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川把恭子抱回房間后,輕聲安慰了一會兒,前堂就響起喧鬧聲。不得已,田川拍了拍恭子的頭,去前堂幫忙了。臨走時,金發(fā)少年小心翼翼地幫恭子關上門。
恭子坐在床沿,抬手擦干凈眼淚。被富商大力蹂躪過的胸部隱隱作痛,那種屈辱而痛苦的感覺似乎揮之不去。恭子一時憤恨,只恨不得讓那個富商從世界上消失;一時又后怕,如果當時那個忍者少年沒有闖進來的話,說不定她就……
前堂的喧鬧似乎離得很遠,后院靜謐而黑暗,一點細微的聲響都很明顯。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停在恭子門口,開鎖聲響起。
恭子回過神來以后,聲音已經(jīng)響起了好一會兒。富商那可惡的聲音似乎在低斥道“怎么還沒打開”。恭子驚恐地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沒想到富商居然敢做到這種程度,一次強上不成,居然還敢再來!
那一瞬間,恭子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和痛恨沖昏了頭腦。她一點都沒想到更穩(wěn)妥一些的跳窗逃走的方法,滿腦子都是想要給富商一個教訓的念頭。她掄起房間里的椅子,虎視眈眈地守在門邊,只等著房門打開的一瞬將富商一擊爆頭!
一門之隔的另一邊。富商帶著一個善于開鎖的手下偷偷溜出前堂,想要趁著后院沒什么人的時候把獨自一人的恭子辦了??墒瞧綍r靈巧得不得了的手下居然怎么也弄不開恭子的房門。富商急了,在手下耳邊耳語一番,讓手下把隨隊護衛(wèi)的忍者叫來。
撬不開鎖,還砸不開嗎?!
再說屋子里的小妮子爪牙尖利,要是不小心被弄傷了就不好了。富商謹慎地籌劃著,并不在乎辦事的時候旁邊有人圍觀。
很快音忍少年就出現(xiàn)了。他的腳步很快,幾乎是眨眼間就來到富商面前,像貓兒一樣靈巧而聲息全無。富商嚇了一跳,定了定神,指著房門向音忍少年示意。
“我接到的委托中沒有這一項。”音忍少年冷漠地說。
富商愣了一下,轉了轉手上戴著的碩大寶石戒指,說:“你的任務,是保護我絕·對安全吧?”
音忍少年點頭。
富商又說:“而且你沒有資格限制我的自由吧?”
音忍少年漠然地看了富商一眼,再次點頭。
富商沖著這個煞神笑了。他倒退幾步,一頭向房門撞去!音忍少年不能阻止富商撞門,又不能讓富商傷到,他只能將門破開——富商如此想著,心下得意。你這個煞神還不是被我控制在掌心里?
然后——
咚!
富商抱頭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音忍少年站在一旁,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富商。
富商又痛又氣,指著音忍少年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音忍少年目光在房門上定了一會兒,察覺出了其中的蹊蹺之處,卻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漠然地轉身走了,去前堂吃飯。
富商心中窩火,狠狠地踢了房門一腳,卻踢得腳尖生疼,幾乎涌出眼淚。他一手捂著頭,一手揉腳,滑稽又灰溜溜地回前堂了。
門的另一邊,恭子放下椅子,手臂酸疼。
音忍少年踏進前堂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停下說笑看向他。他目不斜視地找到一張沒坐滿的桌子落座,背脊挺直雙手環(huán)肩,像一把鋒利的劍般突兀地存在于此,和周圍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沒過一會兒,和他同桌的兩個普通農(nóng)夫就匆匆結賬離開了。
鳴人忙得腳不沾地,把餐桌收拾好以后,向音忍少年問道:“歡迎光臨,請問您需要什么?”
