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碧K淺昔走出便利店,到顧風(fēng)的身旁微笑道。
見到蘇淺昔出來,顧風(fēng)趕忙扔掉手中還沒抽完的煙,將那最后一點星光踩滅。
蘇淺昔看著那煙蒂,唇邊勾起一抹淺笑,“你也開始抽煙了。”
顧風(fēng)也輕蔑一笑,輕聲道了一句,“晚上太難熬,抽點煙提神。”便向前走去。
不知道是因為夜晚太過冰涼,還是自己內(nèi)心的問題,今夜顧風(fēng)的背影在蘇淺昔眼里總有那么幾絲寂寥的意味。
回公寓的一路上,兩人并沒有過多的交談,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得說了些,但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話。
有些感情,終究抵不過時間和距離。
“那……我先上樓了?!碧K淺昔低著頭指了指公寓樓,并不直視顧風(fēng)的雙眼。
顧風(fēng)靠在車上,抬頭看了許久,才道,“你上樓吧,我在這兒看著?!?br/>
“不用了不用了,這么晚了,你快走吧!”蘇淺昔趕忙客氣得拒絕。
“怎么?還有約會,怕被我撞見?”顧風(fēng)的語氣中暗含著冰冷,蘇淺昔搖了搖頭,說了聲“再見”就匆忙上樓了。
蘇淺昔的公寓在三樓,經(jīng)過一樓和二樓的天窗時候,她悄悄得看向窗外,顧風(fēng)倚著車門站著,嘴邊不知什么時候又叼起了一根香煙,他的煙癮,應(yīng)該已經(jīng)很大了吧。到了三樓,蘇淺昔向窗外看去時,已經(jīng)沒有了顧風(fēng)的身影,她竟心生出一絲失望。
這么多年了,雖說這個男人對自己根本算不上溫柔,可是說自己對他從來沒有心動過,她自己也不會相信。只是如今,他也有了自己的事業(yè)、自己的愛人,也即將步入婚姻的殿堂,他的一切都與她再沒有瓜葛了吧。蘇淺昔苦笑著擺了擺頭,回了公寓。
第二天的一大早,蘇淺昔就接到雜志社老板的電話,說是讓她趕緊來雜志社一趟。雖說是給自己放了兩天假,可是蘇淺昔這兩天從頭到尾都沒歇下來,接到電話她就立馬從床上跳起來,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洗漱完畢就出了門,一路上堵車,氣喘吁吁得跑到雜志社也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以后了。
雜志社的同事們瞧見她的狼狽相,嘴角都掛起一抹嘲笑,蘇淺昔低著頭抓了抓腦袋,徑直走向老板的辦公室。
剛一推開門,豐乳肥臀的老板安妮就迎上前來,“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才來??!”
蘇淺昔心知犯了錯,忙低頭道歉。這安妮雖然面相看起來和善,在工作上卻是非常較真,是雜志社同事眼中公認(rèn)的母老虎,蘇淺昔弄壞了采訪顧風(fēng)的錄音機(jī),又遲到這么久,不知道安妮會如何懲罰她呢!
“道什么歉啊!趕緊來坐下坐下!”安妮嬉笑著拉攏蘇淺昔坐下。
這突如其來不正常的熱情讓蘇淺昔心里一陣發(fā)毛,她拼命退出安妮的胳膊,站在兩米之外低著頭,“老板,我錯了!我保證以后一定好好干,再也不會犯錯了!”
“犯錯?你犯什么錯了?來來來——”安妮又上前一步將蘇淺昔拉到椅子上,喜笑顏開道,“蘇淺昔,看你一臉?biāo)ハ?,誰想你還是個貴人啊!剛才Alice來電話,點名要你去采訪她!”
蘇淺昔一頭霧水,她對上安妮那過分熱情的雙眼,遲疑道,“A——Alice?”
“對啊,就是全國頂尖的珠寶設(shè)計師Alice啊?怎么,你不會不認(rèn)識她吧?”安妮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認(rèn)識認(rèn)識——”蘇淺昔低下頭去,安宸宣,Alice,她現(xiàn)在是全國頂級的珠寶設(shè)計師!全國頂尖!她嘟囔著,“她為什么讓我去采訪?”
“什么為什么?”安妮直起身子,雙手叉腰道,“蘇淺昔,我可告訴你,Alice點你的名是給你面子,給我們雜志社面子,你可別給我弄砸了啊!”
“可是——可是我是編輯,不是記者啊。”蘇淺昔心里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
“別可是了,Alice現(xiàn)在在全球都是炙手可熱呢,她也是IT出身后來才改了行的,有了她的專訪,咱們利豐這回肯定能翻身!”安妮揚起眉毛,低頭卻看見蘇淺昔一臉苦瓜相,繼續(xù)道,“Alice是顧風(fēng)的未婚妻,圈子里都知道,你這次把他們夫妻倆一并采訪了,回頭做個專欄,效果好的話你的機(jī)會可就來了……”
蘇淺昔不解,道,“什么機(jī)會?”
安妮彈了蘇淺昔一個腦瓜崩,道,“你傻啊!你不是也是IT出身嘛,這次專欄要是做得好,名聲打出去了,還愁在明城沒地住沒飯吃嗎?”
“真的嗎?!”蘇淺昔倏得一下站起身,如果能夠一次專欄采訪就能讓她在明城立足,她豁了這條老命也會把專欄做好!
