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依舊是那頂大日,其光亮奪人,令人不敢直視。
“滴答……”
一滴毫無征兆的雨水落在了沈七額頭上,并帶來了幾分涼意。
天空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灑在大地。
這是一幅極度別扭的畫面,隨著雨水越來越大,空中那輪大日的溫度也逐漸被驅(qū)散,沈七也不由在體表撐起了一層靈力防護。
雨水傾盆而下,哪怕是空中懸掛著的大日也唯有隱沒。
天地間除了雨水聲,再無其他雜音。
沈七感覺自己好像置身于蒼茫的殺戮戰(zhàn)場,天地間伴著雨水突然出現(xiàn)的殺伐之意,帶著蠱惑、侵蝕……
仿佛整個大地都在崩碎,天空也在塌陷,連綿不斷的海水,帶走了一處又一處文明的痕跡。
沈七不自然的打了一個冷顫,即使是他這般堅定神魂意志,也不免陷入到了雨水中的幻想,這場雨還當(dāng)真是充滿著邪性。
沈七視線中,天空中的那輪大日早已消失不見,相反,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明月。
按照沈七的性格,若非沒有必要,如此邪性的一幕,他是絕對不想接近的。然而此刻,沈七腦海中海月之靈殘余的意志開始躁動,它好似受到了某種呼吁。
沈七心中有些不安,他隱隱有種感覺,這場雨是一場無法避免的,甚至,這場雨只是開始而已。
事實也果然如他想的一樣,這場雨只不過是一切的開端而已。
暴雨不分晝夜的連續(xù)下了七天。沒有人知道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景象,也沒有人說得清楚,這究竟是好是壞。
在這期間,沈七走過了不少地方,只是比較可惜的是,在他接連幾日的行程中,其入目之處,皆是瘡痍。
破敗的氣息,荒涼的大地,就是沒有一絲秘境該有的機緣。
而且,沈七發(fā)現(xiàn)了一個比較難以置信的信息:連綿不斷的雨水讓陸上的水位不斷上升,似乎想要將整個秘境都淹沒。
半月后,陸地已經(jīng)盡不可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湖泊,甚至已經(jīng)可以說成大海。
腳踏一塊木板,沈七漂浮在水面。
遠處潮水緩緩?fù)平瑵u近漸快,其后洪濤洶涌,白浪連山,海面上風(fēng)嘯鷗飛。
海水弄潮忽而冰山飄至,忽而熱海如沸,極盡變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鏡,海底卻又是暗流湍急,于無聲處隱伏兇險,充滿著一絲絲殺機。
天地變化之能是凡人無法想象的,眼前這一幕幕,無不震撼著沈七的內(nèi)心。
漸漸的,他的神色癡了,他閉上了自己的雙眼,似乎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
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從沈七腳下上升騰起來,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無數(shù)能量化作的花瓣舞動,環(huán)繞在沈七的四周。
天地間,濃厚的靈氣,就像似決了堤的洪水,從天空中傾瀉而下,不斷地往沈七身上澆下。
還有那天穹深處不可知的無數(shù)星辰,似乎也在此刻也爆發(fā)出了耀眼的光芒,一道道粗大的星力光柱,從天外激射而下,將沈七整個人都
籠罩在其中。
遠處有一行修士看到了如此的景象,他們或震撼,或驚疑,畢竟眼前的一幕太過駭人。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艘艘各不相同的舟類法寶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來古域歷練的年輕一代大多都有著自己的背景,甚至很多人的底細不可考證,確實有著大來歷,有人會預(yù)先準(zhǔn)備舟類法寶,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這一刻,聚在此處的眾人,他們的眼光都集中在沈七一個人身上,或者準(zhǔn)確的說,是集中在他周遭的異象之上。
“地涌金蓮……如此異象,必須有大領(lǐng)悟。”
“不知眼前的看著陌生的少年,究竟領(lǐng)悟了些什么?”
……
一道接一道攀談聲,肆無忌憚的傳出,修士頓悟的場景并不多見,這是一場大造化,即使是旁觀的人也可以獲得不少好處。
即便是如此,也沒有人靠近沈七太多,避免打擾到他。畢竟,斷人修行之路,絕對是生死大仇,沒有人想平白無故的惹得一身騷。
修士之間的信息傳播很快,也因此,讓得越來越多的人向著沈七這邊趕來。
紫越便是其中一人,只見他乘坐著一個紫紅色的大葫蘆,賣相十分好看。
就在紫越來到此地的瞬間,便不少人對著他面露警惕,顯然他的名聲不小。
紫越的長相不俗,而且因為他渾身充滿了書生氣,更為他添了幾分俊逸之色。
“原來是他在這里頓悟……”紫越若有所思,因為打過一場,他對沈七的了解絕對超過在場的任何一人,所以說倒也不覺得有什么詫異的。
畢竟,沈七的天賦在他看來,絕對可以和那北域星辰體媲美,甚至還要高出很多。
“看這場面,他的這場頓悟恐怕領(lǐng)悟的不??!”
