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凡早就料到了這對兄弟倆的結(jié)局,所以神色一直很平靜。
他背靠在掩體上,默默聽著疤臉男發(fā)出的慘叫,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很快,慘叫聲也平復下來,整個垃圾場再次歸于平靜,只剩下無邊的死寂,以及喪尸們拖拽著殘缺不全的身體離開的聲音。
疤臉男已經(jīng)死了,或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后悔了,還想著跑回垃圾場,繼續(xù)尋求廖凡的庇護。
可惜喪尸們沒有給他機會,沒等疤臉男趕回來,就死在了逃亡的路上,除了一堆散落在地的骸骨,什么都沒剩下。
“可惜了?。 蔽很娮诘厣?,口中喃喃低語,廖凡卻沒有多大的感覺。
前一世的時候,他在末世時代掙扎求生了十年,這樣的情況他已經(jīng)遇見了太多太多,所以麻木了,不會再有情緒上的起伏。
接下來,兩人依舊躲在掩體中,平靜地渡過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天色再次亮起,廖凡確定那些喪尸已經(jīng)離開后,這才帶領(lǐng)魏軍走出垃圾場,又換了一個環(huán)境比較好的地方躲藏。
身體依然沒有痊愈,為了節(jié)省體力,廖凡并不打算立刻返回安全屋,雖然這里距離安全屋僅有十幾公里的距離,可短短的十幾公里,卻埋伏著大量吃人的怪物,搞不好甚至有可能出現(xiàn)戰(zhàn)力高達二級層次的狠角。
他只能帶著魏軍留下來,在附近的樓房中繼續(xù)躲藏,一邊養(yǎng)傷,一邊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就這樣,兩人在廢墟中生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直到身體恢復得七七八八,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他才決定帶上魏軍離開。
出發(fā)的時候,魏軍也忍不住問了廖凡一個問題,
“你的避難所真的安全嗎,在外面耽誤了這么久,那里該不會已經(jīng)被怪物攻占了吧?”
“不會的!”
廖凡一臉自信,笑著搖頭說,“我的安全屋經(jīng)過全方位的改造,可以滿足末世初期的一切生存要求,等你見過之后就知道了?!?br/>
嘴上是這么說,可在外漂泊這么久,廖凡也著實有些惦記自己的親人了,下意識地加快腳步,朝著城郊區(qū)的安全屋方向疾行而去。
但十幾公里的路程,也不能說到就到,加上城郊區(qū)域已經(jīng)完全被怪物占領(lǐng),兩人一邊趕路,還要一邊防備怪物的攻擊,所以走得并不快。
沿途走來,兩人經(jīng)過了不少人類聚集點,但大部分的人類聚集點都是一片凌亂的廢墟,幾乎看不到同類了。
這些怪物不僅占據(jù)了城市,還將所有可以吃的東西都一卷而空,馬路邊緣,大量殘破的骸骨支離破碎,除了干涸的鮮血,已經(jīng)無法被怪物們消化掉的頭發(fā),幾乎找不到任何人類生存的證據(jù)。
望著路上經(jīng)歷的慘狀,魏軍也不禁搖起了頭,感嘆道,
“這些該死的怪物,無論走到哪里,都會把附近的人類洗劫一空,這座城市完全就像個地獄啊。”
廖凡道,“不僅是我們的城市變成了地獄,恐怕附近的幾個大型城市下場也都差不多,放眼整個華國,唯一還沒有受到大舉屠戮的地方,或許就只剩下帝都了?!?br/>
華國十幾億人口,在末世爆發(fā)的一個月后,幾乎銳減到了三分之一,整個國家的所有城市,都遭到了怪物們的洗劫。
而放眼華國境內(nèi),唯一能夠守住防線、抵御怪物侵襲的地方,或許就只剩一個帝都。
畢竟身為華國的中心,末世后,幾乎全國的軍隊都在朝那里匯集,也只有那里的人,還能享受短暫的平靜。
魏軍苦笑道,“這點我也聽說了,早在災(zāi)難爆發(fā)前,就有很多有錢人匆匆買了機票,集體朝帝都方向轉(zhuǎn)移,我也動過這方面心思,只可惜沒有人脈,根本搶不到車票?!?br/>
廖凡笑笑說,“這沒什么值得可惜的,其實你反而應(yīng)該慶幸,自己沒有跟風跑去帝都避難,否則將來的下場只怕會比現(xiàn)在更慘?!?br/>
“為什么?”
魏軍更不解了,立刻反駁道,“帝都可是華國中心啊,擁有上百萬軍人的鎮(zhèn)守,各種武器彈藥都很充足,就算面對外宇宙的獸潮,也不可能被輕易打破吧?”
廖凡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的確,在末世前期,帝都是整個華國最安全的地方,依靠著軍方的強大火力,這座城市并不會遭遇怪物的威脅,很快就成為了所有人心目中理想的避難圣地?!?br/>
但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僥幸在末世中存活下來的人,都會爭先恐后朝帝都方向匯聚。
短短幾個月內(nèi),聚集在帝都的避難人口,將會超過可怕的一億。
“你知道一億人口是什么概念嗎?就算帝都的城市規(guī)模再大,也不可能收容這么多人,而且末世之后,各種糧食物資奇缺,就算以帝都的物資儲備,也無法滿足他們的消耗?!?br/>
所以很快,帝都也會因為物資分配不均而爆發(fā)動亂,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動亂。
“那些手握重兵的大人物們,為了滿足自身的利益需求,一定會互相攻擊,甚至爆發(fā)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役沖突。”
到了那個時候,這個號稱華國中心的第一城市,將會被分割成無數(shù)個小型的勢力圈,進而分崩離析,徹底成為一盤散沙。
魏軍搖頭說,“不可能吧,浩劫當前,國家需要團結(jié),那些大人物們也不傻,怎么會在這種時候陷入內(nèi)斗?”
“呵呵,如果你真是這樣想的,那就太幼稚了?!?br/>
廖凡滿臉戲謔道,“人類是一種既團結(jié),又處處充滿了勾心斗角的矛盾生物,如果災(zāi)難可控的話,這些大人物們或許還能團結(jié)一心,可隨著末世的發(fā)展,藍星環(huán)境一天天惡化,所有人都將被迫世界失去希望的現(xiàn)實。”
當人們意識到,無論自己做什么都不可能挽救這個世界的時候,一些瘋狂的舉動自然而然也就誕生了。
聽完廖凡的分析,魏軍只好沉默,訕訕地移開視線,準備解釋這個沉重的話題,“還是先不要談?wù)摰鄱嫉那闆r了,說說林城吧,你覺得接下來,這座城市還能堅持多久?”
“不太樂觀?!?br/>
廖凡依舊搖頭,“林城只是一個三線城市,根本不存在軍方鎮(zhèn)守,僅靠陳國棟手下的那點人馬,能堅持三年就是極限了,除非有奇跡出現(xiàn),否則三年后,這座城市一樣會被毀滅?!?br/>
“三年啊……”
魏軍喃喃自語,又苦笑著問,“如果你的判斷是對的,那三年之后,我又該怎么辦?”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我的考慮?!?br/>
廖凡笑了笑,剛要安慰他兩句,神色卻忽然一變,繼而猛地抬起頭,看向前面的一條馬路,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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