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隊(duì)長那拿完條子，明黛帶著周斯年直奔村口，馬車已經(jīng)在等著了。

    看到有人過來，柳老三晃悠悠的起身。

    等看清楚來人是誰，他咕咚一下又跌了回去，一把老骨頭差點(diǎn)沒跌散架了。

    “三爺？”

    明黛看著疼的呲牙咧嘴的柳三爺，關(guān)切的開口：“您沒事吧?！?br/>
    柳三爺爬起來，警惕的看著她身后的周斯年：“我沒四！”

    沒辦法，豁牙漏風(fēng)。

    周斯年看了一下他的豁牙，有點(diǎn)眼熟，好像是他打的，因?yàn)樯?，忘記了?br/>
    柳三爺看著他又恨又怕，他好心給他捎回來包裹，就因?yàn)槭仲v好奇打開看了下，想看看有什么，就被周斯年一拳打飛了，堅(jiān)守了半輩子的大門牙不見了倆，哭死！

    明黛不知道這一茬，看他沒事，給他看了條子，招呼著周斯年上車。

    兩人坐穩(wěn)后，柳三爺才爬了上去，再三確認(rèn)不會被打后，這才放心的趕車，只是這一路不停的回頭，就怕一個沒注意又被打飛了。

    到了公社，柳三爺明顯松了口氣。

    周斯年對公社并不陌生，他來過很多次，不是過來打人，就是在來打人的路上。

    明黛雖然是第二次來，但是第一次啥都沒看到，這次打算到處逛逛。

    和柳三爺約定了時間后，她帶著周斯年先去了做家具的地方。

    一進(jìn)門，就看到不少成品家具擺成一溜，她摸了下，都是實(shí)木的，還沒有上漆，很環(huán)保。

    轉(zhuǎn)了一圈，選定了想要的東西，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同志要點(diǎn)什么？”

    男人一身的木頭碎屑，應(yīng)該是在干活的學(xué)徒。

    “我要兩個炕柜，兩個炕桌，一個吃飯的大桌子，兩把椅子，兩個凳子，一個碗櫥。

    男人邊聽邊記，聽到是筆大生意，也很高興。

    “好的，好的，還有什么嗎？”

    明黛想了想：“暫時就這些，不過你們有木板嗎，我想要個案板揉面。”

    “有，有，有，我按照你要的桌子給你定做一個，再送你個搟面杖?！?br/>
    這感情好，明黛笑瞇瞇的答應(yīng)了，又拿了一些小家具，順便要了兩袋他們刨木頭剩下的木頭花。

    男人應(yīng)了，算了價格，三十五塊八毛錢。

    給了錢，讓他們幫忙送貨，講了時間后，明黛帶著周斯年去了郵局。

    給了單子后，郵局人員很快把包裹找了出來。

    這個人的包裹已經(jīng)寄了三年，中間只斷了幾次，很準(zhǔn)時，他們都有印象了。

    把包裹給周斯年抱著，帶著人去了這里的供銷社。

    這會正是上工和上班的時間，供銷社的人很少。

    明黛讓周斯年在樹蔭下等著，她自己提著旅行袋進(jìn)去了。

    因?yàn)槭枪绲墓╀N社，里面不是很大，多是柴米油鹽等日常物品。

    黑色的柜臺泛著油光，一看就是老物件了。

    里面一個女人打著毛衣，看到她進(jìn)來，頭也沒抬。

    明黛也不理會，把整個供銷社轉(zhuǎn)了一圈，然后提著袋子出去了。

    等到她走了，打著毛衣的售貨員才翻了個白眼：“窮酸樣！不買瞎看!”

