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下來,但是昭陽宮卻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觥籌交錯,愈發(fā)熱鬧噪雜。盧蘭、柳笑、百里容等一幫朝中大員,以及長公主、晉王等王宮貴胄,還有曹璽及其妻主黎悅景,子女黎樺、黎楨、黎楠悉數(shù)到場。
熊麗微笑著點點頭,將在寒清那吃了閉門羹的壞心情掩飾起來。
“陛下,吉時已到?!焙偣苌锨暗?。
“寡人知道了?!闭f罷,熊麗斟滿酒,站起身來,空曠的大殿立刻安靜下來,“今日,潘公子在各位愛卿的見證下拜我朝征西元帥——曹璽為義父。選揚乃寡人心上之人,曹將軍又是我朝倚重的大員,寡人心甚悅之,特開此宴,以饗佳期!”說罷,熊麗以袖掩面,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謝陛下!”眾人皆避席下拜,千人千相,眾人各懷心思那是自然,女皇這一舉動的目的已是路人皆知,潘選揚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有人歡喜有人憂。深深的這么一拜,隱藏了表情也掩藏了心情。
熊麗懶得去猜他們各自的心思,見招拆招吧!
“平身!”熊麗平平舉起雙手??戳丝瓷砼缘倪x揚。
潘選揚會意,連忙走到曹璽和夫人面前跪下,叩了三個響頭,“孩兒拜見義父、義母!”
“吾兒快快請起!”曹璽扶起眼前這個美到不可方物的男子,心里七上八下:自己再出山,陛下就將兩個燙手山芋不分青紅皂白的塞進自己懷里,帥印,自己確實想要,可這順帶而來的義子……潘選揚美得太有侵略性,他看自己的眼神,似有深意,憑自己多年的沙場經(jīng)驗,似乎還有一種類似于咬牙切齒的感覺,潘選揚到底是何來歷?總之,自己隱隱覺得來者不善,或許是越老膽子越轉(zhuǎn)回去了吧……
“奏樂!今日,各位都要盡興!”熊麗吩咐道,不自覺地將眼睛轉(zhuǎn)向封陵謙的位子上。坐在古琴前的他神采飛揚,琴聲叮叮咚咚,如落珠,如瀉瀑,如玉山之將崩,蕩氣回腸而不失優(yōu)雅,用繞梁三日來形容真是有過之而不不及。
這個孩子,胸中自有丘壑萬千吧……可是,胸中有溝壑的男子都是這樣清冷固執(zhí)么?
熊凌在人群中穿梭,推杯換盞,禮尚往來,只能分了心應(yīng)酬,只是怎么都尋不見他?也是,今日是潘選揚的好日子,他那樣清高,怎會趟這檔子渾水?或許,他可能拗不過妹妹,還是會出席吧,只是太低調(diào)了,躲在角落,自己眼拙未發(fā)現(xiàn)?自從去年除夕宴上匆匆一面,這一年來,就再未見他,前段日子,幾番幾次扯了什么送藥啊送禮啊之類的八竿子打不著的理由將自己的千金之軀搬進丞相府,可總未見到他,果真如此沒有緣分?今夜……能見著他么?一只酒杯又伸向自己面前,熊凌漫不經(jīng)心地舉了舉被子,準備一口喝下。
“拜見長公主?!本故桥诉x揚。輪番敬酒,似有意似無意,潘選揚來到左顧右盼的熊凌跟前。
妖孽。熊凌此時心中只有這二字,紫色長袍包住完美的身體,怎么形容此時的潘選揚?熊凌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人,唇紅齒白,明眸善睞……不夠不夠遠遠不夠,“潘公子愈發(fā)出眾了,怎樣?他日封得高位,可別忘了我這個媒人??!”
潘選揚不以為意,銜著淺笑,“選揚再出眾,在長公主心中,最多只能屈居第二,呵呵,公主的心思此時此地……可不在在下這里吧!”
熊凌冷笑道:“哼,月余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放肆了?!?br/>
“呵呵,”潘選揚一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趁人不注意,稍稍湊近熊凌:“陛下有意親征,長公主只要再加以手段……”
熊凌將酒杯拿到嘴邊,看不清表情,手掌翻轉(zhuǎn),快速地遞給潘選揚一個小瓷瓶:“接著用,只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是,選揚一定聽話……只是,除了長公主交代的事之外,選揚還想多管那么一件閑事……別在此處尋了,寒水雅苑可離這兒最遠,又向來人少……紅顏未老恩先斷的滋味兒,和著這冷風(fēng)冷月亮冷屋子,一個人拖著病體慢慢品慢慢耗,實在難受呢?!迸诉x揚說完,便捧著杯子走近人群,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熊凌看著他在人群中八面玲瓏,玩著手里的杯盞,心動了一下,看了看正席上的熊麗,此時,她正與晉王把酒言歡,卻時不時地將眼睛往潘選揚那邊看,熊凌不禁心下暗忖:到底是‘唯卿’起了作用,還是潘選揚本身就無法讓人拒絕?熊凌也不再細想,便借口更衣,轉(zhuǎn)身出了昭陽宮。
盧凝紫隨著母親敬了一圈酒,實在無趣至極,便回了自己的位子。今日夜宴,她覺得母親和自己來得實在尷尬,陛下納新人,還為新人選義父,抬身份,這不明擺著自己的哥哥不受寵了嗎?凝紫知道母親心里不好受,卻還要強撐著面子裝大度地赴宴,何必!活得一點也不瀟灑,她才不要學(xué)母親過這樣的日子。人前風(fēng)光人后憋屈!想到這里,盧凝紫見母親還在和曹璽有說有笑,把酒言歡,心頭又是一陣煩躁,一杯烈酒下肚,辣味兒從舌頭直沖到胃里。
“曹兄,雙喜臨門?。 北R蘭舉著酒杯,笑意盈盈。
“莫要說笑了!你知我心里苦啊……誰知道陛下買一送一……”曹璽望著這位老朋友,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但也不能在這種場合說。自從十幾年前的謠言事件之后,他和盧蘭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為了避嫌,兩人私下基本無來往,這一見面,相視一眼,便知彼此初心未變,還是知己、是至交。
“呵呵,今日不談此事。我祝將軍旗開得勝,早日凱旋!待歸來之日,我在府上設(shè)宴,與曹兄大醉一場!”盧蘭胸中豪氣頓生。
“好!”曹璽將美酒一飲而盡,環(huán)顧左右,壓低聲音,道,“我料此行多有蹊蹺,京中之事,勞煩丞相多為看顧了?!?br/>
“嗯……”盧蘭了然于心,隨后大聲道,“本想請將軍帶上小女凝紫去見見世面,叵耐小女頑劣不堪,拿不出手呀!”
“哈哈哈哈,丞相謙虛了……是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去邊關(guān)吹冷風(fēng)吃沙子吧”曹璽言罷,撫掌大笑。
周圍眾人聞言亦附和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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