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喻走過轉(zhuǎn)角，黃琳玲確認已經(jīng)看不到她的身影后，輕微咳嗽了一聲。

    前臺后面冒出來一個人。

    張淮以不好意思得撓撓頭，一時不知道說什么，笑起來有點憨。

    站在一旁的唐悅還不明所以，指著張淮以，又指了指常喻辦公室的方向。

    自行體會了兩秒，眉毛瞬間飛了起來，八卦兩個字金光閃閃出現(xiàn)在她頭上，朝著張淮以擠眉弄眼。

    余光也跟著看向常喻辦公室的方向，停頓沒有超過半秒，張淮以立馬做出個求饒的表情。

    “鮮花店今天免費派發(fā)，”張淮以伸手指向辦公室各處的花瓶，“小張老板生日，傾情大放送，來報答各位同事之情?！?br/>
    “??！你今天生日??！”唐悅這突然一嗓門洪亮有力，吸引了小部分人目光。

    張淮以急忙做出個襟聲的表情，揮了揮手說：“倒也沒必要這么高調(diào)。”

    唐悅忙點點頭，從剩下的洋桔梗中抽出一根，捏在手里搖了搖。

    “謝謝啊?！彼荛_心說，“生日快樂?！?br/>
    窗外的陽光只在早上明媚了一會兒，很快被烏云蓋住沒了光影。

    常喻一過來就忙忙碌碌，給昨天的向日葵換過水，又將洋桔梗放在新的花瓶里。公司內(nèi)勤那兒有很多各式備用花瓶，不過好像除了她沒什么人去拿。

    每個人都忙忙碌碌，很少把多余的精力放在這些花花草草上面。

    辦公室的窗戶下多了個花瓶，排排坐立在那兒。

    門口響起兩聲敲門聲，常喻從電腦前抬起頭。

    看到張淮以拿著一厚疊資料走了進來。

    “這是上次那商品房買賣合同案件的證據(jù)材料，剛剛快遞過來了?！?br/>
    張淮以看了眼窗邊，沒忍住咧嘴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把手里的一厚疊資料放在常喻桌上。

    看到對方抬頭看著自己，他快速眨眨眼睛，補充道：“還有仲裁申請書和保全申請書?！?br/>
    說呀就乖乖站在那兒

    配上他那頭炸開的頭發(fā)，像極了一只等待主人發(fā)令的金毛。

    常喻歪過頭帶著疑問的表情接過他剛剛遞過來的資料，隨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說？”

    張淮以原本垂目的神情嚇了一跳，又快速往洋桔梗的方向看過去。

    手心開始冒汗，被他背手貼在身后。

    “上次你寫得那份企業(yè)租賃合同的修改版，能不能給我看一下？”

    他說完呆住兩秒，想起來應(yīng)該明朗得笑一下。

    就是這笑得這一下一點不明朗，反而過于僵硬，常喻倒是差點被他逗笑。

    打開電腦找到他要的合同修改版按下打印，起身去拿的時候。

    邊走邊問：“你怎么幫我把我們組的材料拿過來了？你轉(zhuǎn)來我們組了？”

    她原本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沒想到張淮以還真將笑容繼續(xù)放大，跟著她移動的步子，身體也無意識轉(zhuǎn)移。

    朝著她的方向點點頭，看起來心情很好。

    他點頭的速度很快，使得蓬松的頭發(fā)跟著大幅度晃動起來，常喻目光總是被他炸開的小卷毛吸引。

    以致于注意力在兩秒后才回神。

    “嗯？”常喻發(fā)出了簡單的提問音。

    “紫陽制造那個案子，王哥問我們那兒借人了，說人不夠?！闭f著他抬頭撓撓頭發(fā)，“正好我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被調(diào)劑過來，跟這個項目?！?br/>
    這段話還沒說完，舌頭打結(jié)又緊急跟了一句：“不過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會，讓我待幾天理理思路，我還是有點用的。”

    急急忙忙的樣子，像是怕常喻真覺得他沒什么作用。

    明明這個項目的負責(zé)人也不是她。

    常喻點頭，把手里打印的紙遞過去，輕聲又說了一句：“嗯”

    這次用的是陳述句。

    重新回到座位上，因為斷了話題，空氣中有那么幾秒沉默。

    張淮以接過修改版合同，手指開始不知所措得無意識亂動。

    把合同卷成一個圈又散開，開口來了一句：“那下次來快遞，我再幫你拿過來?！?br/>
    正坐在電腦前的常喻抬起頭，已經(jīng)被他逗得眼角彎起。

    她說：“你又不是我助理，不用在自己工作范圍外幫我做這些小事?！?br/>
    不愧是條條框框都要分明的專家。張淮以揚了揚眉毛，在心里給自己加油。

    隨機點點頭，退了出去。

    窗口花瓶的影子隨著太陽的方向一整天都在轉(zhuǎn)動，快要中午的時候常喻接到他們組組長王潭帶來的消息。

    “晚上下班先別走，紫陽制造承包合同那案子，跟我去應(yīng)酬一下?！?br/>
    王潭此刻站在她辦公室，研究這兩個花瓶里的花。手在空中懸了半天，看起來蠢蠢欲動想把花瓣掰下來。

    偷摸往旁邊看了下常喻眼色，也不知道誰才是組長。

    常喻昨天胃部抽筋的后遺癥還沒過去，一直到今天中午都只吃了很少。

    應(yīng)酬伴著酒，她已經(jīng)提前感受到胃有點痛。

    不過也沒拒絕，淡淡回了句：“哦?！?br/>
    王潭終于放棄折磨這兩瓶花，走過來看看她攤了一桌子的合同資料。

    打印機在辦公室一角無聲運作起來。

    常喻動作很快，剛聽完這個消息，就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出紫陽制造發(fā)過來的證據(jù)材料，準備再仔細研究一下。

    “看來給你申請?zhí)嘏@辦公室真是明智的舉措?！蓖跆侗Ъ纾匠鰝€頭看她這一桌子紙，“不然你得攤成什么樣?！?br/>
    “我會理好的?！背Ｓ黝^都沒抬。

    看起來壓根沒把這領(lǐng)導(dǎo)當(dāng)回事。

    見王潭不說話了，常喻終于抬起頭問，也沒說話，把問號打在臉上。

    “我覺得我看徒弟的眼光還不錯。”王潭開始自吹自擂，“哎那什么，我是不是你伯樂？”

    王潭這人，隨性慣了，跟誰說話都這樣，連帶他們整個組氣氛都沒那么沉悶。

    “是是?！背Ｓ髋浜希o他做了個抱拳的手勢。

    不過話雖然是用開玩笑的語調(diào)說出來的，說得確實是事實。

    王潭惜才，從常喻剛進公司當(dāng)實習(xí)律師時，律師證就掛在他名下。

    這么多年下來，倒是真看到常喻能力，適時得給出機會，把她一路提拔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