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暗,劉女士家的餐廳擺起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
沒有搞西餐那套,就是很家常的那種。但是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做飯的保姆絕對是個好手,一桌子菜準備的完不差于飯店的水平。
劉女士安排座位的時候顯然有點尷尬,因為周軌和關(guān)麒麟都算是客人,但卻不好分主次。
“鬼爺也是我的老前輩了,您上座吧?!标P(guān)麒麟故意拖長了那個“老”字,雖然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但是臉上一點客氣的意思也沒有。
周軌笑笑就坐在了上座,然后還叫安舟坐在了次座,關(guān)麒麟一下被擠到了下席。
劉女士詢問要不要喝點酒,周軌和關(guān)麒麟異口同聲的拒絕了。
理由都差不多,就是怕喝酒誤事,畢竟,今天晚上周軌決心一次性搞定女鬼的事情,而如果他搞不定,關(guān)麒麟就要接盤而上,所以保持清醒比什么都重要。
少了推酒助興,一頓飯吃的非常安靜。
雖然關(guān)麒麟時時刻刻想刁難周軌,但是劉女士在當面,也不好做的太過,于是相安無事地吃完了飯。
吃完飯后,天色就徹底黑了。
關(guān)麒麟的三個助理很忙碌,從他們開來的三輛車里,各種各樣的奇特物件被一一挑選出來,然后開始在整棟別墅的周圍進行布置。
三個助理沒有過多的語言交流,只是偶爾相互溝通個眼神,或者打個手勢,看得出來,配合的相當默契。
他們把墨斗線沿著散水坡拉開,然后用刻著五鬼頭的楔子固定,一旁負責定位的女助理對著其中一個男助理偏了一下頭,似乎是要男助理把楔子往左偏移一些。
然而男助理會意后,是往楔子下面壓了一枚銅錢。
安舟看著這專業(yè)團隊的協(xié)作場面,那股被比下去了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老板,他們在干嘛?”安舟忍不住小聲問。
周軌不在意地笑了笑,對安舟說了兩個字“裝逼?!?br/>
“哦,確實挺裝逼的。”安舟點點頭,打心底里認同。
這時關(guān)麒麟走了過來,還是那副敞著風衣、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的樣子,臉上似笑非笑。
“你們別有壓力,我也并不是立刻要出手,畢竟說好了的,24小時內(nèi)你們解決不了,我再接手。”
他嘴角微提,露出一種十分自信且蔑視的表情。顯然他知道周軌看了他助理那一套專業(yè)的操作,自覺很有面子。
“不過鬼爺要是能解決得了劉女士家的這只女鬼,也不會拖到現(xiàn)在,對吧?”
周軌拿眼角斜視關(guān)麒麟,回以同樣蔑視的笑容“所以你就未雨綢繆,早早做好接手的準備?”
“沒錯?!?br/>
按照關(guān)麒麟的預(yù)測,當他這么直白地表達了周軌不可能成功的意思之后,周軌就算不惱羞成怒,也肯定要嘴硬地虛張聲勢一下。
于是關(guān)麒麟已經(jīng)轉(zhuǎn)動腦筋,想好一大堆羞辱周軌無能的話。
不料周軌卻是看了他敞開的風衣一眼,故作好奇地問“你怎么穿這么少?”
關(guān)麒麟腦子一下有點卡殼,第一反應(yīng)是覺得周軌又在給他下套,好找機會懟他。
結(jié)果周軌說“別光顧著好看,身體要緊?!?br/>
那口氣簡直就像長輩勸教孩子,氣的關(guān)麒麟差點回一句“要你管”。不過他要真這么回了,那就感覺自己真像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兒了。
“男人嘛,總是要講究一點體面的,再說我火氣足,可不像你……”
“體面是什么?”周軌很擅長打斷關(guān)麒麟,并且笑著把話茬接下去?!澳銊e學你老子,排場搞得再好看沒有意思,咱們又不是演員,你就算表演出花兒來,妖魔鬼怪們也不會給你鼓掌?!?br/>
關(guān)麒麟被懟的一口氣猛往上沖,臉上所有的笑意都不見了,只剩想把人生吞活剝的陰狠氣。
本來他是想借著助理們的精彩表現(xiàn),來殺一殺周軌的威風和銳氣,沒想到周軌借著他穿衣的風格,反過來把他教訓了一頓花哨無用。
“周軌,我希望你對付女鬼的能耐,能跟你的口才一樣好用。”關(guān)麒麟咬牙切齒,慢慢地說完了這句話。
看關(guān)麒麟氣的半死地自己走開,安舟對周軌忍不住又是崇拜了一番。
“老板啊,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會罵人呢?簡直是教科書般的懟人技能??!”
