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喝茶喝到半路,施施然放下茶杯,反問一句,“什么為什么?”
“以你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我想說什么?!?br/>
“唉……一個弱智兒,怎么會知道仁義無雙的劉皇叔在問什么,想什么呢?”語氣中充滿了譏諷。
“你在惱我?”劉備也嘆了一口氣。
“一個以仁德之名享譽內(nèi)外的父親,動輒對親生兒子一頓毒打,為的只是別人的同情和信任,還有無私為漢朝出力的假象,而并不是想擁兵自重,獨霸一方。大家看啊,我唯一的兒子是個弱智兒,我打下的江山全部都是為了漢朝,并無異心。哈哈,可笑不可笑?虛偽不虛偽?”
劉禪怪笑著,說了一大堆話,怨氣越來越大。
“這不是從小就說好的了嗎?這些不說也罷,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我的心思你最清楚,正如你所說,你是我唯一的子嗣,我打下的江山不是給你又是給誰?”
“可是你太迂腐了,你在自尋死路知道嗎?”劉禪話鋒一轉,顯然不想在沒必要的事情上糾纏。
“此……此話何解?”
吃過藥后,劉備的臉上泛起一陣不健康的潮紅,呼吸變得急促,力氣又開始離體而去,他深知,自己保持清醒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
“是史辛!”劉禪直言不諱,咬牙切齒道,“你為什么要和史辛結盟,還許下在生之年不會背棄聯(lián)盟的諾言?三番四次幫他牽制曹操,如果不是你,史辛早就被袁曹聯(lián)軍鏟除了?!?br/>
“你……你很恨史辛……我說過,世上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如果有機會,我也可以跟曹操結盟,跟孫權結盟……誰不可以?但是跟史辛聯(lián)手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以你二叔三叔和史辛的交情,他們也不會同意和他鬧翻。這個道理我說過好多次給你聽,你沒理由不懂。”
“我懂,我什么都懂!”劉禪突然尖叫,眼冒兇光,“你什么都是謀而后動,我一定要按照你的吩咐辦事。但是你也知道,我喜歡蔡琰,喜歡得不得了,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我?難道我以后見到史辛,都要夾著尾巴做人,在蔡琰面前裝作那嘴角流涎的蠢樣?我不甘心,我要把蔡琰搶過來,讓她關心地看著我,再溫柔地問一句:劉兄弟,你沒事吧?”
劉禪的臉上突然流露出溫柔之意,仿佛在回味與蔡琰那短短相處的日子。
劉備喘息著,斷斷續(xù)續(xù)地打斷了劉禪的綺夢,“蔡琰只喜歡史辛一個,連皇上都搶不過來。你……你……”
“你想說我根本不可能?哈哈,那有什么關系,得不到她的心,也可以得到她的人啊。只要把她搶過來,時間一長,她不喜歡也得喜歡了嘿嘿嘻,哈哈哈?!眲⒍U得意洋洋,笑聲很是猥瑣。
“你……萬萬不可……畜生!”
劉備被氣得腦袋嗡嗡作響,砰的一聲摔回到床上,氣喘如牛,馬上又要暈倒。
“看看你的慫樣,一提到史辛就嚇成這樣?!眲⒍U搖頭,站起身來,不準備繼續(xù)兩人的談話。
劉備被他一激,兩眼一翻白,終于暈了過去。
劉禪正待上前觀察,但只遠遠看到劉備躺著的身影,多年來的積威一下子涌上心頭,終是不敢邁步??人砸宦?,房門吱呀地被打開,緩步走進一個人來,早已等候多時。
豆大的眼睛,翻鼻孔,兜風耳,不是龐統(tǒng)又是誰?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歷練,他變得深沉了許多,至少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怎么樣了?”
龐統(tǒng)走進來,輕輕關門。
“你也聽到了,他還是不答應解除聯(lián)盟。”劉禪無奈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龐統(tǒng)照樣面無表情。
“你說呢?”
“哈哈,少主何必問我,你心中不是早有決定了嗎?”
劉禪心中一顫,難道真要走到那一步?看向沉睡中的父親,心中思潮起伏,仍然拿不定主意。
“想想史辛,想想蔡琰,想想永遠被人當做白癡,被人踩在腳下恥笑的感覺!”
龐統(tǒng)說著,腦海中也浮現(xiàn)出史辛和諸葛亮的身影,似乎在無情嘲笑著自己,上面那番話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床上躺著的,是始終覺得自己比諸葛亮差一籌的劉備,那個人前人后表達過與諸葛亮失之交臂失望之情的主公。
很多時候,龐統(tǒng)會把對史辛和諸葛亮的恨意轉移到劉備的身上。因此他要力爭上游,要忍辱負重,讓劉備知錯,并在眾人面前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但諸葛亮在青州之戰(zhàn)中又立了大功,劉備再次嗟嘆不已。
龐統(tǒng)覺得自尊心遭到嚴重踐踏,他要復仇,他徹底腹黑,并為此定下了一個驚天的陰謀。
就在龐統(tǒng)準備痛下殺手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桀桀”的怪笑,此情此景聽來,讓人毛骨悚然。49電子書
龐統(tǒng)與劉禪寒毛倒豎,同時轉身,一道人影輕飄飄地走了進來。
鷹視狼顧,一身黑衣,正是大名鼎鼎的司馬懿!