    而出門的那一刻，明黛提著的包鼓了起來，都是供銷社里可以買到的商品。

    和周斯年會合，他們?nèi)チ俗詈蟮囊粋€地方，國營飯店！

    路上，周斯年主動接過了明黛的包提著，讓明黛對這個勞力更滿意了。

    到了飯店，詢問了周斯年意見，他想在外面等著。

    于是明黛自己進(jìn)去，看了看小黑板上的菜單，不顧服務(wù)員的冷臉，徑自要了一盒紅燒肉、一盒香酥帶魚，兩份大米飯和10個大肉包，全部用鋁飯盒打包。

    在服務(wù)員嫉妒的目光中付了錢票，帶著一背包的美食離開了。

    外面，周斯年低頭抱著東西等她，動都沒動一下。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鎖定了她提著得背包。

    明黛拍了下包：“回去車上吃?！?br/>
    周斯年愉快的點(diǎn)頭，跟著往回走，這次的步伐明顯邁的大了些，明黛小跑著跟上。

    到了地方，發(fā)現(xiàn)家具已經(jīng)裝上車了，柳三爺正在稀罕的摸著。

    明黛喊了他一聲，把他嚇了一跳，趕緊躲到馬肚子后面去了。

    而周斯年看都沒看他，把東西放在車上后，就盯著明黛手里的包看。

    明黛把包打開，拿出裝著包子的油紙袋。

    把包子拿出四個，其他的遞給周斯年。

    周斯年歡快的接過，一口一個，看呆了柳老三。

    明黛繞到馬肚子后面，把手里的包子遞給柳三爺兩個。

    “三爺，麻煩你了，我們帶的東西比較多，包子給您嘗嘗?！?br/>
    柳老三剛還在驚嘆周斯年一口一個包子，現(xiàn)在自己就有包子吃了？

    “給我的？！”

    明黛點(diǎn)頭：“以后可能得經(jīng)常麻煩您老?！?br/>
    柳老三笑開了花：“不麻煩不麻煩，啥時候想進(jìn)城，說一聲就行！”