“我平時不這樣,壓力大的時候才會這樣放松心情?!?br/>
“放松心情?”安舟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看關(guān)小爺都要被你懟出心理陰影了。他每次都像個戰(zhàn)斗機一樣開過來,結(jié)果你只是把人家當出氣包用?!?br/>
“呵,那我以后要不要對他好點兒?”
“不用,他這種人就是欠教訓?!卑仓垲^搖得像撥浪鼓,然后問“不過你們到底什么恩怨啊?能讓他那么興師動眾來找你的麻煩?”
“我之前不是說了么,我二十歲那年干倒了他爸?!?br/>
“干倒他爸?你打人家爸爸了?那難怪他那么恨你?!?br/>
“怎么可能真是動手打架,又不是小孩子。”周軌搖頭苦笑,望著那邊仍舊在忙碌的關(guān)麒麟的三個助理。
“我十九歲出道,因為那時候狂,差不多就和現(xiàn)在的關(guān)麒麟有點像,成天跟只斗雞一樣,聽說哪有別人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會特別熱血地沖上去包攬下來?!?br/>
“別人解決不了,你來救場,這是好事啊?!卑仓鄄患偎妓鞯卣f。
不過周軌無奈地看了安舟一眼,說“那現(xiàn)在關(guān)麒麟來給我們救場了,也是好事啊,可你心里痛快么?”
“這是兩碼事,我們又不是真解決不了,只是缺乏時間而已。”安舟反駁的理直氣壯。
不過一說完她心里就沒底了,因為她回想起剛才周軌說自己有壓力,于是有點忐忑了。
“老板,劉女士家這個鬼,你是能解決的,對吧?”
周軌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接著說“因為那時候狂,惹得道上怨聲四起,于是我收到了關(guān)麒麟他爸的戰(zhàn)書?!?br/>
“什么東西?戰(zhàn)書?這年頭還有人玩這套?”安舟一臉不可思議地問。
“說是戰(zhàn)書,其實形式類似于口頭約架,只不過比的不是拳頭,是捉鬼。而且有公證人,有觀眾,有裁判?!?br/>
“我怎么感覺搞得跟奧運會一樣?”
“雖然比賽項目不同,不過歸根究底的性質(zhì)是不變的?!?br/>
“瞎說,奧運會那比的是運動精神,提倡大家強身健體。”
周軌就笑“什么強身健體?那些掙扎在高強度訓練中的運動員,有幾個是真正健康的?”
安舟無言以對。
“人類骨子里就有種爭鋒和角逐的,小到組織,大到國家,都是一回事?!?br/>
“好吧,我明白了?!卑仓蹏@了口氣,“所以那場捉鬼比賽里,你贏了關(guān)麒麟他爸,結(jié)果你們的梁子就這么結(jié)下了?”
“嗯?!?br/>
“可這也不能怪你啊,他自己要比的,贏得起輸不起就是他自己覺悟不夠了?!卑仓鄄粷M地低聲嘟囔。
此時已經(jīng)晚上八點,透過別墅前的燈光,遠處的世界完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這一瞬間,安舟感覺自己所處的這棟別墅仿佛是一座孤島,一座完被黑暗吞噬的孤島。
她忍不住忽然有點慌,于是靠近周軌一些,然后抬頭望著他的側(cè)臉。
“老板,你今晚……到底打算怎么對付那只女鬼?。俊?br/>
其實她想問的是,老板能不能對付那只女鬼,可是這種問法太沒底氣,仿佛是在懷疑老板的能力一樣,在關(guān)麒麟殺上門來的情況下,絕不可以再打擊老板了。
周軌笑了笑,說“放心吧,絕對把那女鬼捉出來給你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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