“司馬懿,你來干什么?”龐統(tǒng)膽氣足一些,大聲喝問道。
司馬懿聳聳肩,“我來幫你們一把,替劉備收尸。”
“你說什么?你……你胡說!”
劉禪顫聲道,看了龐統(tǒng)一眼。
龐統(tǒng)默契十足地向劉禪靠了過去,背起右手,馬上就要祭出鳳凰杖。
司馬懿陰惻惻地笑著,“你們不會認為能打得過我吧?”
說著,招魂幡便祭了出來,上面的招魂貼密密麻麻地游動著,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長安郊外的一戰(zhàn),史辛被我打至毫無還手之力,如果我不是手下留情,這位風頭正緊的三州之主,早已變成刀下亡魂。此事早已傳遍漢朝。如果你們覺得打得過史辛,盡管來試試?!?br/>
龐統(tǒng)和劉禪對望一眼,一絲冷汗從額頭流至鼻尖,滴在地上。
“不敢打是吧?不敢打就讓開吧!”
司馬懿眼眉低垂,開始走向兩人,或者說走向兩人身后的劉備。在走至兩人一丈范圍前,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對了,你們可能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們的陰謀的。嘿嘿,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們哦?!?br/>
“當我在長安聽到劉備患病的消息時,就覺得事有蹊蹺。一個七等脈師,正值壯年,怎么會身患怪疾?后來一問李儒,原來劉備中的是十味花之毒。十味花,用十種不同的毒花煉制而成,因為氣味和顏色互相抵制,變成無色無味的毒藥。服下之后讓人渾身無力,整日昏昏沉沉,但脈象上根本看不出來,再厲害的醫(yī)師都束手無策?!?br/>
“你們起初只想把劉備控制起來,但后來覺得不夠,又想把他毒殺。你們又去找城西那位避世的藥師要了另外一種毒藥。當然了,這位藥師是你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但對于李儒來說,他只是個后輩,我們很輕易就找到了他,并搞清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們后來想殺人滅口,卻發(fā)現(xiàn)藥師死于火災。哈哈,真是天真,其實哪是什么火災,是我設的一個局,里面燒死的人不是藥師,而是隨便的一個平民。真正的藥師已經(jīng)被我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了?!?br/>
“我也覺得納悶,為何一個人要弒父,一個要謀害主公,直到我聽見你們剛才說的話,才恍然大悟。原來你們對史辛都有那么大的怨氣啊,嘿嘿!”
龐統(tǒng)冷哼一聲,“說那么多干什么?你的目的何在?”
“我早說過了,是來替劉備收尸的?!?br/>
“那你去收啊!”龐統(tǒng)說著,真的就讓出路來。
劉禪目光一冷,腳步并不移動。
司馬懿瞥了他一眼,“你呢?”
“我……”劉禪一咬牙,最后還是讓開了腳步。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劉玄德的兒子,是個人物,我欣賞你!”
司馬懿迎著龐統(tǒng)和劉禪的眼神,路過他們身邊時,依然在冷笑。
就在他穿過他們中間的一瞬間,龐統(tǒng)和劉禪突然向前躍出一步,以最快的速度轉身,鳳凰火線和雙股劍紛紛向司馬懿招呼過去。
“就這種實力還想偷襲?太慢了!”
司馬懿依舊是那副冷酷的語氣,手下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黑光一閃,噬魂鐮刀長長的彎刀擋下火線,刀柄迎上了雙股劍。
只聽“嗤”,“當”兩聲,司馬懿以單手擋下對方的兩個偷襲。與此同時,背后兩張招魂貼應聲而出,向著龐統(tǒng)和劉禪飛去。
臭名昭著的招魂貼就在眼前,兩人臉色大變,驚慌失措地躲避。龐統(tǒng)修為高一些,鳳凰杖連射,終于在第五下的時候被他射個正著。好不容易松了口氣,司馬懿哈哈一笑,又有三張飄了出來。
劉禪的雙股劍是近身脈器,在身前不斷飛舞,卻怎么也擺脫不了第一張的糾纏。
龐統(tǒng)大感頭痛,一張丑臉說不出的難受,眼見招魂貼分三個方向攻來,心知這次斷難避開,只好大叫一聲,“停手!”
司馬懿卻無動于衷,冷漠地說道,“我給過機會你們的,誰叫你們不識好歹,實施偷襲?須得給你們些顏色看看!”
龐統(tǒng)本就不適合近身作戰(zhàn),如此狹窄的空間內(nèi)很快就被三張招魂貼纏上。只聽啪啪兩聲,除了一張北鳳凰火線打落之外,另外兩張準確無誤地貼在他身上,一張在手背,一張在額頭。
馬超當人被招魂貼偷襲的場景歷歷在目,那種慘況想想都心驚膽戰(zhàn)。龐統(tǒng)萬念俱灰,全身僵硬,眼神透露著絕望。
招魂貼卻一時不發(fā)作,應該受司馬懿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