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葉賢出事后,玉衿便不見了。
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就連她的親妹妹玉澤也是如此。
浮霜每次與玉澤遇見時,都能從玉澤的眼神中看出怪罪的意味,仿佛是她害得玉衿消失的。
的確啊,有時候浮霜也很痛恨自己的無能,連行走都要依靠輪椅的人,能有什么指望?若她有那個能力親手殺了葉賢,又何需玉衿來動手。
可浮霜并不在意玉澤的目光,千金樓的人對她存有的敬畏或許也只是因為趙姨的囑托,她一直都知道。
何況消失的人又不止玉衿一個,她更擔(dān)心的是千層。
官府的人又來過幾次,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玉衿,他們將告示貼得滿大街都是,卻一直沒有找到玉衿。
浮霜也問過徐大叔玉衿的下落,同樣也沒有消息,幾天之后,玉澤突然來到她面前,說什么若是玉衿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玉澤怒氣沖沖走掉,走的時候眼神里都是決絕,好似找不到玉衿便不會再回來。
徐大叔想攔,又哪里攔得住,只說玉澤的性子就是這樣,沖動易怒,望浮霜不要介意。
浮霜沒什么好介意的,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一切無非就是玉澤無理取鬧罷了,她只是希望玉衿能給大家報個平安,畢竟千金樓的人都在為她擔(dān)心。
或許是出了命案的緣故,千金樓這段日子客人極少,生意冷清得很。
沒了千層作伴,浮霜幾乎整日都待在千金閣里,看著窗外的杏樹,心里期盼著它能早日開花。
徐大叔怕她無聊悶出病來,便讓一個叫含瑛的姑娘陪在她身邊。
那姑娘有著一雙巧手,特別是妝容,千金樓里所有姑娘們的臉蛋都是她負(fù)責(zé)的。
閑來無事,浮霜便跟含瑛學(xué)畫妝,一來二去,二人也越發(fā)熟絡(luò)了,浮霜在千金樓里終于有了一個能說說話的伙伴。
酉時,含瑛敲開房門,說浮霜的相好又來看她了,讓她趕緊下樓去。
浮霜順手把梳妝臺上的眉石往含瑛身上扔去,她又拿她打趣,哪是什么相好,不過普通朋友罷了。
“宋戎,你來了。”
在遇到宋戎之前,浮霜一直覺得來千金樓的男人無非就是沉迷女色,花天酒地尋快活。
可宋戎不同,雖然他時常來這,可他的眼神太純凈,幾乎看不到任何欲望,哪怕留宿于此,哪怕叫再多女子作陪,他卻從不留她們過夜,只是飲飲茶,說說話,加之出手又大方,故而千金樓的女子們幾乎都很喜歡他。
浮霜身為樓主,難免要與他打交道,也漸漸與宋戎熟悉起來,二人聊得投機,都覺得有緣,現(xiàn)在也算是朋友了。
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宋戎看起來比浮霜小一些,與他在一起時,總能帶給浮霜一種千層還在的錯覺,這種久違的感覺讓浮霜懷念,也讓浮霜覺得溫暖。
“浮霜,我有一件事要說與你聽?!彼稳址畔率掷锏牟璞凵穸ǘǖ乜粗∷?。
有那么一瞬間,浮霜被這樣真誠的眼神嚇到,她第一次見到宋戎這么嚴(yán)肅的模樣。
“你說便是。”
宋戎猶豫不定,好幾次話都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似乎真的遇上什么麻煩事了。
“你說吧,我要是能幫你我一定幫?!?br/>
“真的?”
宋戎的眼中閃現(xiàn)出期待的目光。
“真的?!?br/>
“我娘最近總是找媒婆替我說媒,前天是李家小姐,昨天是柳家小姐,明天又要去見什么王家小姐,我根本就沒這個心思,今日與她理論,一時情急,只得騙她說我早已有了心上人,誰知她竟當(dāng)了真,非要見見對方,我該怎么辦才好?”
“你與她說實話,她應(yīng)該會諒解你的?!?br/>
“我娘性子執(zhí)拗,若是知道我騙了她,定不會罷休,肯定還會讓我繼續(xù)與那些千金小姐們相親的。”
“你也不小了,確實可以成個家,收收玩心。你娘考慮周到,你怎么還不領(lǐng)情?”
“浮霜,你都沒見過我娘,怎么盡幫著她說話了?”
浮霜默默垂下眼,其實她多么希望自己也有娘親啊,可這小小的愿望只能是奢求,對比來看,宋戎不知要比她幸福多少,他一定不知她有多羨慕他。
“罷了,你要我怎么幫你?”
“我就知道浮霜你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宋戎一時激動,差點就往浮霜身上撲過去了,虧得浮霜及時攔住了他,事情哪有他說的那么夸張?
“我的心上人就是你?!?br/>
浮霜正喝著茶,一聽這話,立馬被茶水嗆得不行。
“你可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由你來扮演我的心上人。”
“可我不會演戲,而且我這幅樣子,怎么跟你去宋府?”
宋戎懂得浮霜的意思,她介意的無非就是她的臉和雙腿。
說真的,他其實并不在意,可娘親或許不會這么認(rèn)為,所以他早就想好了應(yīng)對之策。
“浮霜,你介意摘下你的面具讓我看看嗎?”
宋戎問得很小心,與浮霜相處這么久,他知道什么可以觸碰,什么不可以,浮霜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向來不愿意把自己有缺憾的那面展示出來,他這一問,著實有些唐突與失禮。
浮霜猶豫了一會兒,如果是別人,她肯定不會答應(yīng)這個要求,可與宋戎相處這么久,她深知他并不是一個膚淺的人,更不會以貌取人,所以,這一次,她選擇答應(yīng)。
浮霜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宋戎很是吃驚,在看到浮霜眼神里的躲閃之后,宋戎才意識到,自己在無形之中傷害到她了。
可事情真的不是她想象的那些。
“浮霜,你真美。”
沒有比這句話更好的解釋了。
浮霜微微一笑,她知道宋戎只是在安慰她。
“我是說真的,你別不信?!?br/>
他從來沒見過這么美的疤痕,也是第一次用“美”來形容一道疤痕,它就像一朵刻在臉上的梅,看似殘缺,只是因為無人懂得欣賞罷了。
“行啦,現(xiàn)在看也看過了,接下來你要怎么做?”
宋戎之所以讓浮霜取下面具,只是想看看那疤痕的范圍,可不可以靠面巾來遮蓋,現(xiàn)在看來,那疤痕比他想象中小了太多。
“到時候你只需要戴上面巾,我就跟我娘說你染了喘疾,口鼻進不得灰塵,必須蒙面才行。”
浮霜莞爾,原來只是這個目的,那簡單。
“那我的腿要怎么辦?總不能讓我這幅樣子去見你娘吧?”
宋戎神秘一笑,不知從哪拿出一個箱子,打開來看,浮霜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這個,是送給你的?!?br/>
------題外話------
每天更新,喜歡請收藏吧~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