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為自己的初步勝利沾沾自喜，這種成就感不亞于一口氣抓了六只小羊羔——這是他的最高紀錄。

    “我以為你會跟那個叫湯姆的回去?！?br/>
    “在某個瞬間，我是這么想的，但是……”賈斯帕看向索爾，勉強自己扯出一個微笑，“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杰克，我得好好想想，雖然我不愿意相信湯姆說的，但是其實我……其實我已經(jīng)認同了他的話，湯姆是對的，杰克并不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不在乎我?！?br/>
    “我真搞不懂你們?nèi)祟?，既然關(guān)心自己的后代為什么不直接說出來？”索爾翻了個白眼，因為心情不錯，他甚至好心地開解起賈斯帕，“如果是我們，會直白得多，至少不會用保護的名義去傷害自己的后代，這絕對不明智?！?br/>
    “湯姆說杰克有不得已的苦衷，看上去，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我卻被排除在外，這種感覺很不好受，畢竟我才是杰克的兒子，我有權(quán)利得知這一切。如果事情是像湯姆說的那樣，我覺得，杰克太過保護我了?！?br/>
    “這我倒是能夠理解?！闭f完，索爾收回了上下打量賈斯帕小身板的目光。

    “嘿，我在很認真地跟你傾訴?！辟Z斯帕不滿地說。

    “我的男孩，要知道，如果不是剛才的那只野兔，我甚至不會在這樣一個陰暗逼仄的山洞里傾聽你的少年心事，知足吧?！?br/>
    賈斯帕皺了皺眉，他盯著索爾看了半晌之后說：“你的同族跟你說過嗎？有時候，你可真是不懂怎么討人喜歡。”

    “得了吧，我所做的一切又不是為了討你喜歡?！钡S后索爾把話題轉(zhuǎn)回了賈斯帕和杰克的關(guān)系上，“如果擔心，你可以回去看看，雖然我是一頭龍，但是我明白，很多事情光靠想象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們得交流?！?br/>
    “就像我跟你一樣？”賈斯帕不假思索地接道。

    “不不不，男孩，這是完全不相干的兩件事情?！彼鳡柗瘩g。

    “我覺得沒有什么不同，你很關(guān)心我……”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給了你這樣的錯覺，但是，我從來沒有關(guān)心過你，不要再產(chǎn)生這樣錯誤的認知了?！甭牭劫Z斯帕的話，索爾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沒能等賈斯帕把話說完就直接開口了。

    “……但是不愿意表現(xiàn)出來?！辟Z斯帕完全不顧索爾的辯駁，把剛剛的那句話說完整。

    索爾：“……”

    “而我也總是做自認為對的事情，忽略了你的感受?！辟Z斯帕看著索爾，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我們都一樣，索爾，當某件事情真正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總是處理得不夠好，盡管我們都懂那些道理?！?br/>
    “所以……你是在講道理？給一頭巨龍？好了好了，小男孩，我知道從那個男人聽到的消息讓你感到緊張，但是如果你想用這作為一個突破口緩和我們的關(guān)系，那么我得明確的告訴你，不可能?！?br/>
    “可實際上我們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好了很多?！辟Z斯帕實事求是地說。

    索爾看著賈斯帕，停頓了很久之后才說：“不。”

    “所以現(xiàn)在你也是在用保護的名義來傷害我？”

    索爾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不?！?br/>
    “好吧，如果你堅持?！辟Z斯帕不是很在意地聳聳肩。

    他的心情比剛才好多了，如果不是索爾，他大概還要低落上好一會兒，索爾似乎還在為賈斯帕蠻不講理地妄下定論而不開心，從他的鼻子時不時會噴出一些零星的火星就能看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賈斯帕扭過身體抱住了索爾，他幾乎這個人都撲到了索爾的身上，索爾因為他的動作整頭龍都僵硬了，如果還是巨龍的體型，也許他就放任賈斯帕這一次了，但是現(xiàn)在他是人類的體型，而且?guī)缀跏浅啵阒?，所有的觸感都被放大了至少一百倍，這讓還沒有習慣跟人類接觸的索爾很不適應(yīng)。

    “謝謝你，索爾?！辟Z斯帕低聲說。

    “如果真的感謝我，那么，趕緊從我的身上下去！”

    賈斯帕長嘆了一口氣，他有些無奈地說：“索爾，你真會破壞氣氛。”

    “勞駕！有說這些話的時間，你都能夠從我身上下來一百次了！”

    “再抱一下?！?br/>
    “下來！”索爾反手過來，似乎是想抓賈斯帕的衣領(lǐng)，但是被賈斯帕靈活地躲了過去。

    “抱一抱抱一抱。”

