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正月初三清晨。一大早就去參加晨間操隊伍的老蘇和鄭女士從外面回來了,帶著熱乎乎的早餐給蘇妙。見她房門大打開,便走了進去。
“蘇妙!”鄭女士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喊她的名,她勉強撐起自己身子,腦袋就像是被灌了千斤的水泥,疼得難受、重的厲害,似乎酒精也沒能讓她享受到一時的快活啊,昨晚自己還夢見了王了可和李明遠呢,真不是什么好兆頭啊。
“你瘋了嗎?喝了那么多!”
蘇妙被吵得頭疼,不耐煩地睜開眼睛,見到的就是火冒三丈的鄭女士的臉,她揉了揉太陽穴,明明記得自己昨晚將房門反鎖了啊。
“媽!”還沒說完,胃里就翻來覆去,酸水只往上涌,蘇妙趕緊捂住嘴,跑到洗漱間抱著馬桶,這才沒有釀成一場大禍。
胃里吐干凈了,蘇妙漱了漱口,才感到舒服起來。
“媽?!彼俅巫哌M自己房間里看見的是滿地的狼藉,沒喝完的紅酒打翻在地上,潔白的瓷磚將酒紅色的液體襯得更加妖艷。床單不知道怎么就被拖到了地上,淡綠色的水洗棉已經(jīng)被粘上了紅酒,朵朵花開與綻放開來的罌粟無差。
見著這凌亂的房間,老蘇同志也是痛心疾首,那可是他珍藏多年的96年的木桐啊,原本是準備等蘇妙結婚的時候喝的。
“卷卷啊!你真是糟蹋我的好好酒?。 ?br/>
蘇妙內(nèi)疚的朝老蘇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幾撮不聽話的秀發(fā)遮在蘇妙的眼前,擋住了看鄭女士那邊的視野。
見蘇妙還在跟老蘇嬉皮笑臉,鄭女士更加火冒三漲,“還有空管你的酒!蘇妙你以后不準在喝酒了!”
這次鄭女士是真的生氣了,無論老蘇同志怎么搞怪逗樂都沒有安撫好她,在蘇妙回到上海之前,鄭女士的氣還是沒有消下去。
但是天下父母誰會真心責怪自己的兒女呢?
蘇妙剛吃完飯,坐在電腦前碼字,老蘇同志就打來了電話,“卷卷,飯吃了沒?”
醬香正躺在蘇妙的腿上睡覺,蘇妙輕撫著它柔軟的毛發(fā)?!俺粤四亍0?,有事嗎?”
“也沒有什么事情,就是你媽讓我打電話過來問問?!?br/>
“她說你胃不好,讓你記得按時吃飯?!碧K妙依稀聽道電話那頭除了老蘇同志以外的呼吸聲,雖然輕微的可能聽不見。
“她不生我氣啦?”蘇妙試探地問道,畢竟鄭女士在她走的時候還在生氣呢。
“老早就不生氣了,她就是拉不下臉?!焙芸炖咸K又傳來“哎呦?!币宦??!案畠褐v實話吶。”
“嘿嘿!”蘇妙更肯定鄭女士就在電話旁聽著,“鄭女士!記得吃鈣片啊!”蘇妙得意地想著,這么大聲鄭女士肯定是聽到了。
“知道啦,不準喝酒,聽到?jīng)]有!女孩子家家老是喝得爛醉這怎么得了!”鄭女士從老蘇手里接過電話開始絮叨起來,蘇妙也不嫌煩,獨身在外,鄭女士的嘮叨聲都變得格外動聽悅耳。
電腦屏幕上,Word文件上遲遲沒有打下一個字,落地窗窗外是被燈光照紅的無邊夜色,寂靜的天空中繁星閃爍。
蘇妙大大的杏眼彎成月牙狀,醬香已經(jīng)從她腿上跳了下來和排骨一起在她腳邊蹭來蹭去,發(fā)出“喵喵”的聲音。
“媽,你也早點睡吧,我再也不喝酒了,”聽到那頭鄭女士還是不放心地再三囑咐,“哎哎哎,曉得啦?!?br/>
鄭女士這才掛了電話。
蘇妙看了看電腦上顯示的時間,八點十二還早,就把這幾天的視頻也剪了吧,畢竟有段時間她沒有更新vlog了。剪輯并不是個容易的事情,等到蘇妙做好一個成品后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小時。她敲敲僵硬酸痛的腰背,起身準備睡覺去了,畢竟明天還有硬照要拍的。
第二天,上海初晴,幾天的陣雨將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洗的澄澈蔚藍,街上不少人紛紛舉起手機拍下了這難得一見的天空,朋友圈里盡是那片蔚藍色,空氣中依舊殘留著前夜雨后的水汽,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心曠神怡。溫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簾照進房間,排骨閑適的躺在蘇妙的身旁享受著這片刻安寧。
