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6、紅顏往事（1）

    鎮(zhèn)守云南近三十年的藩王吳三桂，決定起兵東進。在最后祭完起兵大旗后，起義軍將于明晨子時出發(fā)。

    這是一個清朗的日子，深夜，月朗星稀。

    已經(jīng)好久沒有走出寺廟的青云道姑，同樣也聽說了平西王吳三桂要起兵東進的事，并且就在明日凌晨出發(fā)。

    她提前一個時辰下山，來到距離皇城不遠的滇水湖畔的‘離水亭’上?？粗且惠啅澰吕淅鋻煸谔爝?，很多往事，又涌上了她的心頭。

    這位叫‘青云’的道姑，就是曾經(jīng)名聲一時的陳園園，也即是平西王吳三桂曾經(jīng)的愛妾。

    月朗星稀，湖水靜靜。多少往事又一次浮現(xiàn)在她的眼前——

    江南的離愁，京城的偶遇……

    ‘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失而復(fù)得。

    然后，她便隨著紅極一時的大將軍吳三桂南下。三十年云南，她早已由原來的一代名妓變成了顯赫一時的三大藩王之一的吳三桂大將軍的愛妾。

    可歲月留不住青春。

    正如一首歌里唱的：‘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是誰能承受歲月的變遷……’

    不過，經(jīng)過了太多風(fēng)雨的一代名妓陳園園早已經(jīng)看淡了這一切。幾年前，她就只身來到了這座位于昆明城內(nèi)的小寺廟。成為了一名帶發(fā)尼姑，并取法名為‘青云’。

    對于這一切，已經(jīng)身為一方藩王的吳三桂也能理解。后皇三千，又如何能雨露均霑，哪又顧得上這位曾經(jīng)的夢縈魂牽。

    不過，一同生死半世，兩個已年過半百的人，還是相互牽掛著，時不時有所見面，互訴衷腸，彼此規(guī)勸。

    今天，青云道姑趁夜來到這一處幽靜。

    她知道，今晚，他一定會來的。她沒有想要同他一起東征?？墒牵粓雠R別贈言，也是這么多年來，彼此之間不可或缺的。

    幾聲蟲鳴，微風(fēng)中，她已經(jīng)聽到了遠處一陣輕輕腳步。

    “這一次，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夜里涼，你怎么來得這么早，也不多披一件羽紗。”

    “比起這清涼的夜，你知道，我這心里的涼……”

    聽著這話，一代藩王終有他多情、溫柔的一面。他輕輕挪了挪身子，向身邊這個熟悉而又有幾分陌生的、柔弱的身子又靠近了些。并輕輕伸出他那寬大有力的大手，蓋在了那只柔弱的小手上。

    那手，仍然跟他第一次撫摸時一樣。雖然多了些許皺紋，可是，彼此之間血液的流淌卻更親近。

    這個早已習(xí)慣了的動作，還是讓她的內(nèi)心微微一顫。她想推開那只大手，可內(nèi)心里卻又留戀著那只大手的溫柔。

    “我這就要走了，這里你多留一個心。”

    “我，現(xiàn)在只是寺里的一個尼姑，哪管得了你那些事。更何況……”

    “不，我知道，這里，只有你，才是他們心目中的威望，才是他們的精神支柱，他們會聽你的。”

    青云道姑搖了搖頭。其實，她的眼里已經(jīng)噙滿了淚，只是這月夜里的黑，掩蓋了這一切，才沒有讓他發(fā)現(xiàn)。

    “其實，我本可以把你也帶走，你也知道，這個時候，我很需要你，有些事，是其他人做不來的?？墒牵抑?，你不愿跟我走。”

    她反手握住了那只大手，抬起頭看著他那堅毅的臉、堅毅的眼，輕輕地搖了搖頭：

    “妾身走不了了，只愿將軍保重。”

    “我走后，希望你一切平安。”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下頭，默默地抽泣起來。

    其實，大將軍的內(nèi)心也不忍，他用另一只手給她抹去臉上的淚珠。她輕輕地止住了抽泣聲：

    “將軍此去，多久回來？”

    將軍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這一去，要有多久。

    說完這話，就再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她無力地把自己的頭靠在他寬闊有力的肩上，看著天邊那一輪彎月慢慢朝遠處模糊的山影里滑，直到落入山的那一邊。

    滇水旁，重又陷入一片黑暗。

    風(fēng)，更冷了。

    “風(fēng)，更冷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不，我只想再靜靜地待在將軍身邊一會。”

    “我知道你此時的心情，其實，我的心里也是一樣。愛卿，如果真有一天，我……”

    還沒等將軍把話說完，她的小手就已經(jīng)伸到他的嘴邊：

    “我不準(zhǔn)將軍說這樣不吉利的話。任何時候，我都希望將軍平安回來。”

    ……

    可是，誰不知道，這一次的相聚和離別，卻是永遠——。

    從此，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甚至沒能來一次‘與遺體告別’。

    盡管她早已離開了他，盡管她仍然得到將軍的尊重的愛戴，盡管她仍然還是將軍身邊不可缺少的人?？墒牵瑢④娮吆?，對于她在昆明這個大后方所看到的一切，她卻無能為力。

    曾經(jīng)，她耳聞前方將軍打了不少勝仗、將軍在衡州稱王建立‘大周’?？墒?，接下來的一切，前方就沒有帶給她一個好消息。而后方，以郭壯圖為首的‘朝臣’卻各懷異胎。為了內(nèi)部的爭權(quán)奪利，為了各自小團體的利益，在前方還沒有被強大的敵人打倒之前，這后方早已是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可是，這一切，她卻插不了手。

    現(xiàn)在的她，并不像將軍還在昆明時一樣，作為一個已經(jīng)出家的人，她已經(jīng)沒有任何一點權(quán)利、哪怕是一句鑒言，她都說不上，有時甚至因此引來猜忌甚至仇恨。

    她遠離了這邊的宮廷，只有古剎清燈為伴。

    胡國柱將軍的秘密入滇，調(diào)取小皇孫吳世璠入湘，她就已經(jīng)知道前方已有不測。

    郭壯圖的執(zhí)意不允，胡國柱的城外大哭，她知道敗局已定。

    直到后來，小皇帝吳世璠貴陽即位，已經(jīng)被封為楚王的吳應(yīng)麒在云貴交界交水關(guān)被‘誘殺’。

    沒多久，青云道姑在云隱寺失蹤。

    沒多久，清軍分三路進攻昆明；

    沒多久，清軍攻陷昆明，擒獲所有大周剩余眾臣諸將，卻唯一少了大周昭武皇帝吳三桂這個愛妾——陳園園。

    最后，清軍只得以陳園園‘投水而死’的借口，向遠在京城的康熙皇帝作解釋。可是，這一自欺欺人的理由連他們自己都無法騙過。他們一邊明里在說陳園園已經(jīng)投水而死，而暗地里又在抓緊時間各處搜索著一代名妓——陳園園的下落。

    可是，一代名妓、一代反王吳三桂的愛妾到底是生是死，又死于何處，至今仍是一個謎。

    她到底又去了何方，或許還真得從她出家的云隱寺開始——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