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凌的話,就像是平地驚雷,讓沈凝暄和獨孤珍兒雙雙皆是一怔
回過神來,獨孤珍兒見沈凝暄娥眉緊蹙,沒等她開口詢問,便已經(jīng)起身來,面色微微有些難看,凝眉問著北堂凌“你誰要娶親了”
“王的話,的不夠明白嗎”
對獨孤珍兒微微一笑,北堂凌的視線與沈凝暄相交,俊朗的眉宇不羈挑起。
“別賣關子了輅”
迎著北堂凌的視線,沈凝暄聲音清淡,聽上去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似是對她的反應有些失望,北堂凌意興闌珊的坐下身來,端了桌上的茶淺啜了口,抬眸之間,見沈凝暄的臉色明顯變了變,他俊美如妖孽的臉上瞬間笑靨如花“怎么不繼續(xù)裝下去了心里很難受是不是”
“不是娼”
十分沉靜的搖了搖頭,沈凝暄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北堂凌手里的茶盞,唇瓣動了動,無奈輕嘆一聲“我只是在擔心,你喝了這茶之后,會有什么后果”
聞言,北堂凌好看的眉形微微一挑。
獨孤珍兒上前,伸手端了北堂凌手里的茶盞,放在鼻前輕嗅了下,黛眉瞬間緊皺的回眸望著沈凝暄“這是你給婉若喝的”
“嗯哼”
淡淡輕盈一聲,沈凝暄緊盯著北堂凌,唇角彎彎“可是現(xiàn)在,他給喝了”
“喂”
因師姐妹兩人的對話,心中驚跳不絕,北堂凌伸手接過獨孤珍兒手里的茶盞,輕嗅了嗅后,沉著臉問道“這到底是什么茶”
“用來讓人假孕的茶”
如是,與北堂凌解惑,獨孤珍兒的視線,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落在北堂凌的肚子上。
“什么”
饒是一向沉穩(wěn),生殺大權在握的北堂凌,聽到獨孤珍兒的話,也再也無法淡定,條件反射的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想到那里會大起來,他如花的俊臉上,就像是吃了什么惡心的東西,扭曲的不成樣子。
“這藥我加足了量,你過兩日估計就能跟我一樣顯懷了”
沈凝暄拿了桌上的糕點,視線輕飄飄的從北堂凌的肚子上掃過,那眼神不言而喻,壞壞的,根就是落井下石
“是啊”
忍俊不禁的看著北堂凌,獨孤珍兒也一臉凝重的附和道“這東西,女人喝了也就喝了,畢竟女人生孩子天經(jīng)地義,可是攝政王他他身為堂堂的新越攝政王,威嚴無比,嘖嘖嘖他這肚子過兩日里若是大了起來,豈不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就是就是”
忙不迭的連連點頭,沈凝暄大口咬著點心,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沈凝暄”
俊雅如北堂凌,著實被沈凝暄的態(tài)度整的發(fā)毛,嘴角輕輕抽動著,他心中一陣惡寒“枉我處處為你,你現(xiàn)在居然幸災樂禍”
“你剛才進屋時的表情,不也是幸災樂禍嗎”
口中的點心,香甜滑膩,滋味好的不得了,沈凝暄挑了挑黛眉,將最后一塊塞進嘴巴里,然后輕輕的拍去指尖兒的碎屑“我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
北堂凌氣到極致,卻舍不得拿沈凝暄如何,只是氣的坐在椅子上,可憐兮兮的吟吟喃道“你好狠的心啊”
沈凝暄聞言,眉梢高高挑起“我不是狠是毒”
“好了”
眼睜睜的看著,北堂凌被沈凝暄氣的臉色變了又變,獨孤珍兒想到獨孤宸與沈凝暄相處時的情形,又想到獨孤蕭逸,眸光微微黯淡幾分,蹙眉打斷沈凝暄的話,她輕聲問道“你忘了他剛剛帶來了消息不是現(xiàn)在怎么還有心情在這里跟他斗嘴”
聞言,沈凝暄眸光微微一蕩