紫越目光中稍有異色,在觀摩了一會兒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太大的進展,于是轉(zhuǎn)身向著遠處而去。
約莫半個時辰后,沈七的身形動了。
他雙手漫無目的的向著前方探去,隨后便見到,前方的虛空中空氣一陣凝滯,在那個方向的人群竟是有些承受不了這種壓力,紛紛吐血。
在場的人修為最差的也是已然踏足蛻凡境,可是沈七隨意的探手竟讓數(shù)人吐血,可想而知此種畫面是何等的驚人。
只見他身后出現(xiàn)了一道虛影,似乎像是一幅畫卷正在徐徐展開……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海浪或靜或動,其實充滿神秘莫測之感,有人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這幅畫面的全貌,可是最終也沒有人能如愿。
那個虛影越來越模糊,沈七的氣息卻是越來越強大,靈力宛若一處汪洋,將他的身形包裹的越來越嚴(yán)實。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眉心處海月之靈的意志似有與他共鳴之意,它竟是分化出了一道道神秘的力量,傳入到了沈七的腦海之中。
沈七的面龐顯得越來越有威嚴(yán),一道浩瀚的波動從他軀體內(nèi)傳出,若是細細聆聽,似乎還有海浪拍岸的聲音。
他腦海中的畫面越發(fā)清晰,似乎方才那身后的虛影遷移到了他的意識當(dāng)中。
“碧海潮生!好恐怖的天地異象,若是戰(zhàn)斗之時展開,我的戰(zhàn)力,至少提高一個臺階!”
沈七眼眸開闔,一道精光閃過,隨即又恢復(fù)了原本的模樣。他最終喃喃自語,“只是很可惜,這股異象我感覺還有很多挖掘的東西,竟是一籌莫展!”
頓悟不愧是修行者的大造化,感受著身體內(nèi)傳來著愈發(fā)凌厲的靈力,他的修為竟是在不知不覺間直接邁過了蛻凡境后期,達到了蛻凡境巔峰。
“現(xiàn)如今,雖然不敢說能夠抗衡法則之境的修士,倒也不至于只能任人宰割?!?br/>
沈七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心中一股郁結(jié)除去,現(xiàn)如今他的修為雖然不算很強大,但是做事倒也不必畏手畏腳了!
“只是倒也不能太過樂觀,到達法則之境的強者幾乎是有了一個質(zhì)的變化,我現(xiàn)如今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沈七環(huán)顧四周,看著許多陌生的面孔直盯盯的看著自己,這種感興趣的眼神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又是來自何方勢力?”一個手持羽扇的儒雅男子上前,他話語聲溫和,似乎嘴角一直含著微笑。
“在下沈七,是天行門內(nèi)一個普通的弟子,各位道兄有禮了!”別人笑臉相迎,沈七倒也不好直接離去,他對著眾人微微拱手。
“天行門”三個字的話音剛落,在場的眾人都是面色一變,甚至有人倒吸一口了涼氣。
諸天萬界的地域浩瀚無邊,普通修士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夠走完其一域,諸天萬界中卻有無數(shù)個這樣的域。
就是在這樣浩瀚的地界中,宗門勢力更是一抓一大把,可是,天行門與一般勢力不同,畢竟這可是能穩(wěn)穩(wěn)的站住前十之列的巨無霸勢力。
況且,天行門門人稀少,極為護短,每一個天行門的門人只要不夭折,都注定會成長為諸天萬界的大人物。
沈七或許不太理解,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何等的顯赫!但是其他人不一樣,他們常年生活在諸天萬界,沒有人不知道這個身份的含金量。
聽著沈七如此說道,儒雅男子也是面容微變,只是他很快的恢復(fù)了正常。
“原來是天行門內(nèi)的高徒,在下神行宗王寧,久仰久仰!”
看著眼前這嘴角一直含笑的儒雅男子,沈七感覺格外的不舒坦,雖然這男子一直在笑,但是沈七感覺的出,這人的心思極重,可不是什么良人。
方才領(lǐng)悟了碧海潮生這一異象的沈七,見著四周的人潮,他感到有些無奈。很快他便決定,要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再行消化一番。
若是旁人自然不可能如此輕易的走掉,可是沈七作為天行門門人,在他表達了想要離開的意圖后,倒也沒有人敢于攔住他。
只是比較可惜的是,在剛才他突破的剎那,他的境界再也掩飾不住,恐怕不久便會傳遍整個秘境。
當(dāng)然,以沈七現(xiàn)在的實力,海月秘境中的眾人中,能夠讓他感覺到有一些威脅的,倒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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