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殿下是？”劉菀青看向趙椅，我熟絡(luò)地在趙椅的臉上摸溜了兩把，摟著他的脖子著搶答道：“這是我弟弟趙椅子！”

    “金玲，又胡鬧?！?br/>
    劉菀青仔細(xì)打量了趙椅一番，笑道：“原來是嘉國公殿下，有禮了?！?br/>
    趙椅顯然被我剛剛那番鬧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腦勺說道：“都到了這步田地，劉家小姐不必再拘禮了，玲妹還小不懂事，適才讓劉家小姐見笑了。”

    我偷偷向趙椅吐舌扮了個鬼臉。

    車突然停了下來，金人讓我們下車原地休息片刻。

    二十幾個人擠在一輛車?yán)?，我們都累得腰酸背痛，我便提議下車一起去附近的草叢里摘點野花，也可以放松放松精神。

    牛車停在路邊，我們一伙人鉆進(jìn)了路邊的草叢中，我忽然聞到一股漸濃漸淡的花香，尋著氣味望過去，果然尋到一片潔白可人的點地梅。

    這種小野花在宮里我也見過，只是因為它容易繁殖，開得遍地都是，姿色又平庸，不適合生長高貴的皇宮大院，在于是公里的花匠們?yōu)榱擞戀F人的歡心，紛紛將它們除了去，只是它們的生命里太頑強(qiáng)了，往往是那些花匠們除得手腳酸麻，也沒能將這些早春開的點地梅除了干凈。

    我偏偏喜愛這點地梅，我喜歡它旺盛的生命力，喜歡它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

    我折了許多點地梅，又配合了邊上的野草，讓趙椅替我編了個花環(huán)，我笑吟吟地戴在頭上，陽光灑在我的頭上，身上，白花花的一片，有些刺眼。

    我將剩下的點地梅送給趙楒，送到他鼻子前面讓他聞，我笑嘻嘻地問他：“阿楒，你聞聞我送你的花香不香？”

    趙楒傻呵呵地只會笑，連忙點頭道：“香！香！”

    趙椅無奈地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低頭耳語道：“我家阿弟的魂都被你勾沒啦，只顧著說香。忘了告訴你，其實，楒兒他生來就沒有嗅覺。”

    我一愣，看著傻乎乎捧著我的花一個勁邊聞邊說香的趙楒，心里竟油然對他生出一番憐惜之情。

    “串珠姐姐，劉家姐姐，你們也讓我椅哥編個花環(huán)吧，你們別看他是男孩子，心思和手上功夫那可是比女子還要細(xì)膩呢！”我打趣道。

    趙椅突然偏過頭來看我，說道“金玲，你剛剛叫我什么？”

    我一愣，才意識到剛剛我沒有叫他趙椅子，而是叫了他椅哥。

    我是一頭倔牛，平日里趙椅一直被我欺負(fù)慣了，我不愿居他之下叫他一聲哥哥，因此趙椅總想著讓我改口叫他哥哥，而不是像“趙椅子”這么難聽而且又像太監(jiān)一樣的名字。

    我佯裝惱怒道：“我叫你大笨豬！”

    “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幾個在附近草叢中逗留了很久，后來我躺在趙椅的肚子上靜靜地看著天。

    離開了皇宮，寄人籬下，第一次覺得苦中作樂的滋味竟然比想象中的更加有趣。

    *****

    懸崖峭壁下。

    設(shè)野馬一手攀著生長在巖石邊上的藤蔓，一手死死護(hù)住趙富金的腰，正貼著巖壁一步一步地向下面的陸地上靠近。

    他望著懷里早已嚇得昏厥了的美人，消瘦的臉頰，深陷的眼窩，和不盈一握的纖腰，他突然有點自責(zé)，全是他的麻痹大意讓她受餓受苦了這么多天。

    著陸后，他將趙富金抱在懷里，盯著她傻愣愣地出神。真好。

    他不在意她嫁過人，也不在意她懷過孩子，更不在意她是否恨他，他的愛，是占有，對這種讓他怦然心動的美色的一種占有，他想得到的，就一定是他的。

    趙富金緩緩睜開雙眼，見設(shè)野馬正出神地盯著她看，不禁惱羞成怒，掙脫開之后跳起來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殺了我夫，又使我痛失孩兒，如今我已無生念，你究竟還想怎樣！”

    “我要娶你。”設(shè)野馬淡淡地說。

    “我是不會嫁給你這個畜生的！”說罷，趙富金竟又往懸崖邊靠去，這一次，她不再膽怯，而是鼓足了勇氣準(zhǔn)備往下一躍，卻被設(shè)野馬一把拉過來死死地鉗制在懷里。設(shè)野馬瞇起狹長的雙目低低地在趙富金的耳畔說道：“我知道你似乎還有個親弟弟叫信王趙榛……”

    趙富金瞪大了雙眼轉(zhuǎn)臉驚恐而憤恨地看著他，“榛兒……你不要傷害他！”

    “如今人已經(jīng)在我們手上，富金美人若識趣，我自然不會動他一分一毫。”

    趙富金突然鎮(zhèn)定了下來，掙開設(shè)野馬的手臂，向后退了兩部，垂下眼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突然苦澀地笑了一笑，蹲在地上抱住了頭。“我真是造了孽啊?！?br/>
    “——大王！”

    “王爺，謝天謝地，您終于讓屬下找到了。屬下來遲，請王爺責(zé)罰！”班布跑過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差不多黑了。

    設(shè)野馬望了望暗沉的天色，搖了搖頭說：“罷了，都是我自作主張，不慎耽誤了行程，隊伍，你可交代王大人先帶去燕山府了？”

    “屬下已經(jīng)托付了王大人帶隊，大王大可不必?fù)?dān)心。”

    “辛苦你了，班布?！痹O(shè)野馬拍了拍班布的肩膀，班布抬起頭來，注意到了設(shè)野馬身邊的趙富金。

    “王爺，我們何時歸隊？”

    “山上路滑，夜色恐怕更加難行，先在此挨過今晚，明早我們趕快追上隊伍，好早日抵達(dá)燕山府吧?！?br/>
    “是。”

    夜幕降臨，山谷的風(fēng)嗚嗚地吹，一絲涼意灌進(jìn)趙富金單薄的衣衫。設(shè)野馬掏出身上攜帶的酒壺，仰天灌了一口酒，用手揩了揩嘴上的酒水，將酒壺遞給了蜷縮在一旁的趙富金：“夜里天涼，喝口酒暖暖身子吧?！?br/>
    趙富金猶豫了半晌，接過了酒壺，烈酒入喉，辣得她眼淚直流，咳嗽連連。

    設(shè)野馬瞥了趙富金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皰吲d，南國的女人，怎么連酒都不會喝！”設(shè)野馬奪回酒壺，倒自己喝了個干凈。

    飲罷，他便仰面朝天呼呼大睡過去了。

    趙富金卻是徹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