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應該是自己的同事,江寧心中歡喜,可一看來人是陳杰然,江寧頓時沒了興趣。
怎么是這孫子?
陳小小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年紀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腦袋后面還扎了一個小辮,國字臉濃眉大眼,正一臉挑釁地望著江寧。
聽著來人的話語,再看看江寧的表情,陳小小明白對方是認識江寧的。
扭頭看看身后的江寧,陳小小秀眉一皺道:“江三鑒?你不是叫江寧嗎?”
“我叫江寧,在公司里面職位是三級鑒定師,稱呼職位的話,就叫‘江三鑒’?!苯瓕幗忉尩馈?br/>
陳小小不明所以,下意識問道:“三級鑒定師?一定很厲害吧?”
在陳小小看來,江寧懂那么多的古玩知識,應該是很厲害的鑒定師才對。
“有什么厲害的!我也是三級鑒定師!”陳杰然不等江寧開口,得意洋洋地沖江寧掏出手機,展示出一張照片說道:“江三鑒,今天上午六萬塊收的,道光年間青花十八學士紋筆筒,公司估拍十五萬。要不您再幫我掌掌眼,看看是不是贗品唄?”
掌眼,古玩術語,當對于某件東西把握不好年代的話,便可以請老師傅幫忙“掌眼”看看新舊年份。
一聽陳杰然這話,江寧不禁有些意外。
一直以來,江寧知道陳杰然骨子里傲氣嫉妒心強,看不得同齡人比他強,因此一般也很少跟他搭腔。沒想到自己昨天只是點出他青花雙耳瓶是贗品,竟還是耿耿于懷。
況且原本就是他問自己“怎么樣”的,不然自己斷然不會去多那句嘴。
傻子!
江寧心中腹誹一句。
聽著陳杰然不太友善的口氣,陳小小下意識地遠離了他半步,扭頭看看一旁的江寧,輕聲問道:“他是誰?。俊?br/>
“傻子知道不?他就是!”江寧沒好氣地說道:“我同事。”
沙梓?
很有名嗎?
陳小小只當是自己見識少,扭頭沖陳杰然熱情地招呼道:“沙前輩你好,我叫陳小小,請多多指教。”
“你才沙前輩呢!”
陳杰然一聽,一把打開陳小小伸過來的右手,一臉不爽地望著她身后的江寧?!敖瓕?,現在你我都是三級鑒定師,升二級鑒定師那是一年五十萬的利潤,你敢跟我比一……”
不等陳杰然說完話,江寧便從自己上衣口袋里面套出來那套海黃扇骨,旁若無人地自顧欣賞起來。
看到江寧手中的寶貝,陳杰然一下子變成了啞巴,嘴巴開開合合,卻怎么也說不出下文了。
江寧一萬塊錢收來的寶扇,最終定價在百萬,純利九十九萬,足夠一次性完成二級鑒定師跟三級鑒定師的年度任務目標。
最重要的是,這把寶扇當初自己鑒定過了,說是不值錢!
望著陳杰然啞口無言的樣子,江寧趁著陳小小還沒有看到自己手里的東西,趕忙收了起來,笑笑道:“陳三鑒,你想比,我可以跟你比。你也放心,我也不欺負你,這寶扇不算,咱同一起跑線開始?!?br/>
“好!”
陳杰然一聽,當即答應下來。
在他心中看來,江寧的那套扇骨,終究是運氣成分居多,若是真的考量鑒賞的眼光跟實力,江寧斷然不是自己的對手。
不然的話,為什么之前自己的業(yè)績會遠遠高于他?
那就是實力的最好印證!
“要比可以,但是咱們必須要有一個彩頭!”江寧說道:“輸的一方,主動離開鑒定二組,另謀高就!”
想到對方的脾氣,江寧可真的不想跟他在同一個鑒定組朝夕相處。讓他這樣離開,倒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陳杰然想了想,當即說道:“那成,一言為定!”
點點頭,江寧抬腳離開。陳小小見狀,看了一眼陳杰然,快步跟了上去。
望著江寧的背影,陳杰然笑笑,剛想要開口說話,卻聽見陳小小低聲跟江寧的低估聲。
“喂,江大哥,你那個同事真的叫沙梓嗎?怎么起這么古怪的名字?”
一聽這話,陳杰然頓覺火大,沖著江寧的方向高聲喊道:“姓江的,我不叫傻子,別胡說八道!”