    完全忘記了他進(jìn)城也要開條子的事情。

    柳老三一手一個包子，樂瘋了，這可是白面的大肉包子，過年都吃不上的那種！

    吃著包子，雙方的距離就這么拉近了。

    最后他也不害怕周斯年了，回去的路上一頓侃大山，說的高興。

    明黛聽得也開心，只有周斯年抱著懷里的包，感受著溫度一點(diǎn)點(diǎn)的下來，著急了。

    然后他狠狠瞪了眼又轉(zhuǎn)身和明黛說話的柳老三，嚇得他立刻轉(zhuǎn)身過去，好好駕車。

    這次速度快了很多，明黛也松了口氣。

    柳三爺講話是很風(fēng)趣，但是他門牙漏風(fēng)，得一邊猜一邊聽，累啊。

    等到他們到村子里的時候，村民已經(jīng)去上下午的工了，倒是沒人看到他們買了這么多東西回來。

    柳老三把他們送到家，幫著卸下才走，十分熱情。

    指揮著周斯年把各個家具放好，看著雖然沒有多少東西，但是已經(jīng)有家模樣的房間，非常開心！

    打了盆熱水，讓周斯年把所有家具擦一遍，她去廚房，把打包的飯菜熱了一下。

    下鄉(xiāng)的第四天，終于在家坐著吃了一頓飯，明黛很開心！

    而久違吃到肉的周斯年也很開心，尤其是紅燒肉，他吃的每一口都十分的虔誠！

    吃完了飯，照例是周斯年刷碗。

    而外面，下工的人們再次聽到了小明知青和瘋子的閑話。

    據(jù)趕車的柳老三說，小明知青可可憐了，被瘋子強(qiáng)壓著買了10個白面流油的大肉包子！

    瘋子只給了小明知青2個，其他的一口一個吃掉了。

    村民聽完，更可憐小明知青了，多好的娃娃，讓瘋子纏上了，多少錢夠填補(bǔ)的，估計人家爸爸的退伍津貼都不夠。

    小明知青啊，太難了！

    第30章分東西，探脈

    這些小明知青都還不知道。

    晚上的時候，柳來福拉著板車過來了，鐵蛋在板車上坐著。

    因?yàn)椴恢乐帱c(diǎn)還有個后門，他們敲了前門。

    方明陽到影壁墻后面去喊人，才發(fā)現(xiàn)他們把這邊的門鎖死了。

    明黛也沒有解釋什么，從后面繞過來，帶著柳來福去了后門。

    方明陽跟著過去看了看，對著掛鎖的后門心塞不已。

    明黛沒理會，叫上周斯年把車子上的苞米瓤子卸下來。

    看著多出來的兩袋東西，明黛看向柳來福。

    柳來福撓了撓頭：“娘讓俺給你帶點(diǎn)自己種的菜，另外一袋是山貨，都不值錢，就給小明知青嘗嘗鮮?！?br/>
    明黛笑著應(yīng)下，沒有拒絕，轉(zhuǎn)身去了廚房，在周斯年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包了四塊桃酥遞給鐵蛋。

    柳來福趕緊去攔，一個大男人都急出了汗。

    明黛把桃酥塞到狗蛋懷里：“拿著，阿姨給的，不能不收。來福大哥，我不跟你客氣，你也別跟我作假，快回家吧?！?br/>
    （叫阿姨的原因是，明黛喊鐵蛋爸爸哥，不能差輩哈。）

    最后來福還是沒謙讓過明黛，被她三言兩語的打發(fā)走了。

    明黛看著好笑，心眼和蜂窩煤一樣的柳大隊(duì)長，怎么生出這么憨厚的兒子的？

    黃嬸子看著也十分精明的人呀！

    搖搖頭，不管這個，還要解決生氣的周斯年。

    這會他瞪著后門，一臉的風(fēng)雨欲來。

    明黛看著他的眼睛開口：“桃酥是我買的，所以是我的，我愿意給鐵蛋，也愿意給你，你能生氣，但是不能打人?！?br/>
    剛還在盤算著要去把那個臭小孩打一頓的周斯年瞬間委屈了，控訴的看著明黛。

    果然，就知道這人沒憋什么好屁。

    嘆口氣，她從今天的旅行包里拿出一個應(yīng)急燈，打開后，讓周斯年提著她的旅行包，進(jìn)到他的房間。

    他們的房間相鄰，中間其實(shí)就是一道木板墻，把一個大土炕隔成了兩個房間。

    這樣的做法在人多的鄉(xiāng)下家里十分常見。

    這會，靠墻的地方已經(jīng)放了一個大炕柜，只是非?？諘?，什么都沒有放。

    炕已經(jīng)燒上了，此刻坐上去熱乎乎的，十分舒服。

    炕頭最熱的地方還在烤著周斯年的行軍被，已經(jīng)干了，把最后的潮氣烘干就可以鋪了。

    緊挨著的是明黛給他的鋪蓋，褥子被子都有，不算很厚，但是比他的行軍被強(qiáng)多了。

    還有一個枕頭，之前周小可憐連個枕頭都沒有。

    把燈在炕桌上放好，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放這，上來坐著?！?br/>
    明黛對著周斯年交代，等他上來坐好后，才打開了旅行袋。

    一個大旅行袋，裝的滿滿的，什么東西都有，擺了滿滿一堆。

    明黛先把吃的東西擺出來。

    “這是桃酥，就是我給鐵蛋的東西，我們分成兩份，你一份我一份；這是槽子糕，我們也分成兩份，你一份，我一份；這是餅干，我們也分成兩份，你一份，我一份；這是山楂糕，我們分成兩份，你一份，我一份?！?br/>
    周斯年看著自己的那一份，再看看明黛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把吃的推到一邊，拿出給他買的東西。

    “這些都是你的，秋衣秋褲，穿在棉襖棉褲里面；這個是內(nèi)褲，穿在秋褲里面；這個是襪子，穿上后再穿鞋；這個是拖鞋，洗完腳后擦干腳穿。秋衣秋褲兩套，三天一換，內(nèi)褲襪子三套每天都要換，換下來的當(dāng)天就自己洗，知道嗎？。”

    每遞過去一樣，周斯年都用手摳一下。

    到拖鞋的時候，他仔細(xì)看了上面的黑色棉布面，有些不高興。

    他還記得明黛腳上的那個碎花拼布小拖鞋。

    明黛無奈，我倒想給你找到一雙，奈何空間倉庫里沒有這么大的女式拖鞋。

    “湊活著穿吧，以后給你做。”

