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長一言難盡的表情落入了眾人的眼中。
沈燁臨蹙眉,匆忙詢問:“霏雨怎么了?”
只要涉及寧霏雨的事情,沈燁臨一貫的理智也跟著消散,語氣帶著揮之不去的急躁,生怕寧霏雨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先前的傷還沒有好?”
他們晝夜趕路,休息的時間也微乎其微。
見沈燁臨一臉擔(dān)憂,戚云長笑笑:“也沒你想得那么嚴(yán)重?!?br/>
“就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又受了驚嚇和刺激,一時受不住才會暈倒?!?br/>
“休息一天之后就會好很多了?!?br/>
沈燁臨心疼壞了,低低應(yīng)了一聲:“那就讓霏雨好好休息,我們出去再談吧?!?br/>
等寧霏雨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她迷糊地打了個哈欠,坐起身卻沒有著急下床。
暈倒之前的那些事情,如同潮水一般在腦海中瞬間涌現(xiàn)出來。
一個接著一個的迷惑終于在此刻解開。
寧霏雨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世竟然會如此離譜。
她先前甚至還一度懷疑自己或許是養(yǎng)父母的親生女兒,以至于礙于寧國公府的壓力才不敢相認(rèn)。
可她還是想錯了。
寧霏雨低垂著眼眸,苦笑了一下,莫名地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所謂的父皇和母后。
正在恍惚之際,門忽然被人推開。
寧霏雨的身子頓時緊繃起來,下意識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借著微弱的月光,男人的身影影影綽綽。
寧霏雨的心一顫:“阿燁?”
沈燁臨快步走了過來,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是毫不遮掩的擔(dān)憂,他伸手將寧霏雨拉到了懷里,探了探她的額頭。
發(fā)現(xiàn)溫度如常,才松了口氣。
“還在想今天的事?”
提及今天發(fā)生的種種,寧霏雨微微一頓,腦袋杵在了沈燁臨的胸前,喃喃:“我也不想去想。”
“但我實在是沒辦法控制?!?br/>
“阿燁,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以前的仇恨,現(xiàn)在看都是一場笑話。”
她就像一個跳梁小丑一般。
重生之后,她便一直處處找機(jī)會報仇,可現(xiàn)在才知道她所想的一切全部都是空談。
寧霏雨深吸了口氣,難以壓抑著內(nèi)心的沮喪和不知名的情緒。
沈燁臨又怎么可能不理解寧霏雨的心情。
他將人擁入懷中:“既來之則安之,你若是想認(rèn)下他們,那就認(rèn)下?!?br/>
“若是不想留在這里,我們離開便是。”
“誰也無法阻止你的選擇?!?br/>
不知為何,有了沈燁臨這句話,寧霏雨懸著的心忽然就變得安定了不少,她抬眸看向沈燁臨,對視著他一雙如墨帶著笑意的雙眼。
半晌,她輕輕地笑了一下:“好,我聽你的?!?br/>
翌日清晨,寧霏雨和沈燁臨一同出去時,就碰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到來的蕭竹瀾和離霜。
以不同的身份再見他們,寧霏雨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唇瓣抿緊:“圣女。”
這一代圣女將離霜的心都要叫碎了,她顫抖著雙手:“霏雨,你還在怪我對吧?”
“是娘對不起你,都是娘的錯,讓你吃了這么多苦頭……”
說著說著,離霜眼眶泛紅,眼淚作勢就要流下來。
寧霏雨最怕這種場景,她連忙開口道:“不是……我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
聽聞這句話,蕭竹瀾看向了寧霏雨,眸間浮現(xiàn)了一抹慈愛,轉(zhuǎn)而又握住了離霜的手:“阿離,總要給霏雨一些時間。”
“別著急。”
離霜擦了擦泛紅的眼角,又鄭重其事地點(diǎn)頭。
眾人坐下身來,開始細(xì)細(xì)地聊了一下慕國的事情。
在得知沈煜與寧國公之間的聯(lián)系,離霜蹙眉:“竟然會這樣?”
“那他們現(xiàn)在人在哪里,你們可調(diào)查到了?”
寧霏雨斟酌片刻,將自己的考量和猜測說了出來。
“上次我們遇刺過于巧合,明面上是沖著我來的,可那種帶著蠱蟲還知道阿燁中了什么毒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沒有準(zhǔn)備就過來的。”
“他們實際上針對的人是阿燁。”
此話一出,一個想法在眾人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
沈墨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齒道:“莫非,這件事也是皇上做的?”
戚云長搖頭:“不會,沈煜現(xiàn)在自顧不暇,哪有空來管我們?”
沈墨蹙眉:“不是皇上,那還能有誰?整個慕國,知道皇叔中毒,又認(rèn)為皇叔對他產(chǎn)生威脅的,就只有他一個人!”
沈墨斬釘截鐵,仿佛在心中早就已經(jīng)給沈煜定了罪。
相對比沈墨的急躁,沈燁臨倒是尤為淡定。
他散漫地靠在了椅子上,明明這般隨意,可在他的身上卻有著無法忽視的矜貴氣質(zhì)。
“說不定,沈煜也是寧國公手中的一枚棋子?!?br/>
沈墨擰眉:“什么?可寧國公不過只是一個國公?!?br/>
“父皇在世的時候,因?qū)巼u判有功,才會破例冊封他?!?br/>
“可他只是一個名頭,沒有任何實權(quán)??!”
沈墨還是不理解,甚至可以說是無法想象:“就算是寧國公幫著沈煜奪得皇位,但他一個國公怎么可能會威脅到沈煜?”
沈煜是什么人,那可是當(dāng)今皇上。
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怎么可能會被一個小小的寧國公威脅?
正當(dāng)沈墨還在納悶的時候,沉默了許久的寧霏雨忽然開口了。
“當(dāng)初能率兵來到苗疆,鬧出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有計劃前來,先皇不知道這事兒,那就說明吩咐寧國公過來的還有其他人。”
沈墨一臉疑惑:“那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先皇讓他來的?”
寧霏雨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沈墨,又好整以暇看向沈燁臨。
那眼神仿佛是在說:你這么聰明,你的侄子怎么這么蠢萌?
沈燁臨沒忍住低笑了兩聲:“他要是能聰明點(diǎn),本王也不至于這么費(fèi)心了。”
沈墨:莫名覺得被罵了是怎么回事?
寧霏雨繼續(xù)開口說道:“要是先皇派兵過來圍剿,那勢必不可能只帶走斷腸草和……我。”
“他應(yīng)該會將圣女帶走才是?!?br/>
“但寧國公沒有這么做,只是帶走了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br/>
“這不是足以證明,寧國公率兵前來,并非是為了入侵苗疆嗎?”
可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疑惑。
寧國公到底為什么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