江寧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跟陳小小二人很快沒入人流當中。
看看行人望向自己的怪異眼神,陳杰然頓時明白剛剛自己的話有歧義,當即扭頭從另外一條小路隱入廟會人流當中。
江寧在前面走著,陳小小就在后面跟著,兩人一前一后,不多會兒便轉了五六個攤位。
不知道是怕跟不上江寧,還是擔心江寧像上一次偷溜了,陳小小始終雙手拽著江寧的背包,無論如何也不撒手。
幾次勸說無果,江寧只能當是自己后面跟了一個看包的,倒也放心里面的十萬塊錢。
不多會兒,二人來到了一個古幣攤前。
站在地攤前,江寧望著攤主攤位上滿目的銅錢,可以說各朝各代的銅錢,在這個不大的攤位上面,都齊活了。
有春秋戰(zhàn)國時期流行于韓、趙、魏三晉地區(qū)的布幣;流行于齊、燕、趙三國的刀幣;流通于戰(zhàn)國時秦國和魏國的圜錢;流通于江淮流域楚國的蟻鼻錢。
有秦半兩、漢五銖,有開元通寶、宋元通寶,有皇慶元寶、崇禎通寶,有清朝歷代通寶也有太平天國的太平圣寶。
一個不大的攤位,近千枚各式各樣的古幣,已經囊括了泱泱華夏璀璨文明的古錢幣發(fā)展歷程。
江寧隨意掃了一眼地攤的東西,這幾百枚古幣,除了假的就是發(fā)行量大的,并沒有值錢的東西。
就在江寧掃視著古幣的時候,一名先前就蹲在地攤上扒拉著古錢的男子,抬頭沖攤主問道:“掌柜的,你這有‘靖康通寶’嗎?”
攤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攤位上的古錢幣,擺擺手道:“你自己找找吧,應該是有。”
男子一聽,索性左腿直接跪在了地上,撅著屁股開始仔細翻找起來。
聽完男子跟攤主的對話,江寧便知道,這兩個人都是外行。
望著男子費力的模樣,江寧知道他找了也是白找,索性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拔?,別找了,估計找你也找不到?!?br/>
男子扒拉了幾下地上的古錢,聽到有人跟自己說話,這才慢慢退回身子,扭頭一看,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你是……”
“咱倆不認識。”江寧沖男子擺擺手?!皠倓偽衣犇阏f想找‘靖康通寶’不是?我友情提示你一下,不用找了,找了也找不到?!?br/>
“為什么找不到?”
不等一臉困惑的男子開口,站在江寧身后的陳小小先問了?!半y道你之前已經看過這個攤位了?”
攤主一聽陳小小的話,也是抬頭打量了一下江寧,可見對方面生的很,并不像是自己見過的顧客,同樣也是心中疑惑。
他咋就知道自己攤位上沒有“靖康通寶”的?
看看陳小小,江寧又看看同樣一臉迷茫的男子,為了避免讓人家攤主以為自己是攪局的,搖搖頭解釋道:“從沒有來過。不過《滿江紅》下闋中,所謂‘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br/>
“這其中所說的‘靖康恥’,便指‘靖康之難’。由于北宋的滅亡,以‘靖康’年號鑄造的貨幣發(fā)行量極少,不論從傳世和出土來看其數量極為罕見。靖康通寶更是位列‘古泉五十珍’之一,乃屬國家一級文物?!?br/>
看看面前的攤位跟攤主,江寧笑笑道:“我倒并不是挖苦掌柜的,也別說是這個掌柜的攤位了,就算是偌大的報國寺廟會上,也很難找到一件國家一級文物?!?br/>
男子聽完江寧的解釋,這才站起身子,尷尬地說道:“最近剛開始接觸古幣,也是昨天聽朋友說起這個靖康通寶值錢,我心想今天是報國寺廟會,就過來碰碰運氣,讓老弟見笑了?!?br/>
邊說著,男子站起身來,沖江寧伸出右手?!拔医形簴|國,不知老弟高姓大名?”
“江寧?!?br/>
握了握手,彼此算是認識了。
“江老弟也是來廟會淘寶的?看你見識不少,應該眼力非凡吧?”魏東國自來熟地恭維一句。
“都是背的死知識,當不得真?!苯瓕帞[擺手,謙虛一句。眼角的余光,則是看到了先前魏東國扒開的一片古幣堆。
咦?
貌似有好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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