“兩只老虎,兩只老虎……”房間里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
蘇妙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耷拉著腦袋,伸手去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是“可愛可愛小公主”。
“喂?!碧K妙有氣無力。
“還在睡覺?”雖然她沒有起床氣,但是金宵還是小聲詢問。
“嗯,昨天剪視頻剪晚了?!眲偲鸫驳尼u香跳到蘇妙身邊,用它粉嫩嫩的小舌頭輕輕舔著蘇妙的手,有點癢癢的。
“哦,下午拍攝不要忘了?!苯鹣嵝训馈?br/>
“好。”蘇妙已經(jīng)清醒了,又問道,“中午飯過不過來?”
“不來了,之前說好是室內(nèi)的結果變成了外景,”金宵又補充道,“地址我待會發(fā)給你,你自己過來吧?!比缃襁€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金宵恨不得將自己一分為二。沒有什么要講的,金宵就將電話給掛了。
聽見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她這才將號碼掛斷,手機上鎖之前看了眼時間,十點半,該起床了。
金宵不來,蘇妙就簡單的做了一碗蘆筍沙拉配著兩片麥吐司解決了自己的兩餐。
等到她到了金宵發(fā)給自己的地址的地方時已經(jīng)是正午,艷陽高照曬在人身上都是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見金宵還沒來,索然無事的她便隨便進了一家咖啡廳里邊喝著熱乎乎的摩卡邊打發(fā)著時間。
蘇妙喜歡坐在靠窗的位子,沒有什么比觀察別人更有意思的事情了。金色的陽光從茂密的樹葉間透過,灑在烏黑的瀝青路上,就像是鍍了一層薄金,散發(fā)著閃閃光芒,沒有紅綠燈的指揮,街上的路人自由穿梭在各色弄堂之間,不少游客停留在古色古香的歐式建筑前擺著滿意的姿勢拍照。
她情不自禁的從包里拿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六秒的紅燈,路人停下了腳步,等待著紅燈的結束。人群雖然聚集起來,但是她的眼里卻只有那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站在馬路的對面,冷冽的寒風吹起他的衣擺,陽光灑在他烏黑亮麗的卷發(fā)上,他低著頭正玩著手機,整張臉深深的埋在那條與他風格一點都不搭的棕紅色條紋圍巾里。即便是如此,蘇妙還是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了,至于那條圍巾明明是第一見卻讓她莫名的感到熟悉。
紅燈轉變成了綠燈,來往穿梭的車輛都停了下來,蘇妙見他往自己這邊走來,趕緊將頭撇過去,深怕他發(fā)現(xiàn)自己。
等到李明遠走遠,蘇妙這才敢將埋在菜單里的腦袋抬起來,她松了一口氣,但是很快又被自己剛剛自作多情的行為感到可笑,估計他都不記得我這么一個人了吧。
當天不知道是不是天氣極好的緣故,陽光射在蘇妙的臉上光彩照人,照片也是拍的極其順利,比以往都要早的結束了工作。
蘇妙沒有和金宵一起去吃本幫菜,她獨自一人走在擁擠的街道上。看著街道上陌生的笑臉,偌大的城市,兩人相遇談何容易,更不用說是多年不見的故人。蘇妙這才想起莊旭那天說的話來,原來自己的云淡風輕不過都是假象罷了。但是也就在那天,睡眠質量向來不好的她,難得的粘枕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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