?？高陽很不以為然，頗有些冷心冷肺地想道，陳王忠生在天家，受皇室富貴，自然也要擔(dān)上風(fēng)險(xiǎn)。

    皇孫未過滿月，邊陲來報(bào)，高句麗攝政王弒主自立，凌虐黎民?；实凼⑴?，欲派皇太子領(lǐng)兵征討高句麗。

    太子驚怕不已，面上都冒出冷汗來，很不情愿。皇帝見了，大為失望，最終決定親征，留太子坐鎮(zhèn)長安。

    皇帝率六軍離京，起初太子因皇帝出發(fā)前大為失望的態(tài)度而惶恐不安，日日跑來安仁殿，向高陽討教。

    高陽懶得理他：“長孫無忌和褚遂良不是留下了？你去問他們?！?br/>
    太子賠笑道：“我近日又不曾惹你，你做什么這般不耐。他們?nèi)绾蚊靼孜业囊馑迹恐粫?huì)說我多心。”說到后面，便顯出十分不滿來：“早前你同我說國舅并非真心為我，我還有遲疑，后數(shù)次試探，果真他不像面上那般忠心。此次，我請(qǐng)他代我向阿爹陳情，非我貪生畏死不敢領(lǐng)兵，實(shí)乃無將帥之才，難堪大任，恐貽誤戰(zhàn)機(jī)，反倒不妙。這般說辭，阿爹定會(huì)諒解我，國舅卻不肯為我著想，真是讓人失望。”

    人便是這樣，一旦疑心某人，無論他做什么，皆是別有用心。高陽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哂然一笑，道：“我與你想個(gè)法子，你莫去試探國舅了，他若察覺，繼而惱羞成怒，轉(zhuǎn)投了恪，你少一良臣，恪多一強(qiáng)援，則鴻溝漸生；況且，國舅是你母舅，不論君臣之義，還有親戚之情，你如此行事，國舅如何自處？”

    良苦用心，處處為太子著想，太子動(dòng)容道：“你說的是，我還需依靠國舅?！笨v使起初無太子之心，做了幾年太子，也漸培養(yǎng)出為君的氣勢(shì)，被人挾制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

    高陽便笑了笑，太子要是再多試探幾次，必會(huì)為長孫無忌所覺，長孫無忌定會(huì)自辯消太子疑心，她怎會(huì)給長孫無忌這個(gè)機(jī)會(huì)？

    “你有何良策？”太子問道。

    高陽答：“自然是揚(yáng)長避短。你之所長在于孝，讓陛下知曉你的孝心，則余者皆不攻自破?！?br/>
    太子疑惑道：“如此便行了么？”

    “還要怎樣？”高陽很不給面子，扣了扣長幾，道：“文治你不如承乾，精明你不如泰，果決干練你不如恪，你之長處為仁為孝，只要讓阿爹知道你會(huì)恭孝君父，心存黎庶，善待兄弟，余者還有何可慮？”

    太子倒是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三人，然，那又如何，如今做太子的是他，他頗為自負(fù)道：“陛下為我父，我理應(yīng)盡孝，”頓了頓，仍有些不安，“若陛下回來還生我氣，還望十七娘代為轉(zhuǎn)圜?！?br/>
    “哪一回，我不是為你竭盡所能？”

    太子得到她的保證，放心的走了。

    高陽半點(diǎn)反省之心都沒有地感嘆了一下，她若是身為朝臣，必是個(gè)佞臣，仗讒言幸進(jìn)，哄起人來，一絲愧疚都無。

    感慨完，她又很愉快的翻開長史送來的密報(bào)，前面借李君羨之手安進(jìn)軍中的幾個(gè)寒門子皆隨軍出征，戰(zhàn)功指日可待。

    高陽心情頗為愉悅。

    甘露殿，武媚娘望著堵在她身前雙目含情的太子，甚是郁卒，陛下不在，他來甘露殿做什么。

    “媚娘，許久不見，你一向可好？”太子欲執(zhí)武媚娘之手，武媚娘偏了偏身，狀似無意的躲了過去：“婢子自無不好，”又后退一些，屈身一禮，“還未恭賀太子殿下喜得麟兒?！崩^陳王忠后，東宮又添三子，蕭良娣誕下四郎是心近的事。

    太子自得一笑，見武媚娘低眉順眼地垂著頭，不由柔聲道：“你抬起頭來我看看?！?br/>
    就是不想讓你看才不抬頭的！殿中無人，太子的隨從皆留在了外面，此時(shí)高喊，必生禍端，若是屈從……武媚娘想到高陽，從前是殿下躲著她，這數(shù)月來反是她躲著殿下，生怕殿下見了她說出什么絕情的話來。若是讓殿下知曉她與太子共處一室……怕是更難挽回了。