“我相信他”
淡淡的,四個字,猶如洪鐘一般,敲打在北堂凌和獨孤珍兒心頭,沈凝暄輕輕垂眸,復又拿了一塊點心,輕輕咬了一口,這才抬眸看著北堂凌,視線清淡卻不容任何人忽視“所以,即便你收到的消息是真的,那也不會是出自他的意”
聽了沈凝暄的話,北堂凌眸光微微閃動,卻在片刻之后,苦笑著道“你就這么相信他嗎”
“他是我的男人,可以為我生,為我死,我相信,即便天下都負我,他也不會負我,還有”輕輕垂眸,沈凝暄撫上自己的腹,微翹著唇角道“我們的孩子”
“現(xiàn)在”
再次抬頭,見北堂凌正目光深深的看著自己,她淡雅一笑,輕聲問道“你可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與我知道了嗎”
“當然可以”
北堂凌想要對沈凝暄,其實這天底下,還有一個人不會負她,但是話到嘴邊,他卻苦笑了下,又咽了回去,無限幽怨的在心中暗暗一嘆,他聲音低沉醇厚,十分悅耳“我剛剛收到密保,齊氏行營已經(jīng)放出消息,將會在十一月十八在衢州為齊王和金燕子舉行大婚”
“金燕子”
聽完北堂凌的話,獨孤珍兒黛眉緊擰著,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北堂凌。
“就是你所知道的那個金燕子”
明了獨孤珍兒心中所想,北堂凌微微頷首道“此女經(jīng)商手段一流,在三國之中,全都有她的商家,是為天底下最富有的女人”
聞言,沈凝暄輕輕一笑,嘆聲道“齊氏一族想要她的財富”
“你現(xiàn)在怎么還能笑的出來”
凝著沈凝暄唇畔的淺笑,北堂凌面色微微沉下“我聽,這個女人,不僅經(jīng)商的手段一流,容貌修養(yǎng)也是極好,你就不怕獨孤蕭逸娶了她,會變了心”
“獨孤蕭逸不會娶她的”
沈凝暄輕蹙了蹙眉,又吃了一塊點心,不以為然的朝著北堂凌聳了聳眉梢,悵然道“從這里到齊氏行營,怎么著也得半個月時日吧算算日子,他離京時日尚短,還不曾抵達齊氏行營,但是你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這大婚的消息,不是他放出來的?!?br/>
“可是”
獨孤珍兒皺眉,滿是憂色的出聲道“既然消息已經(jīng)放了出來,過些時日,他若回去,夏家和齊皇嫂逼著他娶妻”
“所以啊,我們要加快腳步才行”
扶著桌子起身來,沈凝暄眸光微冷,看向門口處的秋若雨,聲音飄渺道“原宮想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再走,但是現(xiàn)在時間有限,今夜先讓血影樓的弟兄們,一把火把別院燒了”
“若雨明白”
深諳沈凝暄心中所想,秋若雨恭身領命。
“我先進去收拾東西”
淡淡的,如是對獨孤珍兒和北堂凌言語一聲,沈凝暄腳步一旋,低斂著眉目,快步朝著寢室走去。
見狀,北堂凌颯然起身,急忙出聲道“喂,我的肚子呢”
“原來攝政王也有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見北堂凌目光犀利的掃向自己,獨孤珍兒抬手掩唇,眉眼含笑道“王爺放心吧,這種藥女人用了才會假孕,至于男人么好像并沒有懷孕的可能”
聞言,北堂凌俊臉瞬時一綠
可惡的沈凝暄,又耍他
可恨的是,他又一次被她耍了
作品
這次離宮,沈凝暄并未打算帶太多的東西,行裝以輕便為主。
不消一刻的工夫,她便已然將東西收拾的七七八八。
就在她將東西收拾的差不多的時候,青兒自門外而入。
微微側目,沈凝暄睨了青兒一眼
見青兒一臉拘謹,她輕輕蹙眉“有事”
聞言,青兒的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躊躇片刻,她抬起頭來,眸色晦暗無比,語氣卻蘊著深深的無奈和苦楚“娘娘,您是不是不要青兒了”
