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教導(dǎo)
第三十七
柳相看到岳父親筆信，又聽得薛寒云建議,直覺可行,不加考慮便應(yīng)了下來。
京城往江北，水路半月有余,旱路則要一月。萬氏他們來時走旱路,回時因人數(shù)眾多,柳厚作主包了一艘船前往江北。
溫氏多年不曾回娘家，如今帶著兒子回去,原本是一件喜事，只是同行倆親侄子都中了，且溫友思高中榜眼,無形之中便將夏子清風(fēng)頭搶去了一大半，她心中便尤為不喜。
又她京中這么多年,自柳明月親娘小溫氏過世之后，她對這位外甥女多有看顧，如今她竟然與自己不甚親近，而與素未謀面萬氏親如母女，溫氏心中是吃味，多時便船艙臥房之內(nèi)獨(dú)坐，不肯與萬氏母女及柳明月團(tuán)聚一處。
柳明月如今雖然慢慢開竅，可是到底不太明白許多人情世故，又乏人教導(dǎo)。舒大家也只教導(dǎo)她些才藝，個中勾心斗角也并不曾教會給她，反是萬氏，見她有幾分懵懵懂懂，索性將自己多年心得傾囊而授，從妻妾相爭宅斗術(shù)到與人相處眉眼高低，各種人之間交際手腕及招數(shù)一一講明，直讓柳明月有種霍然開朗之感。
不過半月功夫，柳明月內(nèi)心已算得脫胎換骨。
她從前萬事不理，如今心有疑惑，便要向萬氏請教，將自己前世經(jīng)歷當(dāng)作旁人故事來講給萬氏聽，只不過中間人物身份等改頭換面，但細(xì)節(jié)卻不曾變。
萬氏想了一想，委婉道：“有一種人，原就其心不正，見不得旁人比她好。心正人，哪怕再身處逆境，一樣心存善念，其心原就不正人，哪怕身處高位也有可怨尤之處，若是一時處于劣勢，恐心中萬般算計，輕則損人清名錢財或者壞人姻緣，重者害人性命也是有。這種是若是一朝得勢，手上染血都平常。”
柳明月心中默默思忖一回，原來沈琦葉前世那般對她，司馬策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卻來源于她內(nèi)心。
她與自己雖然做了多年姐妹，恐怕心中無有一刻不是痛苦。也許早被嫉妒蒙蔽了她雙眼，活著每一刻都宛若身處地獄，反觀自己。除了冷宮那段日子及死時慘烈，其余時候視一切虛幻如真實(shí)，傻乎乎活著，內(nèi)心幸福感幾乎填滿了她一生。
回頭來看，誰幸福，幾乎不言而喻。
再看今生，她當(dāng)初攀附上司馬策，恐怕是宮中內(nèi)外早已傳遍，太子妃體弱臥床，有不治之癥，大有問鼎太子妃之望，這才不顧一切投身下去。
哪知道她不過是十五六歲少女，哪里能夠逃得開司馬策有意編織情網(wǎng)，到得后便意亂情迷，昏招頻出不斷。
她進(jìn)東宮之前便視太子妃如活死人，只當(dāng)這樣太子妃再無巴結(jié)必要，尹素蕊惹她忌憚，她心中未嘗不曾嘲笑尹素蕊愚蠢。
東宮兩位主子，她只當(dāng)太子妃命不久矣，要討好自然只能討太子殿下歡心。
況她從前只當(dāng)太子對她情深意重，哪知道比較之下大失所望，原來她不過是太子眾多女人之中一個，既不是美一個也不是得寵那一位……灰心喪志之下，士氣已到低迷之時。
又遇上溫青蓉這樣酷烈對頭，簡直是**進(jìn)了死胡同。