“你們這里最好的?!币羧躺倌昶沉艘谎埒Q人,又說,“全部。”
這家伙真的是忍者嗎……鳴人愣了一下,爽快地點頭道:“好的,請稍等。”
音忍少年應付性地點點頭,目光凝在一個紅衣美貌少婦身上。只見她烏發(fā)雪膚,耀眼的紅色穿在她身上卻添了一層柔和的感覺,纖細白皙的指尖落在碗邊,美好得讓人不忍移開視線。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紅衣少婦抬起頭,和他目光相接——
眸若秋水,微波盈盈。
他失態(tài)地倒抽一口氣,只覺得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紅衣少婦禮貌地沖他微笑致意,見他仍舊直盯著她不放,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簾,微微偏開頭。白皙的頸子形成一個誘人的弧度,鎖骨隱約可見。
音忍少年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舉動很無理,但他怎么也無法移開目光。心里有個聲音隱約說著,就是她了,一定是她……
“您好,您的菜?!兵Q人手腳麻利地將精致的餐點端上,恰巧擋住了音忍少年的目光。
白嘴唇快速掀動,低聲說:“我被盯上了。”
大和低聲詢問:“剛剛進來的音忍忍者?”
白輕輕垂下眼睫,默認。
音忍少年進食速度很快,卻似乎是恪守著某種禮法,一舉一動都優(yōu)雅而標準,直讓人忍不住同樣擺正手腳、端正進餐。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白身上。
大和不著痕跡地回頭觀察了一下,笑著說:“那小子估計是對你一見鐘情了。”他這么想著,對這件事便也沒太在意。
白沒有反駁,卻并不這么認為。他有種直覺,提醒他并不是這樣……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命運的軌跡錯綜復雜,偶爾卻簡單得過分。白能感覺到那種無法抗拒的感覺,卻隱隱覺得期待。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等還完了,就能解脫了吧。
一頓飯下來,松田和北原廣之間的氣氛已經(jīng)友好了許多??戳丝此商锏哪樕?,北原廣決定一鼓作氣今晚就把事情都搞定。畢竟事情拖得越久,變數(shù)越多。北原廣如此暗示一番,松田并沒有立時答應,反而看向了獨自一人進餐的音忍少年。
北原廣明白松田是在擔心兩人談話內(nèi)容會被音忍聽去。他轉頭看向阿九,想要問問有沒有解決方法,卻見阿九面色十分不善。
這小子,又怎么了?
阿九稍微考慮了一下,覺得既然今天就能談完,那也沒什么隱藏的必要了,于是回答道:“那個金毛能解決?!?br/>
樊的眼神落在鳴人身上,有些難以置信?!八彩侨陶撸?!”樊一點都沒感覺到!金發(fā)少年穿梭于食客之間,身上的氣息平淡溫和,很容易就讓人把他歸類到無害并且不需要多加注意的那類人里面,絲毫沒有一名忍者的氣息。
阿九惡劣地笑了笑,“連這也看不出來”的眼神直戳樊。
樊自然是不知道鳴人曾經(jīng)專門訓練過收斂自身的氣息、隱藏殺氣和鋒銳的氣勢。飛雷神之術的確是防不勝防的殺手锏,但是一些非常敏銳的忍者在鳴人出現(xiàn)的一瞬間還是能察覺到并作出適當反擊,累積下來,戰(zhàn)斗結束后鳴人也受傷不輕。后來鳴人便開始訓練自己,讓自己的氣息變得像普通人一樣無害。
樊心中的震驚不提,四個人一起向樓上走去。阿九向鳴人使了一個眼色,鳴人收到。
過了一會兒,恭子出現(xiàn)在前堂,眼圈還有點紅,能看得出來哭過。迎著老板娘擔憂的目光,她有點不太好意思地鞠了一躬,然后開始和鳴人一起忙碌起來。
“還好嗎?”鳴人問。
恭子垂下眼睫,有點羞澀地說:“已經(jīng)沒事了。多謝你……田川?!?br/>
鳴人微笑,安撫似的拂過恭子背脊,一道由鳴人查克拉凝成的、肉眼不可見的封印陣印在恭子后背。漩渦一族的封印陣鳴人從來沒丟下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相當熟練。在封印陣上再加一個逆向術式,就能達到不限制恭子行動并保護恭子不受傷害的目的。
音忍少年放下餐具,從懷中掏出手帕簡單地擦了擦嘴,就餐完畢,一舉一動都顯示出良好的教養(yǎng)。不過這種良好教養(yǎng)的舉動放在一個忍者身上,就讓人有一種微妙的不協(xié)調(diào)感和荒謬感。
音忍少年起身,整了整衣襟,向白的方向走來。他的舉動吸引了大部分食客的目光。
