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大師臉上表情一僵,隨即迅速緩和,搖頭道:“啊彌陀佛,是老衲著相了?!?br/>
朱厚照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是大師想多了,我確實是不懂茶。在我看來,無論好茶還是普通的茶末,亦或是白水,只要能解渴便可以,并不在意!”
慧心大師聽到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釋然神色:“小施主乃豁達之人,看的比老衲透徹,茶水本就是解渴之用,又何必強求好壞呢?。看_實言之有物!”
朱厚照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除了微微的苦澀,他確實嘗不出其它味道,之后盯著對面的老和尚,慧心大師見朱厚照飲茶,習慣性的也拿起茶杯親親嘗了一口,隨即瞇著眼睛回味半響,朱厚照也不急,靜靜的看著老和尚的動作,慧心大師回味過后微微張開眼睛,看著朱厚照盯著自己,就是一愣,隨即想到兩人剛剛的對話,苦笑一聲,把杯子放下,開口道:“啊彌陀佛!老衲這些年的佛是白修了,連最簡單的欲念都無法戒除,真是慚愧??!”
隨即閉著眼睛開始念經(jīng),仿佛是在祈求佛主寬??!
朱厚照無言,想了想,方才開口道:“大師怕是言過了,欲乃人之本性,如何戒除??不可能戒除??!”
慧心大師眉頭一皺,臉上隱現(xiàn)一絲怒意,但很快便被壓下,開口辯駁道:“施主此言差矣,我等修佛之人,遁入空門修的本就是四大皆空,不貪塵物,只是老衲修行不夠而已!施主不可言之不可戒之言?。 ?br/>
“呵!”
朱厚照輕笑一聲,開口道:“請問大師!修佛之人一心求解脫,一心求四大皆空,這算不算是欲??”
“這”
慧心大師鎖眉苦思,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說是吧,不就推翻了他剛剛一切可戒的言論?
!
說不是吧,又太過牽強,生出的念想便是欲,這是根本,不可推翻的。
朱厚照見慧心大師支支吾吾半響說不出話,知道是自己把他引入死胡同了,也不追擊,開口道:“大師??!”
慧心大師,迷茫抬頭:“施主有何事?!”
顯然還在死胡同里沒有轉(zhuǎn)出來。
朱厚照微微笑道:“大師今天來這里只為飲茶?!”
慧心大師依舊皺著眉頭,嘆了口氣:“老衲一生修佛,并無所好,唯有這茶湯令老衲欲罷不能,罷了!!是施主說的有理??!老衲辯無可辯??!”
朱厚照笑呵呵道:“是大師想差了,不管是修佛還是修道,抑或為官,混跡市井,人都始終還是人,成不了神也成不了佛,活的逍遙,對得起本心便好,又何必強求那些呢!”
慧心大師搖搖頭,雙手合十:“老衲還需回寺好好想想,便不在此陪施主了!告辭??!”
“大師請便!”
朱厚照微笑著道。
“有緣再見!”
慧心大師念著經(jīng)文,換不離開。
朱厚照起身,將其送到門口便返身坐回去,一人自酌自飲,半響后,走到窗前,打量著對面威武大氣的知府衙門,一時無言。
“咚咚咚??!”
“進來!!”
朱厚照依舊看著窗外,頭也沒轉(zhuǎn)。
“少爺!王大人到了?。 ?br/>
進來的是好久沒現(xiàn)身的王權(quán)。
“嗯!”
朱厚照微微點頭:“讓他進來吧?!?br/>
轉(zhuǎn)身走到茶座前坐下。
不一會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身著盔甲,嘩啦嘩啦的走了進來,快步走到朱厚照身前單膝跪下:“臣兵部右僉都御史王守仁參見太子殿下!”
雙面精光閃爍,聲如洪鐘,一看便是干練之人,難怪歷史上能留下偌大的名氣!
見到來人,朱厚照急忙起身,哈哈大笑:“楊大人來啦??!快快起身,陪孤喝杯茶!”
說著便上前,一把將其扶起。
“微臣不敢!!”
王陽明還欲客氣拒絕,但呦不過朱厚照堅持,只能小心的脫下頭盔,走到朱厚照對面坐下。
“來嘗嘗六安瓜片,又靜氣凝神之功效!”
朱厚照給王陽明斟上一杯,又給自己斟上一杯,招呼道。
皇太子請喝茶,哪怕不渴也不敢不喝,不用說王陽明直接從大營直接趕來,一口水也來不及喝,現(xiàn)在確實是渴了,抬手舉杯道:“多謝太子殿下??!”
一口喝干!
朱厚照微微點頭:“還要的話自己動手!!莫要客氣!”
“多謝太子殿下?!?br/>
嘴上雖然客氣,但是喝了一杯之后王陽明卻沒有再次動手,而是臉色一正,開口道:“不知太子殿下急招微臣而來所謂何事?!”
朱厚照輕輕將酒杯放下:“王大人可聽說過衡州知府?!”
一聽朱厚照提到衡州知府,王陽明眉頭一皺:“殿下說的可是弘治元年,戊申年二甲進士,現(xiàn)任衡州知府的葉浩云??”
朱厚照點頭:“就是此人!”
王陽明皺起眉頭,顯然是在思索如何回答。
朱厚照微微一笑:“很難回答么?!”
“不敢!”
聽朱厚照這么一問,王陽明一驚,急忙起身,單膝跪地:“微臣該死!”
他對這個身為陛下獨子卻很少呆在深宮,常年身處東郊大營的皇太子很是忌憚,雖然流言里說太子殿下只是帶著一群太監(jiān)在胡鬧,根本就是找個地方名正言順的理由玩樂,但是作為親身去過東郊大營而且還帶來了一批護衛(wèi)兵出來的王陽明卻是知道,那個戒備深嚴的大營里駐扎著的恐怕是整個大明最精銳的部隊,雖然沒有見過那群太監(jiān)的戰(zhàn)斗力,但是光光看他帶出來的這群只負責外圍戒嚴的護衛(wèi)兵,管中窺豹便能想象的到他們的實力,作為皇太子殿下的護衛(wèi),跟著一起離開京師,遵從太子殿下的安排,一路剿匪練兵,不管多強大的山賊都不是這區(qū)區(qū)500來人的一合之敵,一路行來簡直是戰(zhàn)無不勝,將線路上的陳年悍匪屠殺一空,更別說那恐怖的紀律性,沒錯就是紀律性,這是那群兵士對自己令行禁止的稱呼!
這簡直就是一臺恐怖的戰(zhàn)爭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