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他身后十余丈之遙,仍然有著金色人影,緊追不舍。間或挾雜著一兩宗勁力極大的暗器,急襲而來這時,一逃、一追之間,不覺已奔出離那適才激斗之處,約二十多里了。
他想到這里,身形更是有如離弦之矢,腳尖一點(diǎn),便已出去七、八文之遠(yuǎn)。
后面追趕的“鐵牌開山”呂寧及“南荒一煞”孫奇二人,輕身功夫亦稱絕一時。但,他們在奮力急迫之下,一躍之力,至多也不出七丈以外。
不用多久,五人之間的距離,已拉得越來越遠(yuǎn)了。
原來,已到了一座聳拔險峻的大山之前。
呂寧大喝道:“快追!點(diǎn)子要逃!”
說話間,已搶先掠出。
他略一尋思,茫然大叫一聲道:“快停……不用追了!”
“南荒一煞”孫奇,本已掠出十丈,聞言之下,就勢一個大翻身,已倒射而回。
孫奇愕然問道:“幫主!怎么回事?”
呂寧滿面惶然之色,疑慮的道:“孫堂主,你可曾注意到,這廝適才躍升空中時,所施的身法么?”
“南荒一煞”慢慢一想,面上也漸漸透出一股驚疑之色,他脫口道:“莫不是已失傳武林,達(dá)一甲子之久的“鐵臂振空”?”
呂寧面色凝重,沉聲道:“不錯,這種功夫,乃是當(dāng)年武林中,第一邪道高手,邪神厲勿邪所獨(dú)擅?!?br/>
一語甫出,眾人已驚得啞口無言。
他一揮手道:“走!咱們且先回去,看看毛堂主的傷勢……”
說罷,縱身躍起,四條影子,已相繼消失于山旁小徑。
※※※
曙光微透,鳥語吱喳!
這,又是一天的開始了。
過了很久,他知道對頭必已離去,始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卻落在手中,那個黑綢包里上。
他喃喃自語道:“這“萬鉆朱蘭”到底是什么東西?值得這么多的武林高手,為它拚命?”
說著,伸手將包里緩緩打開,晨曦的光輝照耀之下,包里內(nèi)陡然閃出一道,五色繽紛的耀目光彩。
芝蘭質(zhì)地光潤,毫無瑕疵,且隱隱流動著燁燁異彩。
這株紅色芝蘭,不知為何物所制,但,紋理之細(xì)膩光澤,似更在邪神那“朱玉寒骨令”之上。
只見這粒粒明鉆,其大如豆,呈多角之形,將那流燦欲滴的紅色芝蘭的光輝,反映而出,更幻成千彩百色,端的悅目之至。
這發(fā)話之人,竟是那在會澤城中喬裝扒竊的閑漠焦三。
焦三這時,身上已換了一套銀光閃閃,質(zhì)料高貴的密扣緊身衣,襯著外罩的一件黑藍(lán)色長袍,顯得容光煥發(fā),神采奕奕。
了無昨日在酒樓中,那種邋遢猥瑣之低。
他見江青轉(zhuǎn)身過來,笑吟吟的雙手抱拳一揖,道:“江么子別來無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蓬,料不到小的,今日在這荒僻之地,又見到了公子……”
他心中卻罵道:“這小子,還裝什么蒜?其實(shí),在會澤城中,我早已瞧出你行色可疑……”
那焦三道:“昨夜于會澤城,酒樓之上,公子大顯神威,的是令小的佩服得緊,嘿嘿!公子卻忒地心急,不容小的拜別,便匆忙走了……”
他口氣一改,江青始緩緩說潰:“昨日見到閣下,江青確已動疑,既是如此,區(qū)區(qū)亦不能責(zé)怪兄臺……他一頓之后,又道:“尚請尊駕示下名諱!”
那焦三雙目一睜,洪聲道:“武林寒戟”,“繽云戟”商固,便是在下。”
想著,他連忙拱手道:“原來兄臺便是名震遐邇的“繽云戟”商兄,在下倒是失敬了!”