心,因青兒的一句話,微微滯怔片刻,視線微微,落在青兒身上,沈凝暄唇角清雅一勾,雖仍是溫和的笑著,卻笑的苦澀莫名“我若不要你,早在山下時,便可揭穿了你的真面目,又何苦帶你來這西山行宮青兒你的心,一直都是向著我的,如若不然那一次也不會在手爐里提前放好紅參藥茶,而我,將你帶來這里,一則是為了保護你,二則是想要等著你親自來跟我明一切”
“娘娘”
垂于身側的雙手,倏地一收,緊握成拳,青兒因沈凝暄的話,心中好似刀絞一般的痛著。噗通一聲,跪落在地上,她緊咬著唇瓣,眼淚不停滾落“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啊”
聞言,沈凝暄眸光瞬時一蕩
“青兒”
目光冰冷的看著跪在身前的青兒,沈凝暄微一揚頭,將眼底的失意逼下“你我從一起長大,雖是主仆,卻更像是親人,我想知道,到底為什么”
為什么
從跟她最最親近的人,卻要背叛于她
“奴婢也不想的”一直都不曾抬眸,青兒低眉斂目,抽噎著回道“是元妃娘娘,就在娘娘和王爺大婚,不在宮中之時,元妃娘娘逼著奴婢吃了毒藥,脅迫奴婢替她辦事”
“元妃”
眸中光華霎時轉冷,沈凝暄深凝著青兒,語氣低沉“原來是她”
她,一直都知道,青兒行為有異。
卻始終不曾對她下手。
因為,她篤定,青兒的心,應該是向著自己的,后來在長壽宮時,青兒提前將那紅參藥茶擱在了手爐夾套里,幫著她力挽狂瀾,更是堅定了她心中的想法,她一直都以為,脅迫青兒的人是如太后,卻不想原來是元妃
“是她”抬起頭來,直面沈凝暄,青兒眼瞼輕抬,直直望進沈凝暄深邃如海的墨色瞳眸“元妃此人,最懂隱忍,比之寧妃和華妃娘娘都要厲害,她一直都鐘情于皇上,可是皇上的心里,卻只有娘娘,所以”
“所以”
沈凝暄哂然一笑,淡淡道“她想要假以他人之手,除掉宮,最后漁翁得利”
“是”
深吸口氣,青兒點了點頭,聲音凄婉的解釋道“是她逼著奴婢去投靠太后娘娘的,可是娘娘是奴婢最親最親的人啊,奴婢怎么能為自己的命,去害自己最親的人呢”
因青兒的一席話,大殿里的空氣,仿佛凝膠一般,凝滯的讓人難受
“青兒你好糊涂”在短暫的壓抑后,沈凝暄的心中升騰的怒意,終是再難抑制,怒斥青兒一聲,她直接起身抓住青兒的手,細細探過青兒的脈象之后,她面色陡地一沉
驀地抬眸,迎上眼前近在咫尺的澹靜容顏,青兒神情微怔,一時竟紅了眼眶“娘娘,您不怪奴婢”
“怪”
直視青兒的微紅的水眸,沈凝暄無奈一嘆,語氣卻輕柔如風“我怪你什么事情都瞞著我,你若早些讓我知道這些,你身上的毒,豈不早就解了”
“娘娘”
有沈凝暄的這句話,青兒覺得,今日即便死了,也無憾了
“你身上的毒,不好解”
淡淡的,看著青兒,沈凝暄眸色微微黯淡。
“奴婢知道”
青兒苦笑著點了點頭,道“元妃也曾過,她知道娘娘是鬼醫(yī)門人,但是她給奴婢下的毒,還是讓奴婢不要來麻煩您,因為您身上也中了無解之毒,而奴婢所中的毒,您也解不了”
“好狠毒的心吶”
知道元妃是吃準了青兒不忍心告訴自己她中毒之事,讓自己費心,沈凝暄想著元妃的身份,心中冷笑了下,對青兒道“明日一早,我會讓師姐送你到師傅那里”
“娘娘奴婢這次錯的離譜”雖然此前,一直讓自己堅強,但青兒卻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淚意。青兒再次朝著沈凝暄求道“奴婢死罪,不值得您為奴婢費心,您殺了奴婢吧”
“我自幼跟你一起長大,你從來對我都是真心,我怎么舍得殺你”沈凝暄一直都知道,青兒不像活了兩世的自己,膽子很很,但是她卻被元妃喂服了毒藥,被逼著做那些違心的事情,想到她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她心中怒火熾燃,緊咬著牙關,將心中無盡怒火暫時壓下,她神情冰冷非常,直盯著青兒沉聲問道“青兒,如今你已然錯過一次,是想將功贖罪,還是一錯再錯”
