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其實并沒有什么好說的,寥寥聊了兩句,陸旸還真就帶著永安公主在定國公府識起路來。
只是半道上管事的突然來了,說是有人尋陸旸,永安公主便放陸旸走了,自個則帶著京香百無聊賴地在府中走著。
只是院子有什么好逛的?
不過無聊時的消遣罷了。
眼瞧著到了一處角門,她腦中精光一閃,回頭望著京香,朝她比劃道:“京香,我從未出過宮,我不出去,就打開門,站在門內(nèi)看看外面的街道也是好的?!?br/>
京香原本想搖頭,可看著自家公主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個,還是心軟點頭應(yīng)下了,只是甫一走到角門邊,卻聽得角門旁邊的一排竹子后傳出了兩道說話的聲音。
“二夫人,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在下沒有旁的意思,只是不忍……不忍你太過勞累……”
“我不會收的,你堂堂一介新科狀元,來我這里做什么?沒得讓人說了我定國公府和你的閑話?!?br/>
永安公主聞言,是暗暗心驚,定國公府的二夫人和新科狀元?
永安公主回頭望了京香一眼,示意她不要出聲,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就想退回去,畢竟這種事情撞見了可不算是好事,何況她本就不受定國公府人的待見。
只是人還沒走出幾步呢,京香又飛快地跑回來了,拉著她躲到了角門后面。
她指了指前面,示意有人在那里守著。
那就沒法子了,兩人只好站在這里等一等了,不然要當真碰上二夫人那邊的人了,她們往后在國公府的日子怕更是難熬了,畢竟現(xiàn)如今這府中是二夫人協(xié)助陸老太君管著家的。
她初來乍到,不好將人都給得罪了去。
可現(xiàn)下她們這位置是尷尬得很,退路被二夫人的貼身丫鬟給擋了,這面前的角門又沒開,要是動它,必然會發(fā)出聲響。
旁邊呢,則是一排竹子。
永安公主透過竹子的錯落空隙朝里望去,見得一穿著青衫的文弱書生正和一挽著婦人髻的女子說話。
那文弱書生手中提著幾包用油皮紙包著的東西,滿臉堆笑,又將東西往二夫人程紫月面前送了送。
程紫月是背對著永安公主的,永安公主只能看見她搖了搖頭,還往后退了一步,并不能瞧見她的面色。
“這段日子定國公府發(fā)生了這樣多的事,聽說你胃口也不大好,在下想著你愛吃春筍,只可惜這大冬日的沒有,這是在下特意去尋的春筍干,給你開開胃?!?br/>
“段公子,你就要入官場了,有些事該是省得的。”程紫月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莫要來尋我了?!?br/>
段宏聞言,哪里還立得?。垦矍浦套显乱?,什么禮節(jié)也顧不上了,伸出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永安公主這會子才算是見著了程紫月的模樣。
程紫月身材苗條,身量嬌小,看著有幾分可人,可配上她那雙柳葉吊梢眉,和著一雙丹鳳眼,不笑時又平白增了幾分凌厲。
這不,眼瞧著她冷眼回望著自個,段宏立時收回了自個的手。
“是在下冒犯了。”
“段公子,你好容易走到如今的位置,該好生想想如何為生民立命、為百姓謀福才是,至于旁的……”
程紫月面上無一絲笑意,說出口的話卻是絕情得很。
“不該掛念的人和事,就棄了吧?!?br/>
永安公主沒經(jīng)歷過什么情情愛愛,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后宮那些女子為了博得自個父皇寵愛的所作所為她可都看得真真的,但又有幾人是真心的呢?
她也是見過為了情愛不顧一切的女子,深情男、薄情郎不知凡幾,可在皇宮那個地兒,到頭來不過一場場悲劇。
聽程紫月這語氣,其實句句都是在為那新科狀元著想的,只是這新科狀元委實軸了些。
“怎么忘得了?在下……”段宏深吸口氣,“在下得蒙二夫人鼓勵才走到了今日,在下銘記于心,一日不敢忘!”
永安公主禁不住搖了搖頭,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這新科狀元怎地呆頭呆腦的,說得跟感謝恩師似的,不過雖說這人有些一根筋,人倒算是真誠。
只是……
新科狀元怎好跟定國公府扯上干系呢?
一旦有了干系,看上去是要飛黃騰達,實則仕途已然斷送。
新科狀元腦子糊涂了,程紫月可是清醒得很。
“那你就是這樣回報你的恩人的?你稱呼我一聲‘二夫人’,而我年歲又比你大,尊老愛幼的禮節(jié)你該是清楚得很?!?br/>
她心頭憋著股恨鐵不成鋼的氣兒。
“且不說些旁的,我生是定國公府的人,死是定國公府的鬼,你來尋我豈不是作踐了我的名聲?”
這話她說得委實有些重了,眼瞧著段宏面色愈顯蒼白,她心有不忍,但面上不顯。
“段公子,你太天真了,定國公府的人怎能同新科狀元有所關(guān)聯(lián)?”
定國公府手握重兵多年,但定國公府的人都知進退,從不干涉朝政,更不會同文官有什么過多的牽扯,如今定國公府已然遭到皇上忌憚,他們再同文官交往從密,那對誰都不好。
話罷,她不再多留,轉(zhuǎn)身便走,徒留下段宏一個人惶惶然不知所措。
眼瞧著程紫月走遠了,永安公主又看了眼竹子后面的人,這便帶著京香離開了。
京香也知事情不簡單,跟在永安公主身后離開的時候一顆心‘砰砰’直跳,見四下沒人,這才同永安公主小聲道:“公主,二夫人和……”
“公主殿下。”
京香話未完,背后卻是突然傳出一道方才才聽過的熟悉女聲,是激得她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