安妮得意得點了點頭。
蘇淺昔趕忙退開向安妮鞠躬,“謝謝老板!謝謝老板給我機(jī)會!”然后背起麻袋就沖出了辦公室。
蘇淺昔的辦公桌在雜志社的最角落的靠窗位置,雖然她是雜志社最不起眼的人物,她卻覺得這個位置是個風(fēng)水寶地。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在桌子上灑下點點斑駁,映在桌上那盆小觀音蓮上,看著就讓人舒心。
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得趕到自己的位置,剛一落座,前面辦公桌的同事就轉(zhuǎn)過身來。
“喲,淺昔呀,什么事這么開心呀?”說話的是傅小明,他是雜志社的攝影師,也是赫赫有名的八卦王。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長得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舉止投足也是娘氣得不行,那風(fēng)情萬種的語氣讓蘇淺昔差點嘔了出來。
“咳咳,沒什么事。”蘇淺昔并不抬頭理會他,自顧自得打開了電腦。
“瞧你!不拿我當(dāng)朋友!有福不同享!”傅小明彈了彈蘭花指,嗔怒得轉(zhuǎn)過身去。
“沒有!”蘇淺昔趕忙解釋,傅小明這種人,如果放任自流,那必將會變本加厲!昨天的晚飯都有可能保不到肚子里!“是這樣的,安妮給了我個專訪,是關(guān)于顧風(fēng)和Alice的?!?br/>
“什么?!”傅小明一聲高吼,整個雜志社的人都看了過來,他趕忙低下頭去,輕聲道,“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樣的人物呀!淺昔,安妮對你可真好!”
蘇淺昔嗔了嗔鼻子,不就是軟件公司的總裁和“全國頂尖”的珠寶設(shè)計師嘛,至于表現(xiàn)得跟見了毛爺爺本尊一樣?“我知道?!碧K淺昔斜視一眼傅小明。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你才來明城不到一個月?!备敌∶饕荒槻恍肌?br/>
“我才不管他們多厲害呢,我只要把我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蘇淺昔沖著傅小明聳了聳肩,揚了揚眉。
“哎呀,淺昔,你聽我說嘛,我知道關(guān)于他們倆好多好多事情呢!你就讓我說嘛!”見蘇淺昔并不感興趣,傅小明轉(zhuǎn)過身來撒嬌般得搖著她的胳膊。
聽到他這一句,雜志社的幾個同事們都亮著眼睛轉(zhuǎn)了過來,眼里只寫了兩個字,“八卦”!
“傅小明,你倒是說說,你知道他們些什么事?”柳依依轉(zhuǎn)過身來,分明是好奇的語氣,臉上卻滿是高傲。柳依依是雜志社的頭號大美女,卻也是出了名的拜金女,她家境不錯,學(xué)歷也不錯,長著一副好臉蛋,在雜志社難免有些傲氣,一心只想嫁個鉆石王老五。只是往常雜志社大家的討論她都不會加入,甚至鄙夷得路過,提到顧風(fēng)和Alice她卻第一個上前搭話。
傅小明一貫與柳依依不合,尤其見不得她那一臉目中無人的樣子,他揚起眉毛,酸味十足道,“我說柳依依,你該不會是看上顧大總裁,想要成為人家的腿部掛件吧?”
“哈哈哈哈!”整個雜志社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這兩個人斗嘴實在是很有趣。
“傅小明,你胡說什么呢!我柳依依公私分明,不跟你一般見識!”不知是傅小明說中了柳依依的心思,還是惹她生氣了,她紅著臉把椅子轉(zhuǎn)回到自己的桌子上。
“什么?傅小明,你跟咱們的柳大美女私下還有交集呀?!左手一個蘇淺昔,右手一個柳依依,你艷福倒是不淺嘛!”另一女同事端著茶杯,一臉鄙夷得調(diào)侃道。
蘇淺昔推開身后的旋轉(zhuǎn)椅,將手邊的資料袋裝進(jìn)包里,關(guān)了電腦,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徑直向雜志社門口走去。
身后的同事們議論紛紛,蘇淺昔并沒有回頭也能猜到他們說些什么,尤其是她已經(jīng)感受到被狠毒的目光萬箭穿心的感覺了。
利豐IT雜志社,并不是她自己的選擇,也并沒有讓她感受到一點溫暖。
她剛到明城,就接到陳亦然的電話,陳亦然告訴她已經(jīng)為她安排好了工作,直接來這里報道就好,當(dāng)時的她在明城舉目無親,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到了這里。
安妮對自己說好不好,說壞也不壞,她總是在蘇淺昔被同事欺負(fù)數(shù)落之后從辦公室姍姍而出,隨意得說一句,“你們趕緊工作!”解救她的窘迫;可她也總在蘇淺昔的雙休日一大早就給她打電話,讓她跑到這里忙這個,跑到那里忙那個。
同事們瞧不起她的學(xué)歷,也總是把她當(dāng)做笑柄一般,除了傅小明偶爾能說幾句話以外,沒有人愿意搭理她,她在雜志社的境遇是非??蓱z。
而陳亦然,似乎一直以來對她來說都像是貴人般的存在……
父親是教書人,從小就告訴自己“勤能補拙”“事在人為”,蘇淺昔從來沒有忘卻過,無論生活怎樣不如意,她都在自己微乎其微的位置上,拼盡全力用自己的雙手使自己發(fā)光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