“你好?!币羧躺倌陮Π渍f,“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明明是在進行疑似搭訕的舉動,音忍少年卻語調(diào)淡漠,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白抬起衣袖擋住半張臉,坐在原地微微施禮,眼眸含笑搖了搖頭。芊芊指尖從袖口處露出,白皙如玉。
音忍少年的目光落在白的指尖上,心中忍不住浮現(xiàn)出想要觸碰的欲望。他平淡地“哦”了一聲,語調(diào)毫無起伏地說:“那現(xiàn)在認識了。你好,很高興見到你,日后請多多指教?!?br/>
周圍豎著耳聽的食客們紛紛仰倒——沒見過這么不會搭訕的。
大和憋著笑,什么都沒說。白瞪了大和一眼,細聲細語地說:“您好,請多多指教。我夫姓藤堂?!?br/>
“藤堂?”音忍少年冷漠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一點波動,側頰的肌肉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連嘴唇也有點發(fā)顫,黑黝黝的眼瞳中閃爍著不知明的情緒,讓他的表情很是奇怪。他頓了一下,再開口時依舊語氣淡漠,道:“真巧,我也姓藤堂?!?br/>
偷聽的食客們此時心里只有一句話:套近乎的方法太糟糕了啊喂!
“的確很巧。”白說,一時間摸不準這家伙是順桿往上爬,還是好巧不巧真的姓藤堂。
“我姓藤堂?!币羧躺倌瓴恢莱鲇谑裁葱睦?,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姓氏,“名字是承邪?!?br/>
白點點頭,柔聲說:“承邪。”并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出嫁從夫的女子,一般很少向外人透露自己的名字。
承邪神情一動——又是剛剛那種奇怪的神色。
“膚如凝脂,心純似雪,名字應當為……”承邪看著眼前秀美的人,一字一字都像是在嘴里品過許多次一般,緩慢而認真地說,“白?!?br/>
白聞言心中劇顫,一種錐心刻骨的痛苦翻涌上來,像是清晨晦暗又潮濕的霧氣,縈繞不斷掙脫不了,心臟悶悶地發(fā)疼。似乎曾經(jīng)有個人,也說過同樣的話……可是他不記得了。他縮回手指,企圖掩飾指尖輕微一下的顫抖。
白羞澀似的垂下眼睫,但笑不語。
“那么,再會。”承邪垂眼看向白,睫毛投下一小圈陰影,模糊了他的眼神,卻讓人覺得,應當是溫柔中帶了點忐忑吧,一如初戀時的純真美好,久久不能忘懷。
待承邪上樓離開,白還陷在某種情緒中不能自拔,就像是夢魘。
鳴人找了一個機會上樓,來到北原廣的房間。進門以后,他向神色各異的四人點點頭。
阿九說:“我們需要你在這個房間里布下一個陣法,保證談話不會泄露出去?!?br/>
“可以?!兵Q人說完,手指快速結印,四道封印符憑空飛出貼在房間四角,陣法結成之時房間的空氣發(fā)生了微不可查的扭曲,像是同整個世界剝離開來。“直到我撤銷封印符,這個房間里的聲音都會絕對保密。”
北原廣和松田點點頭,然后樊恭敬地一低頭,退出了房間。阿九一挑眉,沒問北原廣自己需不需要出去,直接和鳴人一起退出房間。
待樊謹慎地關好門以后,阿九無視了這個大個子,立刻撲向鳴人。
“鳴人~”阿九摟著鳴人的脖子,柔軟的頭發(fā)在鳴人的頸窩蹭啊蹭。鳴人早就習慣了阿九的親昵,再次切實的擁抱住了阿九,讓他從心底涌上欣喜而滿足的感覺。
可是阿九的感覺卻和以往有微妙的不同。
以前他和鳴人就十分親昵,但無論是擁抱還是接吻,對阿九來說都是獸類本能的示好方式,并沒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就連那檔子事,阿九也不過是覺得能看到鳴人臉紅、氣憤、強勢等等不多見的一面才會做的。他覺得有趣,又覺得鳴人能從那種事情中獲得快樂,所以會做那些事,他自己本身卻并沒有多少渴望。
但是現(xiàn)在,他擁抱著鳴人,鼻尖都是鳴人的氣息,他忽然心中浮現(xiàn)出模模糊糊的渴望,忍不住舔了鳴人一口。
“嘿!”鳴人覺得癢,笑著往后躲,卻看見阿九在發(fā)呆。平時,鳴人越躲阿九越會繼續(xù),凡是可以搗亂的機會阿九都會不遺余力,鳴人都習慣了。這時候看見阿九居然沒得寸進尺,鳴人忍不住有些奇怪?!霸趺戳??”鳴人問,趁著阿九發(fā)呆又掐了一下阿九的臉。
“沒什么。”阿九回過神來,沒計較剛剛被掐臉了。
鳴人更奇怪了。居然也不斤斤計較,這還是阿九嗎?