那化名焦三的商固,莞爾一笑道:“江兄言重了,兄弟雖然薄具虛名,但較之江兄一身卓絕武功,卻是膛目不及?!?br/>
其實(shí),這繽云戰(zhàn)商固,與金衣幫鐵牌開山呂寧等人,結(jié)有極深的仇怨。
事因四月以前,商固行經(jīng)湘境,無意中,與金衣幫內(nèi)三堂紫麟堂堂主,六指行者汪明,為了搶路前行,發(fā)生爭執(zhí),一言不合,隨即動手。
百招左右,六指行者吃商固一掌震傷,隨行的兩位金衣幫眾,也俱被商固擊斃。
汪明負(fù)傷回到貴州抱樸山總壇,面呈一切后,鐵牌開山呂寧勃然大怒,便遣下追騎,四處尋查繽云戟商固的行蹤,以待圍攻泄恨。
恰好商固這日,因聽到江湖傳聞,昔日之千臂魔僧哈魯齊又重現(xiàn)江湖,而且曾在會澤地面發(fā)現(xiàn)其行跡。
因這千臂魔偕于早年,自一撥南海海盜手中,得到一株價值鉅萬的“萬鉆朱蘭”,這朱蘭之上,鑲有無數(shù)珍異鉆石,其中,更有二粒神奇異常,名曰“輕塵””避水”
“蹈火”的絕奇神珠,功能水火不侵,邪穢不入。
千臂防僧早年得此奇寶之時,風(fēng)聲便已泄露,好在知曉之人,倘為數(shù)不多。
但,當(dāng)他行跡復(fù)現(xiàn)江湖后,已有不少的武林兩道人物,聞風(fēng)而來,商固,也是其中之一。
但,當(dāng)商固進(jìn)入會澤不久,已被金衣幫所布的眼棧察覺,實(shí)時便飛報總壇,并密切派人監(jiān)視。
商固久走江湖,武功高絕,豈有發(fā)覺不出的道理。但千臂魔僧身上的寶物,他卻舍不得放棄,無奈之下,為了避免麻煩,便易裝四出游蕩。
商固這條苦肉計,當(dāng)時雖則行通,但直到他目睹江青在酒樓之上,擊敗雙飛仙子的身手后,便知自己萬萬不是敵手,何況,嗣后又見江青,乃是當(dāng)年大名鼎鼎的邪神的義子,他就更不敢明里下手了。
還有金衣幫中,先行而至,聞風(fēng)亦趕來插上一手的三大護(hù)壇“飛雪銀刀”歐治、李樸、牟鳳。
加上窮家?guī)托烫锰弥鳎Z斧霍大剛、雙掌開碑袁抱吾,及南固山斷魂嶺的銀杖婆婆等人,正在與千臂魔僧展開惡斗。
他原先計劃是,等千臂魔僧與這九位江湖豪士,爭斗得筋疲力盡,兩敗俱傷之際,然后再出面搶奪打物,坐收漁人之利。
殊不知他如意算盤原打得很好,但是不久之后,卻越看越覺心寒。
原來,場中群豪,在瞬息之間,已被千臂魔僧擊斃了一大半,余下各人,亦均是岌岌自危。
沒有多久,霹靂斧霍大剛與雙掌開碑袁抱吾二人,也在千臂魔僧詭異的手法之下,收招不及,自相殘殺而死。
甚而至于連功力高絕一時的南固山銀杖婆婆,亦未能逃出厄運(yùn)。
商固目睹千臂魔僧如此身手,不由嚇得直冒涼氣,他自行估量之下,雖知自己較之場中各人均高出甚多,若是與千臂魔僧力斗,五百招內(nèi)尚不致落敗,然而到最后,卻必然不是千臂魔僧的敵手。
他心神一動,裝做不察道:“商兄適才言及,此寶另外還有一宗異處,如蒙不棄,倘請兄臺見告?!?br/>
他心中卻忖道:“這素有武林寒戟之稱的商固,言談之間,閃爍支吾,居心叵測,顯然根本就未懷著好心!”
繽云戟商固何等奸滑,他一見江青面上神態(tài),已知對方必已存有戒心,自己有意強(qiáng)搶豪奪,卻又沒有勝算把握。
念頭一轉(zhuǎn),忽而滿面堆笑道:“未知江兄欲往何處?兄弟生平性喜游覽名山勝水,足跡所至,中原各地兄弟皆了若指掌,江兄若有興致,兄弟倒可勉為前導(dǎo),到各處游歷一番!如何?”
尤其商固在江湖上的武功名頭,甚為晌亮,若他真以不光明手段突施暗襲,自己也的確防不勝防。
商固聞言,不由一怔,卻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有勉強(qiáng)干笑了一陣,說道:“江兄既然有事待辦,兄弟就此別過,日后有緣,當(dāng)再與江兄把晤?!?br/>
說罷,雙手一拱,轉(zhuǎn)身縱去,眨眼之間,就消失于樹林之外。
冷水沾面,神志頓時一振。
他正待躬身下去,欲再掬一些水而嗽。忽然,溪水的倒影中,竟照顯出一個全身黑衣的蒙面人影來。
就在他身形翻轉(zhuǎn)之際,一股強(qiáng)勁的掌風(fēng),掠體而過,將溪中流水“澎”的一聲,激起數(shù)尺高的水花來。
蒙面人仍是一語不發(fā),悶頭疾攻,招式凌厲猛辣,威勢驚人。
蒙面人拳腳齊施,罡風(fēng)無儔,氣流涌蕩,江青江在猝遇強(qiáng)敵之下已被追出五步以外,情勢十分危殆。
來。
這一手,正是邪神當(dāng)年,縱橫江湖的絕技“如意三幻”。
蒙面人失聲一叫,已當(dāng)堂被震得踉蹌倒退。
蒙面人厲呼連連,身形急掠中,急快的拍出七掌。雖將江青逼得身形稍滯,但他手指過處,已“嗤”的一聲,將蒙面人的黑衣,劃破了一大片。
百忙中,已看出那是一枚后扁前利,尚帶有兩片銀色薄翅的奇形暗器。
他默默沉思了一刻,又俯身將三枚暗器抬起,匆匆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