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將自己整個人扔在了大廳中央舒適的大沙發(fā)上，小艾難得乖巧地站在一旁。寒則靜靜地走到司馬懿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我想給你們講個故事……”

    司馬懿懶懶的開口，整個人用一種非常慵懶的姿勢靠在沙發(fā)上，讓人忍不住覺得，他幾乎就要躺上去睡覺了。

    寒垂下眼眸，她下意識地覺得司馬懿要說的事情很有問題，倒是小艾在一旁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好啊好啊，少爺你要講什么故事啊？”

    司馬懿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然后用力地伸了個懶腰，目光不經(jīng)意就落在一旁寒的身上，從容開口，“是關于……阿香的故事。”

    語氣止不住地就低沉緩和了下來，寒抬起頭，小艾瞪大了眼睛，一個臉上的表情淡然如水，另一個則毫不掩飾地表現(xiàn)出一臉期待。

    “十七年前，司馬夫人返鄉(xiāng)探親，無意中從個人販子手中救下一個三歲大的小女孩，那女孩太小，根本記不得自己的父母，唯一記得，就是她的名字叫阿香……”

    寒低垂的眼眸忽然微微上挑，仿佛捕捉到了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訊息，司馬懿竟然稱呼自己的母親為“司馬夫人”？

    仍然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司馬懿的講述。

    好心的司馬夫人收養(yǎng)了阿香，因為司馬家并沒有女孩兒，于是，全家上下都對這個阿香大小姐格外痛愛，司馬夫婦更是將她視如己出。

    “一年前，我受人之托，尋找他失散十六年的妹妹，從他提供的訊息我竟然發(fā)現(xiàn)，他要找的人，竟然就是司馬家最得寵的大小姐阿香?！?br/>
    司馬懿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扯過一份文件，丟到寒的面前。小艾好奇的探頭湊過去看，寒拿起文件打開，一張照片瞬間落入視線，照片上的女孩子有大大的眼睛，一張圓臉顯得格外嬌俏可愛。

    “左手手腕處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暗紅色胎記，一歲時曾經(jīng)撞傷了頭，眉骨處留下了一道細小的疤痕……”

    寒一邊在心里默念，一邊抬起左手，手腕的胎記閃過視線，指尖拂過眉梢，摸得到傷疤的凹凸不平。她知道一切都是司馬懿的安排，既然他給了自己阿香的身份，自然會將每一個細節(jié)都做到盡善盡美。

    可是，既然阿香這個人是在現(xiàn)實世界里真是存在的，那么，如果自己成了阿香，那么真正的阿香又要怎么辦呢？

    寒邊想著邊抬起頭，看向司馬懿，她知道自己不必說話，他也會知道她心中的疑惑。

    “可是少爺哎”，小艾不解地鼓起腮幫子眨著眼睛問，“為什么我到司馬家這么久，都沒有聽過關于阿香小姐的事情呢？阿香小姐她……”

    司馬懿懶懶的伸了個懶腰，輕輕搖了搖頭，清秀俊朗的臉上，忽然現(xiàn)出悲傷的神情，他開口打斷了小艾的問話，“阿香她，已經(jīng)死了。”

    寒的眼中終于浮現(xiàn)出情緒的變換，墨色的瞳孔緩緩漾起波瀾。

    “是的，三年前，阿香就已經(jīng)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

    寒并沒有問出口而是在心里問著，司馬懿看向寒，兩個人的目光交匯，他立刻就看到了她此刻心里的疑惑不解。

    小艾目瞪口呆的竟然忘記了開口發(fā)問，司馬懿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放緩聲音繼續(xù)講述著屬于阿香的故事。

    “阿香是自殺，而且死的時候，她已經(jīng)有了三個月的身孕?！?br/>
    “什么？懷孕？阿香小姐她竟然……！?。。。。。。。。。。。。。。。。。?！”

    小艾超高分貝的聲音響起來，司馬懿狠狠瞪了她一眼，驚異過度的少女這才識相地吐吐舌頭，然后閉嘴收聲。

    “所以，司馬家全家上下都對這件事情閉口不談？”

    寒終于開口，語氣淡淡地，她幾乎可以確定，阿香的自殺成為了司馬家的一樁禁忌。

    司馬懿點點頭，嘆了口氣，對于阿香的死，司馬家?guī)缀跏悄⒌袅怂泻圹E，阿香下葬時用的是別人的名字，對于知道阿香存在的人，則告之她一直在國外讀書。

    “那么，你覺得，我該怎么用阿香這個身份，重新回到司馬家？還是，你只是希望我頂替阿香的身份，去向你的委托人交差？”

    寒從容地看向司馬懿，她想聽聽看，他到底做什么打算。

    “唉……丫頭啊，你干嘛這么聰明呢？”

    司馬懿嘆了口氣，他習慣性的喊她為“丫頭”，多年來都不曾改過的稱呼，他早就料到，寒能夠猜透他的打算，不過，有很多事情，那丫頭是看不清的。

    “為什么是我？”

    寒站起來，緩緩走到司馬懿的面前，她冷下臉的時候，依舊保持著淡然疏離的氣勢。她只想知道，為什么司馬懿會選她來替代阿香。

    “你真的想知道？”

    司馬懿少有的流落出傲然的表情，抬起頭，一掃之前的慵懶。

    寒不說話，只是點點頭。從來到這個時空開始，她經(jīng)歷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她總是覺得，冥冥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引導著她一直往前走。而她的出現(xiàn)，也將這個陌生詭異的時空，逐漸拉上了《三國演義》的軌道。

    這到底是為什么？

    “諸葛亮是不是曾經(jīng)告訴過你，水鏡先生曾經(jīng)為你起了三支卦？”

    司馬懿的指尖緩緩漾起暗紅色的光彩，抬手在茶幾光滑的鏡面上一劃，寒的心里止不住驚訝，但是她卻又覺得理所當然，與當日諸葛亮為她凝聚出的幻象相比，司馬懿此時凝聚出的景象更加真實清晰。

    她忍住驚訝，故作平靜地點點頭。

    小艾似乎對此并不驚愕，而是面帶笑容地在那里看著。

    虛無的景象里，是稚氣未脫的諸葛亮，以及長相仙風道骨的老者。

    “他們看不到第三支卦，是因為我出手打亂了整個卦象。”

    司馬懿舒展的指尖驟然收緊，握緊成拳，然后輕輕一振，整個景象瞬間化為銀色的粉末，潸潸落下。

    寒忽然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她忍不住看向司馬懿，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疑惑。

    司馬懿緩緩站起身來，隨意地彈了彈衣襟，朗聲道，“因為第三支卦，是他們不該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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