阿九只是又抱住鳴人,輕輕地說:“鳴人,我喜歡你。”
鳴人笑著應了,把這句話當成了平日里的玩笑。
阿九忽然有點無法言明的委屈和傷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是非常認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包含了多少無法用語言描述更說不出口的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情……阿九在鳴人頸窩磨蹭了一下,溫暖而熟悉的氣息包圍著他,他忽然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以前覺得,愛一個人就一定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情,讓他知道自己的愛、自己的好。
可是現(xiàn)在,阿九覺得把一切心意留在心里就夠了。
因為太愛了,所以反而不再苛求對方必須擁有和自己一樣的心情,舍不得強求他,甚至會覺得,只要擁有這樣的心意就可以了、就滿足了,有這樣美好而純凈的感情存在于心底,還需要什么呢?
阿九懷抱著鳴人,心中的酸澀和委屈慢慢消退,只剩下純凈的滿足和幸福。
鳴人自是想不到阿九產(chǎn)生了這樣簡單而深刻的感情,任阿九抱著,接住憑空出現(xiàn)的紙飛機。他打開一看,立時一驚。
居然是佐助的緊急求助信!
“阿九,我要離開一下?!兵Q人拍了拍阿九的后背,順手把信燒了,然后推開了阿九。不知怎的,阿九被推開后的茫然表情讓鳴人心里有點難受,于是他第一次主動親吻了阿九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你幫我打點一下。有事寫信叫我?!?br/>
只是一個親吻而已,甜蜜的快樂卻立時涌上心頭。阿九輕輕碰了碰嘴唇,臉上發(fā)燒,低著頭說:“我知道了,去吧?!?br/>
鳴人轉身跑下樓,估計是跟老板娘請假去了,然后用飛雷神之術離開。
居然這么瀟灑地走了,連頭也不回……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的懷抱都消失了,阿九有點悵然若失。眼角余光看到樊好奇地目光,阿九直接翻了個白眼說道:“看什么看!”
樊收回目光,目視前方。
怎么這家伙實力不錯性格卻這么窩囊,都沒有罵回來……阿九斜眼看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樊,覺得就是一只憨厚愚忠的大型犬。也對,彭侯不就是狗嗎?阿九思維跳躍地想著。性格這么像大型犬的話,要不要把樊也變成同類呢?他可不想再看到樊對普通人恭敬到令人肝兒疼的樣子了。不過,樊明顯對塵世還有留戀……
過了一會兒,恭子上樓,路過守在屋外的阿九和樊時,明顯好奇地打量了幾眼。
“小丫頭。”阿九叫住了這個之前撲進鳴人懷里的女孩。
“您好?”恭子微笑著問。
“沒什么事。”阿九拂了拂恭子的后背,指尖凝聚查克拉巧妙地改動了恭子身上的守護陣式,云淡風輕地說,“看到你背后有臟東西,幫你弄干凈?!?br/>
“謝謝!”恭子吐了吐舌頭,鞠躬致謝,離開了。
阿九繼續(xù)漫不經(jīng)心地想著樊的事情。
有留戀又怎么樣?全部毀了就行了。
多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承邪(ye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