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被他們已經(jīng)說懵了,無法判別,究竟誰的話是真的,滿臉疑惑之色,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
仵作呆立當(dāng)場,他也不知自己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仿佛有一股力量掌控了他,令他的口中說出了本不愿承認(rèn)的事實。
“不,不是……”他瞧見華林陰毒的目光,身子一個哆嗦,脖子縮了回去,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華公子……他……他沒威脅我,方才……方才我是亂說的?!?br/>
“呵!這樣一個出爾反爾的人,你們還相信他的話?”華林適時地說道,臉龐上有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神情越發(fā)迷惑起來。
夙影望著仵作,嘆息著搖了搖頭,既然華天已經(jīng)帶人去威脅過他,那么他會這樣說,也是意料之中的,只是這么一來,就無法給華林父子教訓(xùn)。
“既然已經(jīng)抓到了吃人的野獸,這件事,依老夫看,就這么算了吧?!币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驀然開口說道,他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也是之前的老村長,說話自然是很有分量的。
村民們也都附和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顯然接受了老者的說法,眼中的迷惑與驚恐也漸漸褪去。
“既然老村長發(fā)話了,那么……事情就此算了?!比A林雖然不甘心,但老村長如此說,加之夙影當(dāng)真找回來吃人野獸,他只有就此作罷,深沉的目光掃了一眼,依舊一身素衣的厲嫣然,轉(zhuǎn)身離去。
華天憤恨地剜了一眼,此刻滿臉笑意的藍(lán)衣少女,極不情愿地跟著父親離開。
天色已晚,村民們見狀,也都緩緩散去。于家老兩口老淚縱橫地走到那獒犬身邊,顫抖著身子,恨不能將那只野獸一刀捅死,卻被一旁的村民拉著,生怕獒犬會傷害到他們。
片刻間,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夙家四人,以及那個尚未搞清楚狀況的仵作。
“多謝您肯說實話?!辟碜孔叩截踝魃砬?,拱手一拜,“若不是您的相助,我的女兒還不知會怎樣?!?br/>
夙鈺也拱手下拜,感謝他。
“不……不用謝!”仵作慌忙回禮,卻依然不明白方才發(fā)生的事。
“小影多謝伯伯肯仗義執(zhí)言?!辟碛皻g快地走了過來,俯身一拜,難得地有禮貌。
仵作點(diǎn)了點(diǎn)頭,倉皇離開,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又如何能接受他們的謝意?況且家人尚不知如何,如今他惹怒了村長,他一氣之下,或許當(dāng)真拿他的家人來撒氣。
一念及此,他的腳步越發(fā)快了起來,幾乎是跑著往家去。
夙家四人目送著他離開,便也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小影?!卑稍趶V場暗處,朝夙影輕聲呼喚,并招了招手。
夙家其余三人見狀,便一起離開,留下夙影一人,她歡喜地跑了過去,事情都得以解決,她的心情立時便好了起來。
“阿澤,你怎么來了?剛才你沒看到那個華林的臉色,瞬間呈黑色,哈哈……太有趣了……”她拉著鮫人少年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將自己的快樂全都分享給他。
阿澤卻始終微笑不語,只是靜靜地聽她說著,眉宇間卻無絲毫驚訝之色,似乎早已料到是這樣的結(jié)果。
方才,他用自己新得來的力量,迫使那個仵作說出實話,然而目前為止,他對這份力量的掌控尚不自如,是以只是片刻時間,便已經(jīng)消失。但就這片刻時間,就已足夠去保護(hù)他所在意的人。
“阿澤,阿澤?”見他始終不說話,眼神飄忽,夙影忍不住輕喚他,“你怎么了?”
“沒事,在為你開心?。 卑蓽睾鸵恍?,牽著她的手,便往他們所住的地方走去。
“雅姑姑呢?她怎么樣了?”夙影此時方才想起來,他們一走幾日,那個柔弱的女子,會不會被人欺負(fù)?
“她沒事,好端端地在家里?!卑扇崧曊f道。
夙影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放下心來,與他手牽手,歡歡喜喜地走著。她驀然覺得眼前這條路如果能再長一些就好了,這樣,他們就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一直幸??鞓?。
然而現(xiàn)實總是殘酷的,不過一會兒,他們便走到了夙家小院的門口。
她依依不舍地站在門口,不肯放開他,與他面對面站著,深深凝視那雙湛碧色的雙眸,當(dāng)真想沉溺其中,再也不要出來。
“好了,快進(jìn)去吧,明日我再來看你。”阿澤輕撫她烏黑的長發(fā),溫言說道。
夙影只好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進(jìn)了小院,卻感覺到,那雙湛碧色的雙眸,始終在背后凝視著自己。她暗暗竊喜,躲在了門后,待他離開,她便又走了出來,默默目送他,直到完全看不到為止。
她一轉(zhuǎn)身,卻看到老樹仙所有的枝葉都在搖晃著,發(fā)出“沙沙”聲,仿佛在迎接她的歸來,她驀然笑了。這個老樹仙,平日自己在家時,總是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如今自己不過離開了三天,他就這么開心啊。
“鬼才開心呢!”老樹仙沒好氣地說,聲音在她的心底響起。
“你是樹妖嘛,和鬼同屬妖魔之類,鬼開心……你也開心了!”夙影促狹地一笑,背靠在樹干上,“本姑娘知道老樹妖你舍不得我,你不必口不對心了?!?br/>
老樹仙的一根樹枝拍了拍頭頂,一副無奈的樣子,這個小丫頭,還真是什么時候都不忘了自我欣賞!
“老樹是要告訴你一件詭異的事……”老樹仙驀然正色說道,“我在這里上千年的時間,村子里住得全都是凡人,可今日……我感覺到一股不屬于這里的黑暗力量,似乎來自魔族?!?br/>
“魔族?”夙影愣了愣,驀然想到,今日云清送他們到村口,難道是她的力量?“應(yīng)該是云清的吧,她今日到了村口,你一定是感應(yīng)到她的力量,她是一只兔妖,也算是魔族吧?!?br/>
“絕不是!她只是一只幾百年的小兔妖,沒有那么強(qiáng)大的力量,況且,時辰也不對。我感應(yīng)到黑暗力量的同時,你們一家正在村北?!崩蠘湎擅C然說道。
夙影的面容漸漸變得嚴(yán)肅起來,今日之事,她也覺得十分詭異,為何那個仵作前后言行不一?難道當(dāng)真有魔族侵入村子,可為什么對方會幫她呢?
她驟然想起那個黑衣少年,雙頰“唰”地紅了,那個潑皮無賴,再讓她見到,定要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