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合縱連橫第十二章天變

    歐陽海昂首闊步走進新華電臺的播音室。初生的太陽從東邊露出小半個腦袋，足夠讓整個大地都嶄露覺醒的力量。歐陽海認為，他和他的青年戰(zhàn)士們，就是這冉冉升起的朝陽。

    電臺、電報局和國會大廈是他們的重點目標。鐵血青年軍再怎么折騰，也不過就是個準軍事組織，別說控制全國，就是控制南京城也是辦不到的。此次毅然舉事，是要在政治上控制局面，登高一呼，“天下勤王者風(fēng)起云涌”。鳳鳴先生自己不能干的事，他們來幫她干。只要控制了宣傳咽喉，發(fā)布他們的政治主張，以大總統(tǒng)的威望，天下自然是傳檄而定。

    他們的政治主張，總結(jié)起來就是四句話：解散國會，廢止憲政，元首君臨，舉國一體。

    歐陽海有足夠堅強的同盟軍。鐵血的軍人、強力的秘密機構(gòu)……而他和他的青年軍，據(jù)他自己認為，是代表了偉大的民意。

    和他的青年軍不一樣，歐陽海不是個頭腦簡單的熱血青年。準確的說，他是個以熱血青年為內(nèi)核的政客。他深知理想與現(xiàn)實的差距，深知一種政治理想的實現(xiàn)，不管它是多么正義和動人，都必須以利益和實力為其實現(xiàn)的雙翼。所謂政治，就是最大限度的整合相同或接近的目標，進而整合相關(guān)資源。

    此次“舉義”，可以說是順天應(yīng)時，內(nèi)有強援。外有民意，最大限度的整合了所有有利資源，對于控制住全部局勢，他心中充滿了樂觀地情緒。

    “忽如一夜春風(fēng)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睔W陽海心中突然冒出這句詩來，心中頓時充滿了激情和感慨。

    歐陽海一直是個自許很高的人，他喜歡屈原。他喜歡以“芳草”自比高潔的志向和無暇的德行。就說這次“舉義”吧，各種同盟的力量都是有其自身利益追求的。關(guān)于這一點，他看的地很透。或許，在整件事里，只有他和他的青年軍是真地對利益無所追求的吧。為了崇高理想的實現(xiàn)，他不介意自己在某些方面被人利用，并且，他已經(jīng)想好了。等到元首榮登大寶，他也應(yīng)該功成身退了。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可以幫助元首治理國家的人，而那些通過此事謀求政治利益的人，卻都是可以幫助元首的人。他從來都是一個孤獨的苦行者，以一生孜孜以求地腳步，但求為民族奉獻一霎那的輝煌，把自己定格在那歷史中驚艷的瞬間，如此則此生足矣。

    所以他投身于他認為“骯臟”的政治。以接近于殉道士的圣潔情懷和犧牲精神去和陰影下的撒旦打交道，逐漸的，他變得自己也不認得自己。可是，他依舊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永遠不會允許高潔驕傲的自己從此沉淪于低級趣味。此次舉事。就是他自新地開始，是圣徒浴火后的重生。從此，他可以安心離開這讓他惡心的政壇，在云淡風(fēng)清之間笑看祖國山河，在青天白日之間重鑄他完美的人格……

    “待到山花爛漫時，他在叢中笑……”他曾聽到鳳鳴先生在無意間吟誦過這樣的詞句，從此他就深深的記住了。這句詞，說地……不就是他嗎？

    “先生，該發(fā)表廣播演說了?！币晃怀錆M了崇敬的青年人打斷了他的遐思。歐陽海整整自己的衣領(lǐng)，擦了擦佩戴在胸口的勛章。邁著軍人的嚴整步伐走上前去……

    ……

    “……在腐朽虛偽的民主制度的羽翼下。我國政治團體的**已經(jīng)達于頂點。那是一種道德上的墮落，是一種民族精神上地腐朽。所謂地政治團體。已經(jīng)墮落成為各種利益集團的應(yīng)聲蟲，他們或相互勾結(jié)、或相互傾軋，以一己之私利遮蔽民族之公利，以燕雀之短見壓制鴻鵠之遠望，以墮落之精神玷污**志士拋頭顱撒熱血地圣潔**情操！”

    “人民已經(jīng)覺醒！我們不會再被他們所欺騙！國家不再需要自己被虛偽和欺騙所裝點！民族不再需要卑鄙懦弱的血統(tǒng)繼續(xù)延續(xù)！”

    “民族國家之新生，需要青年之熱血，需要優(yōu)等的品質(zhì)，需要把一切惡劣、低俗的寄生蟲從肌體中無情的掃除！這是繼偉大的民族**以來的二次**，一次從文化上、政治上、思想上徹底清潔民族的轟轟烈烈的偉大事業(yè)！”

    “偉大首都的**士兵和**青年已經(jīng)行動起來！國家在看著我們，民族在看著我們，人民在看著我們，歷史在看著我們！中華大地上的所有**士兵和**青年們，行動起來！”

    “此時的國家，期盼著用一個聲音說話，用一個思想把四萬萬同胞的心連接在一起，團結(jié)在一起，爆發(fā)出舉世無匹的強大力量！讓所有不合時宜、落后于時代的思想都被歷史潮流所無情的淘汰吧！讓所有妄圖阻擋的人都被鐵和血所清除！”

