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早上六點開工，但五點不到，衛(wèi)倪便收拾東西走了。
他走了，屋子里再沒了別人。正方便辛宸打開電腦干活。
三臺屏幕上，最中間的屏幕上仍然是藍底白字，左面的那臺屏幕里一輛出租車正在無人的路面上急馳。而右面的屏幕中，兩個吃瓜群眾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那輛出租車。
雖說從畫面里看不到那只小奶油，但作為這世界上唯二可以和辛宸共享數據庫的人來講，在這小子身邊發(fā)生的一切記錄，兩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黃瓜對于這小子的進展表示擔憂：“什么通了通了的？這小子我看就是還沒開竅。那個徐老頭能是那么容易吃鱉的人？放他好好演戲？做夢吧？更何況那劇組里還有那么些人，平白無故一個男四掉他腦袋上，指不定有多少人等著給他使絆子呢？”
老黃瓜剛睡醒，手里一碗泡面，正在緩神。
他只記得昨天晚上睡覺前發(fā)生的事，不象小辣椒這樣，一個小時前就知道了最新情報：“那老頭要臨時加戲的事，你沒和他說？”
“沒有?！?br/>
“強戲耶！我看那小奶油純得很，怕是連女人都沒親過吧？這種戲，他演不來?！?br/>
“確實演不來?！睂τ谶@點，辛宸也有預料。
“那你是打算……”小辣椒似乎明白了：“你打算再給他一耳光？”
“沒錯！世間如此苦難，誰說只有哭和笑。這小子以前那經紀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怎么把一個挺靈光的小子養(yǎng)得這么呆？”
辛宸最討厭帶孩子了！
她很心煩，小辣椒卻是已經低頭攪起了杯中的咖啡：“還能為什么？騙一個孩子是比騙大人容易得多。他越無知，他的經紀人自然便越能控制他?！?br/>
一整天的戲拍得都很順利！
衛(wèi)倪演的相當成功。少年居家時自信傲然，家逢大難后初時仍然迂腐天真的指望官府，后雙親亡故世界崩潰后迷惘憤恨，上山為盜頭一次殺人那幕演得最好，又是害怕又是抗拒，可刀子刺入惡霸脖子時，那臉上一瞬間的神魂天外和猙獰簡直讓徐導看得心花怒放。
但是，當他把突加的強戲推到這小子面前后，一天都沒卡機的衛(wèi)倪卻是一下子卡了。
白嫩嫩的臉臊得大紅布一樣，和扮演官家小姐的女六在一起，倒是他更象個大姑娘！
羞羞答答的站在那兒，不管努力了多久，自我建設了多久，撲過去的時候就沒有點男人樣！
“你是個男人！我要你去上她，不是要你象只貓似的邀寵！”
痛快了一天，同時也憋悶了一天的徐導，終于有機會拿起了他的大喇叭吼人了。
他桌子拍得山響，衛(wèi)倪也覺得很丟臉。可是……
“導演，讓他休息一會兒吧。這種事急不來的，我和他說說?！标惡瓶葱l(wèi)倪窘簡臉上要冒血了，很義氣地過來擋了一擋。
徐導也不過就是為了掰回一局，有人給臺階，當然就順坡下了。
結果讓徐導和陳浩都想到的是：這邊剛喊了休場，衛(wèi)倪這小子抓上他的手機就跑出去了。
“姐，我碰到了個難題！”
這種事本來是不該和個女人講的，可這會子他也沒人可問了。
結果，不出預料的，當他把劇場里發(fā)生的事一說，劈頭蓋臉的就是挨了一頓罵：“連強X個女人都不會演嗎？你還是不是男人了？這種事還用人教？”
“姐！”衛(wèi)倪也要窘死了?？墒牵骸拔?、我沒……”
他說不下去了！纖細嫩白得手指，委屈得在粗樸的欄桿上扒拉。他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怎么可能能演那種東西？
信號的另一端，聽得到話聲的老黃瓜和小辣椒已經笑瘋了。辛宸的臉皮一抽一抽，媽的，居然還真是個小處男？好頭疼！
“姐……怎么辦?。俊?br/>
良久，沒聽到那頭有動靜。衛(wèi)倪擔心地回頭看看，要是導演叫人了怎么辦？
簡直就是過不下去了！
辛宸深深地吸入一口氣，咬牙問這小奶油：“我問你，男人為什么要睡女人？”
“為了……繁衍、喜愛、占有或者，只是泄欲?！?br/>
衛(wèi)倪雖做不出來，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聽他還算講得明白，辛宸多少松了一口氣，語氣也放緩了一些：“那你說，那個小秀才對那個小姐是哪種？”
這個??？
衛(wèi)倪抬頭看著天上的點點繁星，猶豫一會兒，自己笑了：“不是愛，也不是恨，他沒有過心怡之人自然也談不上情欲宣泄。如果真要講的話，不過是兄弟們起哄，他抹不下臉來罷了。這個王良不同于山上的那些山匪，他自認為與他們也不同！如果硬演成強戲的話，我覺得反倒失了這個角色的味道。”
“所以呢？你打算讓他怎么更鮮活？”
辛宸的眼睛在深藍的屏幕上滑過時，一抹冷冽的光芒無情而嘲笑：“殺了她？脫光了游街？還是拿起鞭子來好好抽一頓？”
樣樣都足夠暴力！
這個姐姐真是一如既往。
衛(wèi)倪不喜歡！所以他打算順著之前塑造的那個人物心理理下去：“他本來是被兄弟們逼過來的，本來沒打算干什么？可那個小姐的嫌棄反倒惹怒了他，最好能抓傷了他的臉。然后，他怒了，直接把他丟出去，給了門口最下等的村頭野夫。得不到，就毀了她。失去后，便更加瘋狂的想得到那些讓女人著迷的地位。這個人，從小就是按士大夫的理想養(yǎng)成的，他不是不愛女人，他只是更愛地位！所以他才會想被招安，才會想當官，才會去賄賂打通門路。而這樣，就順了！”
世界上沒有一條路是永遠通暢的！總會有磕磕絆絆。碰到難題，最好的解決方式不是把那塊石頭搬開，而是將它搬離你的軌道，然后在走之前，站在上面，眺望更遠的未來。
徐導不是雖有時候很愛意氣用事，但只要是對劇情好的事，他也從不在乎把自己的臉皮扔在地上踩。衛(wèi)倪把他的計劃和分析和徐導講了后，徐導琢磨了一下，很快就拍板定案了?？偹悸钒葱l(wèi)倪的想法來拍，但徐導卻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了一個戲份。被扔給一個瘸子丑漢的女六心里徹底扭屈了，她鼓動男人作了官府的內應，然后在關鍵時刻打開了山寨的側門……
“你們毀了我，我就要加倍的毀了你們所有人！”
去機場的路上，衛(wèi)倪把那個女人最后的瘋狂說給了辛宸聽。
聽著倒是狠戾！
可辛宸不認同這種復仇觀點：“自己的仇人為什么要別人來殺？那女人，終究是個沒用的。她的人生被男人毀了，卻不得不卑微地用身體和嫵媚去哄著男人幫她去殺人和復仇！”
“衛(wèi)倪，你可別學她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