    武媚娘厭極了太子，卻不能有一絲不敬。入宮多年，她深知，權(quán)力可摧毀一切，太子對(duì)她那點(diǎn)虛無飄渺的喜歡，更是無法依仗。她依言微微抬頭，面上顯出一絲嬌羞來：“太子殿下因何而來？過會(huì)兒韋貴妃便要來了，太子殿下可要拜見？”

    韋貴妃要來？那便不能多留了。太子抱憾不已，很舍不得武媚娘，頗有些不顧一切的抓了武媚娘的手握在掌心，輕輕的揉捏，俊美的面容滿是深情：“媚娘，你可想我？我日日都在掛念你?！?br/>
    武媚娘只覺得膩煩與惡心，脊背上竄起一股難以忍受的寒意，她猶得撐住假象，不露分毫異色：“太子國之儲(chǔ)二，婢子高攀不起，婢子曾為陛下才人，今生已不作他想，望太子擅自珍重，誤以為念?！?br/>
    太子大為震驚，不由更用力的握緊了武媚娘，急聲道：“我，我如何舍得！”

    武媚娘早已盤算過太子的秉性，膽小懦弱，以陛下之威名相攝，總能讓他心生怯意，躲過這一回，正欲再言，忽聞身后有笑聲。

    “九郎這是在做什么？”晉陽悠然自在地走了進(jìn)來，眼中興味十足，很是看了一場好戲的模樣。

    太子大驚失色，忙松開武媚娘的手，盯著晉陽道：“十八娘何時(shí)來的？”

    晉陽瞟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剛來不久?！甭朴频刈叩剿媲埃趾ν蛩纳砗?。太子下意識(shí)的便將武媚娘護(hù)在身后，討好地道：“你別與她為難，她一個(gè)婢子能如何呢？”

    這話真是耳熟，一個(gè)兩個(gè)，都要護(hù)著她。晉陽已在心中冷笑了，面上卻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樣子：“我為何與她為難？九郎喜歡，帶回去就是，何必遮遮掩掩的?！?br/>
    若能帶回去，又怎會(huì)忍到現(xiàn)在，太子訕訕地笑道：“非我不愿，她是陛下倚重之人。你千萬為我保密，莫讓人知道了。”

    晉陽乖順的點(diǎn)點(diǎn)頭：“我明白的，你快回去吧，過會(huì)兒就要來人了?！?br/>
    太子想到武媚娘說的韋貴妃要來，當(dāng)下也不懷疑，回頭深深握了一下武媚娘的手，便走了。

    殿中只剩了二人，晉陽都不曾看武媚娘一眼，只站在那里。武媚娘上前施禮：“今番謝晉陽殿下解圍。”

    晉陽一笑，漫不經(jīng)心：“我非為你，你不必謝我。”

    她無意多談，且武媚娘看得出，晉陽殿下很不喜歡她，便欲退下了，晉陽卻道：“且不忙走，十七娘怕是正急著過來，你適才與九郎一處，總該給她一個(gè)解釋?！?br/>
    丁未之春，東宮有媵誕下太子長子，取名為忠，帝悅，立皇孫忠為陳王，拜雍州牧。彼時(shí)，東宮又有數(shù)女有孕，皇帝以王業(yè)漸興頗為喜悅，在弘孝殿賜宴群臣。

    高陽與諸公主跑去東宮看了李忠一回，一個(gè)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嬰兒，胎發(fā)稀稀疏疏，眼睛只一條縫，還沒張開，一點(diǎn)也沒因是東宮血胤而生的好看點(diǎn)。

    高陽知道小孩子剛生下來時(shí)就是這樣的，待過些日子長開便好了，晉陽卻皺起了眉，低聲與高陽道：“侄兒生得好難看，阿爹怕是還沒見過吧？見了必不高興的?！?br/>
    高陽抿唇忍笑，正色道：“正是，你莫說與阿爹，否則九郎又要不自在了?！?br/>
    晉陽頷首，鄭重道：“我一定不說。”說罷又轉(zhuǎn)頭去捏了捏嬰兒柔軟的小手，眼中透出新奇的神采來。

    高陽不禁轉(zhuǎn)過頭去，偷偷地掩唇而笑。

    出了東宮，高陽與晉陽同諸位公主作別，各人或出宮，或往大內(nèi)。

    “聽聞九郎最愛重的蕭良娣也有了身孕，若是再生個(gè)小郎君，大郎恐無立足之地?！睍x陽憂心忡忡地道，“他還那么難看?！毙雰很涇浤勰鄣模m然丑了點(diǎn)，仍是讓人喜愛不已，晉陽第一次見到這樣小的孩子，不禁為他擔(dān)憂起來。