    “別，讓我，說，第四遍！”

    “唔，索爾，你身上可真暖和。”賈斯帕裝作沒有聽到索爾的最后通牒。

    索爾：“……”為什么我會被這樣的一個人類馴服？

    ******

    湯姆回到家里坐了一會兒，然后直接去了杰克家，對于湯姆的突然造訪杰克似乎并沒有多意外，他只是在邀請湯姆進屋之前朝外邊看了兩眼。

    摘下羊皮帽子的湯姆在杰克關(guān)上房門的時候說：“你完全不需要這么小心。”

    “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會發(fā)生什么。”

    “是因為小賈斯帕嗎？”湯姆在壁爐邊坐下，接過杰克遞過來的熱蘑菇湯。

    杰克模糊不清地說：“大概?！?br/>
    “噢如果是他，你完全不用擔心，那頭巨龍確實已經(jīng)被他馴服了，只是賈斯帕似乎還不知道這一點，這大概是巨龍的壞心眼，不過它不會傷害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知道怎么保護自己的馴服者了?！?br/>
    “這大概是我這十多年來聽到過的最好的消息了。”

    “好了，杰克，你總把自己繃得那么緊，說真的，你應(yīng)該適當放松放松?！?br/>
    “還不到時候，湯姆，只要‘它’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松懈?！?br/>
    “我會幫助你的，盡管最終我也沒能成為龍騎士，但是我的箭術(shù)的確不賴，這一點你無法否認?！?br/>
    “可你也知道，箭術(shù)在他們面前不值一提?！苯芸藫鷳n的正是這一點，他刻意和湯姆拉遠的距離因為賈斯帕的原因消弭無形。

    “可好歹能夠幫你爭取一些時間不是嗎？”

    “說真的，湯姆，我不知道該怎么……”

    “噢得了，杰克，你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局外人，但實際上，我們的命運息息相關(guān)?！睖匪实匦α似饋恚牧伺慕芸说募绨?，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對未來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你幫了我太多了，我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br/>
    “我做這些可不是為了你感謝我的，杰克。”湯姆撇了撇嘴，這個動作在他濃密的胡須的遮掩下并不明顯，“我是為了整個格里芬家族。”

    “好吧，為了偉大的格里芬?！苯芸伺e起了自己的被子。

    “為了偉大的格里芬。”

    兩個陶瓷杯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了清脆的撞擊聲，杰克和湯姆對視了一眼，喝下一口蘑菇湯之后，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

    “霍爾，你在科約高地發(fā)現(xiàn)了我需要的東西嗎？”

    “很抱歉，諾曼，我沒有找到。”站在暗處的霍爾把自己裹在黑色的長袍里，頭上的兜帽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如果不是因為諾曼對魔力波動的敏感，幾乎發(fā)現(xiàn)不了他。

    “我們找遍了整個亞特蒂斯大陸，但是直到現(xiàn)在我們?nèi)耘f沒有發(fā)現(xiàn)它的蹤影?！敝Z曼的刻意壓低的聲音像是毒蛇發(fā)出的嘶嘶聲，“難道，就讓我赤手空拳地帶領(lǐng)你們?nèi)ネ瓿山酉聛硪龅氖虑?？?br/>
    亞當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霍爾一眼，抬起頭將目光對準了站在首席的諾曼，他說：“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我們忽略的，這樣強大的力量不可能被完全掩蓋，據(jù)我所知，亞特蒂斯大陸任何一名白巫師都做不到?！?br/>
    “是的，眾所周知，但是我現(xiàn)在需要的，是找到它！”

    霍爾輕咳了一聲，所有人的視線立刻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看來，你似乎還有話要講？”諾曼瞇起了眼睛，他對霍爾的不作為很憤怒，但是礙于他的實力和他的地位，諾曼并沒有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

    “是的，我在諾丁山發(fā)現(xiàn)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現(xiàn)象?！?br/>
    “巨龍？”諾曼冷哼了一聲，“如果你要說的是這個，那我只能告訴你，這件事情已經(jīng)不是秘密了?！?br/>
    “那頭巨龍被馴服了?！被魻栒f。

    諾曼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這對他們而言絕對算不上一個好消息，他踱著步子似乎在想應(yīng)對之策，被兜帽遮住了大部分臉只露出一個下巴的霍爾再次說話了。

    “更令我感興趣的是，馴服那頭巨龍的小男孩。”

    “繼續(xù)。”諾曼對霍爾這種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話方式很不滿，身體里的魔壓開始外泄，站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不著痕跡地后退了兩步。

    “他似乎知道怎么和‘它’溝通。”

    當霍爾說完這句話之后，所有人都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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