    周斯年這才收回視線，伸出長腿，把拖鞋在腳上試了試，又把襪子找出來，也試了下，踩著拖鞋在炕上走了幾圈，不一樣的腳感，讓他舒服的轉(zhuǎn)圈圈。

    明黛笑呵呵的看著，等他高興了，坐下來，再次拿出一個東西。

    “這是刮胡刀，以后用這個刮臉，知道嗎？不要用你的匕首了?！?br/>
    第一次看到他刮胡子的時候，明黛差點(diǎn)嚇尿了，這人對著水桶，拿著把軍刺在臉上肆意揮舞，看到明黛差點(diǎn)心臟停跳。

    把刮胡子的工具和膩?zhàn)佑梅ㄖv清楚，告訴他早上先刮胡子再洗臉，確認(rèn)他記住后才放下心。

    東西分完了，把屬于自己的那一份裝好，其他的幫周斯年放到他的炕柜里。

    “東西放這里不會被老鼠啃，上面的小柜子放吃的，下面的大柜子放衣服，記住了?！?br/>
    周斯年點(diǎn)頭，想了想，把自己上衣口袋里的糖紙和布袋子掏了出來，鄭重的放進(jìn)了小抽屜里。

    明黛注意到，布袋子洗干凈了，而且香味是她給他刷鞋用的洗衣粉的香味。

    舉一反三的能力很強(qiáng)啊，明黛更好奇，之前他是在哪里服役的了。

    兩人又坐了回去，周斯年把自己的包裹推了過來。

    明黛看了看：“你要跟我分。”

    周斯年點(diǎn)頭。

    明黛拿出小刀，把包裹打開，看清了里面的東西。

    東西不多，就三樣。

    一袋子大米，看著五斤的樣子。

    四個罐頭，兩個午餐肉的兩個紅燒肉的。

    最后是一件軍大衣，包裹大就是因?yàn)樗?br/>
    這個不錯，明黛后期也可以搞一件，她記得齊志軍來的時候就穿的軍大衣。

    周斯年挨個摸了摸，但是沒有動，等著明黛的分配。

    明黛也好奇，雖然言語間，自己用上了暗示和一定的心理撫慰，周斯年這么信任自己，卻是沒想到的。

    “大米我放廚房，做飯?jiān)蹅z吃，罐頭也是，放在碗櫥里，炒菜咱倆吃。

    軍大衣你穿，太大了我穿不了?！?br/>
    周斯年點(diǎn)頭同意，起身，把軍大衣披在身上。

    他太瘦了，全靠骨架子把軍大衣?lián)纹饋?，但是能感覺出來，他今天很開心。

    等到他洗漱完，重新坐下，明黛拿出兩塊大白兔奶糖給他。

    “你吃糖，把手腕伸出來我看看，好不好？”

    周斯年看了看自己的手，乖乖伸了出來。

    明黛等他單手把一顆糖喂進(jìn)嘴里后，才擼起他的袖子，手指輕輕搭了上去。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這具身體虧空的太厲害了，不僅腦子損傷嚴(yán)重，各個器官也開始了衰竭。

    尤其是胃，不好好養(yǎng)著，遲早是胃癌候選人。

    參考他的腦損傷，可能也等不到，就嗝屁了。

    得好好養(yǎng)著了啊，回憶書里寫的，周斯年在山里死去的時間，好像就是女主下鄉(xiāng)的那年，也就是兩年后了。

    還有時間，可以養(yǎng)回來。

    她不想失去這個擋箭牌和壯勞力，以及很大可能的未來的金大腿。

    打定主意后，她開始盤算著怎么給他治療和療養(yǎng)身體。

    雙開門不做人，但是把她大平層里面的東西都放到了空間里，包括她從雙方老人那里繼承的醫(yī)療器械和藥材。

    有了這些，她就有把握把周斯年調(diào)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