    “偉大的時代已經(jīng)來臨！偉大的領(lǐng)袖已經(jīng)降臨！全國人民，都應(yīng)當團結(jié)于領(lǐng)袖的戰(zhàn)旗之下，以勤奮頑強之民族精神、以克盡職守之公民精神，舉國一體，發(fā)憤圖強，開創(chuàng)屬于中華民族的二十世紀，鑄煉鐵與血的民族之魂！”

    “偉大的國家，萬歲！偉大的元首，萬歲！萬歲！”

    收音機里是歐陽海充滿激情的聲音。丁香嘆了一口氣：“歐陽海，瘋狂的圣徒，注定的悲劇人物，不管這場政變結(jié)局如何，他都注定了是要被犧牲掉的那個人。”

    “其實……我覺得他知道自己的下場?！辈槔碓谏砗笳f道。

    丁香苦笑。查理握住她的手。他知道，他的妻子現(xiàn)在的心里很難過。

    “先生，先生！”成星妹從外面沖了進來，一臉的興奮，“空軍的飛機！空軍的飛機！他們已經(jīng)開始投擲傳單了！”

    ……

    丁鐵在衛(wèi)生員的攙扶下在一個簡易掩體背后坐了下來。衛(wèi)生員開始包扎他受傷的胳膊。

    第三次突圍被打退了。警衛(wèi)營的傷亡已經(jīng)超過百人，國防部的軍官戰(zhàn)斗隊也已經(jīng)有數(shù)十人傷亡。丁鐵心痛，心里很痛。這些傷亡的軍官都是國防軍的俊杰之才，每一個倒下，都是不可估量的損失。

    “黃進！黃進！快，快讓人去找黃進，我有事和他商量！”丁鐵焦急的對衛(wèi)生員說道。

    “黃將軍……他頸部動脈中槍，已經(jīng)陣亡了……”衛(wèi)生員忍不住哭出聲來。

    丁鐵如雷轟頂。淚水在他被硝煙熏黑的臉上清洗出兩道痕跡。

    “迫擊炮！給我搬迫擊炮！給我轟那幫龜孫子糊涂蟲！”丁鐵憤怒的大聲喊道，“他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他們在殘殺自己的同胞，在殘殺國防軍寶貴的人才，在殘殺經(jīng)歷了血火考驗的**前輩！讓炮彈來叫醒他們吧！是他們逼我的……”

    此前交火的雙方一直都保持了一種微妙的默契：雙方都沒有動用重武器轟擊對方。

    四門60迫擊炮已經(jīng)準備就緒，一名國防部的上校炮兵參謀臨時充當了炮位指揮，8名炮手中有2名中校和3名少校，可謂超豪華炮位。

    指揮官看著丁鐵，等待著他的攻擊指令。丁鐵卻愣愣的看著天空，仔細辨認著某種跡象。

    很快，大家就知道陸軍部長兼國防部戰(zhàn)場臨時指揮官閣下到底在看什么了。飛機！

    “空軍！是空軍！……”官兵們議論著，表情各異。

    丁鐵沉思著，從表情上看，似乎事情在向著利好的方向發(fā)展。

    飛機越來越清晰……低空從戰(zhàn)場上空掠過……花花綠綠的紙片撒滿了天空，就像是天女散花……交戰(zhàn)的戰(zhàn)場上陷入一片寂靜……

    士兵們傳遞著撿到的傳單，竊竊私語議論著，大部分人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一名通信參謀興沖沖的貓腰跑向丁鐵所在的掩體，眉開眼笑的遞給丁鐵一張傳單。傳單上的大標題赫然印入丁鐵的眼簾——《大總統(tǒng)丁香告兵變士兵書》。

    花了5分鐘的時間，丁鐵仔細的反復(fù)閱讀了手中的傳單，沉默的思考了一陣，毅然拿起一個鐵皮喇叭，緩慢而堅定的從簡陋的掩體里站起身來。

    “將軍！……不要??！……”眾官兵無不大驚失色。

    丁鐵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面對著戰(zhàn)場的對面，對著鐵皮喇叭大聲說道：“對面的弟兄們聽著，我是你們的長官，陸軍部長丁鐵！”

    對面隱隱有一些騷動。戰(zhàn)場上依舊寧靜，丁鐵的聲音在戰(zhàn)場上空來回飄蕩。這種寧靜足夠讓丁鐵這一邊的官兵們攥緊的拳頭里汗浸浸的……

    “我不知道你們接到了什么樣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出于什么樣的心態(tài)面對軍人心中的圣地——五角大樓?！倍¤F說道，“不管怎么樣，請你們仔細的看看手中的傳單。那是最高統(tǒng)帥給你們的信。你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接受了錯誤的指令，來到了錯誤的地方，向錯誤的人開了槍?，F(xiàn)在，一切都過去了。我相信你們都是最高統(tǒng)帥的好兵，不管你們之前收到的命令是誰所發(fā)，現(xiàn)在，都請以最高統(tǒng)帥的命令為唯一指令！現(xiàn)在，我代表中華共和國武裝力量最高統(tǒng)帥，要求你們：全體集合，準備保衛(wèi)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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