    高陽聞言，奇道：“不好看你還為他憂心？”

    “他的手小小軟軟的?！睍x陽有些不好意思，“捏一捏可舒服?！?br/>
    高陽不由好笑，轉(zhuǎn)而又勸道：“皇子皇孫，體魄健全便可，不在容貌。況且，來日他長開了，就會(huì)疏朗起來的?！?br/>
    說的晉陽放心了許多：“如此蕭良娣之子，亦與他無礙？”

    “長幼有序。能有什么關(guān)礙？九郎私愛許有別，大節(jié)上朝臣不會(huì)坐視不理的?！备哧枬M不在乎道。

    晉陽也明白過來，嘆了口氣：“除了長幼，還有嫡庶，庶子為長，來日怕是有的鬧了?！?br/>
    主母若能強(qiáng)勢(shì)一些倒還好，偏生太子妃腦子似乎不大好，總拎不清輕重，蕭良娣又非易與之人。高陽回憶了一下，似乎，上一世直到她死，王氏都是無子，且那時(shí)陳王忠已被立為太子。想了想陳王忠長大后呆頭呆頭并不伶俐，他的太子位怕是坐不穩(wěn)。

    涉及皇子，哪一代是順風(fēng)順?biāo)模扛哧柡懿灰詾槿?，頗有些冷心冷肺地想道，陳王忠生在天家，受皇室富貴，自然也要擔(dān)上風(fēng)險(xiǎn)。

    皇孫未過滿月，邊陲來報(bào)，高句麗攝政王弒主自立，凌虐黎民?；实凼⑴?，欲派皇太子領(lǐng)兵征討高句麗。

    太子驚怕不已，面上都冒出冷汗來，很不情愿?；实垡娏?，大為失望，最終決定親征，留太子坐鎮(zhèn)長安。

    皇帝率六軍離京，起初太子因皇帝出發(fā)前大為失望的態(tài)度而惶恐不安，日日跑來安仁殿，向高陽討教。

    高陽懶得理他：“長孫無忌和褚遂良不是留下了？你去問他們?！?br/>
    太子賠笑道：“我近日又不曾惹你，你做什么這般不耐。他們?nèi)绾蚊靼孜业囊馑迹恐粫?huì)說我多心?！闭f到后面，便顯出十分不滿來：“早前你同我說國舅并非真心為我，我還有遲疑，后數(shù)次試探，果真他不像面上那般忠心。此次，我請(qǐng)他代我向阿爹陳情，非我貪生畏死不敢領(lǐng)兵，實(shí)乃無將帥之才，難堪大任，恐貽誤戰(zhàn)機(jī)，反倒不妙。這般說辭，阿爹定會(huì)諒解我，國舅卻不肯為我著想，真是讓人失望?！?br/>
    人便是這樣，一旦疑心某人，無論他做什么，皆是別有用心。高陽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哂然一笑，道：“我與你想個(gè)法子，你莫去試探國舅了，他若察覺，繼而惱羞成怒，轉(zhuǎn)投了恪，你少一良臣，恪多一強(qiáng)援，則鴻溝漸生；況且，國舅是你母舅，不論君臣之義，還有親戚之情，你如此行事，國舅如何自處？”

    良苦用心，處處為太子著想，太子動(dòng)容道：“你說的是，我還需依靠國舅?！笨v使起初無太子之心，做了幾年太子，也漸培養(yǎng)出為君的氣勢(shì)，被人挾制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

    高陽便笑了笑，太子要是再多試探幾次，必會(huì)為長孫無忌所覺，長孫無忌定會(huì)自辯消太子疑心，她怎會(huì)給長孫無忌這個(gè)機(jī)會(huì)？

    “你有何良策？”太子問道。

    高陽答：“自然是揚(yáng)長避短。你之所長在于孝，讓陛下知曉你的孝心，則余者皆不攻自破?！?br/>
    太子疑惑道：“如此便行了么？”

    “還要怎樣？”高陽很不給面子，扣了扣長幾，道：“文治你不如承乾，精明你不如泰，果決干練你不如恪，你之長處為仁為孝，只要讓阿爹知道你會(huì)恭孝君父，心存黎庶，善待兄弟，余者還有何可慮？”

    太子倒是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三人，然，那又如何，如今做太子的是他，他頗為自負(fù)道：“陛下為我父，我理應(yīng)盡孝，”頓了頓，仍有些不安，“若陛下回來還生我氣，還望十七娘代為轉(zhuǎn)圜。”