聞言,青兒抬起頭來,含淚道“奴婢愿意將功贖罪”
“那你就聽我的,好好活著”
直接以命令的語氣對青兒如是道,沈凝暄眸光清冷的起身來。
她,要青兒活。
而元妃,終有一日,她必須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身為新越的暗子,卻深愛著獨孤宸是嗎
這份愛,她真的承擔的起嗎
心思微轉,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作品
是夜,銀輝灑落雪地,遍地晶瑩閃亮。
迎著寒風,沈凝暄一襲寬大的宮裝,配以雪色披風,將自己微凸的腹遮起,以婉若之名,前往天璽宮覲見獨孤宸。
她只道想要見皇上一面
然,正如她之所料,獨孤宸并未見她,而是直接命榮海將她擋在門外。
“榮總管”
面目凄凄哀哀,她學著婉若的神情,楚楚動人的看著榮?!澳憔妥屛乙娀噬弦幻姘伞?br/>
“皇上國事纏身,您還是回去吧”
時至如今,婉若在宮中的身份都是極為尷尬的,看著婉若凄苦的模樣,榮海眼皮輕挑了挑,卻是無奈一嘆。
他家主子,愛慘了皇后娘娘。
同樣的一張臉,此刻若是來的是沈凝暄,屋里的那位,必定瘋了似的跑出來迎接。
這就叫同臉不同命啊
“榮總管”
戲,要做的逼真,才能騙得了人。
即便榮海讓她回去,沈凝暄還是攏著披風又上前幾步,直到再次被攔下,才一臉苦情的紅了眼眶“皇上真的就這么討厭我嗎討厭到連見都不想見我一面”
聞言,榮海面色微微變得有些難看。
到底,還是出聲道“您還是回去吧”
語落,他對殿外的宮人略使眼色。
眾人會意,紛紛上前,便要將裝作婉若的沈凝暄帶走。
“讓開,我可以自己走”
不等眾人上前,沈凝暄面色驀地便是一沉。
冷冰冰的看了眼榮海,她以婉若才會有的語氣不屑道“終有一日,皇上會最寵愛我,到那個時候,我會讓你們全都臣服在腳下”
聞言,榮海眼底,十分少見了出現(xiàn)了幾分厭惡之色。
見狀,沈凝暄見好就收,轉身返回別院。
作品
這廂,沈凝暄剛剛回到別院,她要等的人,便已然到了。
在聽到宮人的稟報之時,沈凝暄眸華微動,不禁冷笑了笑,隨即輕道“請元妃娘娘進來”
只她這一句話落地片刻不到,才剛坐在貴妃榻上,一身雪白輕裘的元妃,便翩然而至。
視線微轉,掃過尚在門口的元妃,沈凝暄不無諷刺道“今兒是什么風居然把元妃娘娘給吹到這別院來了”
從前,婉若在宮中,一直以皇后自居,見到元妃自然不必行禮。
今時今日,她一切照舊
聽聞沈凝暄的話,元妃淡淡一笑,嫵媚婉約的俏臉上,并未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悅。
緩步進入寢殿,見沈凝暄靠在貴妃榻上一動不動,她輕勾了勾唇角,旋即抬步上前。于榻前佇足,凝望著榻上冷眼看著自己的沈凝暄,她眸光盈盈,其間波光流轉“自從皇后回宮,宮便一直不曾見過狐假虎威的你,實在甚是想念啊”
“是么”
皮笑肉不笑的輕扯了扯紅唇,沈凝暄眸華微抬,與元妃的視線在空中相交,她聲音冷清道“這個沒有外人,元妃娘娘也不必這么客套,你可知道,你平日那副見誰都笑的嘴臉著實讓人看著討厭的緊”
聞言,元妃神情微怔了怔。
片刻之后,她眸色微深,卻不曾動怒,仍舊淡淡笑著“既是你覺得宮討厭,那宮也就開門見山了?!?br/>
一側唇角微微一扯,沈凝暄不屑一笑。
她不過是去天璽宮走了一遭,她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看樣子她是算準了婉若再無回天之力,可隨意拿捏,卻也真的深愛著那天璽宮中的男人
如此深愛,必然妒心大盛
就不知過去,她是如何隱忍的
s謝謝ai305的荷包,謝謝大家的鮮花和月票,明天加更哈愛你們給力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