    “哪一回，我不是為你竭盡所能？”

    太子得到她的保證，放心的走了。

    高陽半點(diǎn)反省之心都沒有地感嘆了一下，她若是身為朝臣，必是個(gè)佞臣，仗讒言幸進(jìn)，哄起人來，一絲愧疚都無。

    感慨完，她又很愉快的翻開長史送來的密報(bào)，前面借李君羨之手安進(jìn)軍中的幾個(gè)寒門子皆隨軍出征，戰(zhàn)功指日可待。

    高陽心情頗為愉悅。

    甘露殿，武媚娘望著堵在她身前雙目含情的太子，甚是郁卒，陛下不在，他來甘露殿做什么。

    “媚娘，許久不見，你一向可好？”太子欲執(zhí)武媚娘之手，武媚娘偏了偏身，狀似無意的躲了過去：“婢子自無不好，”又后退一些，屈身一禮，“還未恭賀太子殿下喜得麟兒?！崩^陳王忠后，東宮又添三子，蕭良娣誕下四郎是心近的事。

    太子自得一笑，見武媚娘低眉順眼地垂著頭，不由柔聲道：“你抬起頭來我看看。”

    就是不想讓你看才不抬頭的！殿中無人，太子的隨從皆留在了外面，此時(shí)高喊，必生禍端，若是屈從……武媚娘想到高陽，從前是殿下躲著她，這數(shù)月來反是她躲著殿下，生怕殿下見了她說出什么絕情的話來。若是讓殿下知曉她與太子共處一室……怕是更難挽回了。

    武媚娘厭極了太子，卻不能有一絲不敬。入宮多年，她深知，權(quán)力可摧毀一切，太子對(duì)她那點(diǎn)虛無飄渺的喜歡，更是無法依仗。她依言微微抬頭，面上顯出一絲嬌羞來：“太子殿下因何而來？過會(huì)兒韋貴妃便要來了，太子殿下可要拜見？”

    韋貴妃要來？那便不能多留了。太子抱憾不已，很舍不得武媚娘，頗有些不顧一切的抓了武媚娘的手握在掌心，輕輕的揉捏，俊美的面容滿是深情：“媚娘，你可想我？我日日都在掛念你?！?br/>
    武媚娘只覺得膩煩與惡心，脊背上竄起一股難以忍受的寒意，她猶得撐住假象，不露分毫異色：“太子國之儲(chǔ)二，婢子高攀不起，婢子曾為陛下才人，今生已不作他想，望太子擅自珍重，誤以為念。”

    太子大為震驚，不由更用力的握緊了武媚娘，急聲道：“我，我如何舍得！”

    武媚娘早已盤算過太子的秉性，膽小懦弱，以陛下之威名相攝，總能讓他心生怯意，躲過這一回，正欲再言，忽聞身后有笑聲。

    “九郎這是在做什么？”晉陽悠然自在地走了進(jìn)來，眼中興味十足，很是看了一場好戲的模樣。

    太子大驚失色，忙松開武媚娘的手，盯著晉陽道：“十八娘何時(shí)來的？”

    晉陽瞟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剛來不久?！甭朴频刈叩剿媲?，又含笑望向他的身后。太子下意識(shí)的便將武媚娘護(hù)在身后，討好地道：“你別與她為難，她一個(gè)婢子能如何呢？”

    這話真是耳熟，一個(gè)兩個(gè)，都要護(hù)著她。晉陽已在心中冷笑了，面上卻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樣子：“我為何與她為難？九郎喜歡，帶回去就是，何必遮遮掩掩的?！?br/>
    若能帶回去，又怎會(huì)忍到現(xiàn)在，太子訕訕地笑道：“非我不愿，她是陛下倚重之人。你千萬為我保密，莫讓人知道了?！?br/>
    晉陽乖順的點(diǎn)點(diǎn)頭：“我明白的，你快回去吧，過會(huì)兒就要來人了?！?br/>
    太子想到武媚娘說的韋貴妃要來，當(dāng)下也不懷疑，回頭深深握了一下武媚娘的手，便走了。

    殿中只剩了二人，晉陽都不曾看武媚娘一眼，只站在那里。武媚娘上前施禮：“今番謝晉陽殿下解圍?！?br/>
    晉陽一笑，漫不經(jīng)心：“我非為你，你不必謝我?！?br/>
    她無意多談，且武媚娘看得出，晉陽殿下很不喜歡她，便欲退下了，晉陽卻道：“且不忙走，十七娘怕是正急著過來，你適才與九郎一處，總該給她一個(gè)解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