溫青蓉其人，身份背景都足以教她強(qiáng)橫，從小養(yǎng)成性子，看誰不順眼，哪怕此人趴地上替她提鞋，都會遭她厭棄。連姚黃也偷偷與柳明月訴苦：“良娣此人生成虎狼之性，哪里是想討好就能討好得了？”
柳明月如今方明白，除非沈琦葉不是司馬策女人，此生再無與溫青蓉?fù)屇腥丝赡?，她再巴結(jié)此女，也許能得溫青蓉一點(diǎn)好臉色，此時巴結(jié)卻比不巴結(jié)還要難堪。
不巴結(jié)，好歹還能留一二分尊嚴(yán)。
這便是萬氏分析，沈琦葉身處劣勢，尚有幾分理智之處。
長河落日，舟行千里，緩緩前行商船上，柳明月終于可以將前世恩怨情仇放下，輕松向前。
那些許久以來困繞她人與事，此后與她毫無瓜葛，各走其路，福禍自擔(dān)。
她視萬氏如母，況萬氏視她如女，此前并無機(jī)會這般將婦人之術(shù)細(xì)細(xì)攤開來講，如今被困船艙之中，又無夏溫氏前來打攪，萬氏是悉心教導(dǎo)。
離開京城之前，已有一馮姓官家向溫毓欣提親，萬氏有意答應(yīng)，只道丈夫云鄉(xiāng)任職，此事須得他同意。聽說地馮家已派人啟程往云鄉(xiāng)而去，而萬氏早已修書一封，將自己打探得馮家之事數(shù)向丈夫講明。
如今眼瞧著溫毓欣與柳明月都做待嫁之身，她便有意引導(dǎo)兩女多知道些婦人中陰私之事。
這也是萬氏真心疼柳明月之故，拿她當(dāng)親生女兒看待。
柳明月學(xué)到興起，船艙里遇上與眾表兄同行薛寒云，眼神怪異連溫友年這樣跳脫人也感覺到了詭異之處――完全跟屠夫瞧見了砧板上待宰羔羊一般眼神。
他回頭看看薛寒云體格……與羔羊完全兩樣啊！
溫毓欣旁掩嘴偷笑，猜這丫頭是想將自己親娘所授那些馭夫之術(shù)數(shù)用薛寒云身上吧？內(nèi)心不由小小同情了一下這位薛公子。
船行一十七日，除了每日飯點(diǎn)，溫氏與她們尚有幾句寒喧，其余時間溫氏便窩自家艙房閉門不出。
到得第十八日終于靠岸，岸邊前來接人乃是柳明月大舅溫時長子溫友政，年約二十七八，模樣平常，瞧著極是和氣。
家下仆人將行李搬上馬車，萬氏與溫氏上了一輛馬車，溫毓欣與柳明月姐妹倆上了另一輛馬車，其余眾男幾人分坐兩輛馬車，往慈安鎮(zhèn)而去。
江北溫家，世居慈安鎮(zhèn)。
鎮(zhèn)上以溫家人居多，柳明月外祖父其實(shí)是溫家嫡支長三房。溫家嫡支三房占地面積闊大，長房居于主院，長二房長三房皆居于主院兩旁相連大宅，雖然當(dāng)年溫老太爺過世之后三房已分家，便是宅子雖是祖宅，事實(shí)上也只是連一起，卻是各有出入大門，自成一宅。
其余溫家旁枝則周圍自建宅子，依附于嫡支而居，愈往外圍房屋愈是狹小，家境也愈加貧寒。
溫家世代出讀書人，江北算是大戶人家，況嫡長房二房三房皆有人為官。原來溫老爺子三兄弟皆曾出仕，柳明月外祖父當(dāng)年官至正三品御史大夫，鐵口鋼牙，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朝臣，后來溫老太爺過世之后，他便一直丁憂家，之后未曾謀起復(fù)，朝上少了他這樣耿介官員，不知道多少官員長松了口氣。
長房大老爺則一生不曾出仕，只父母膝前孝，又是一族之長。二老爺子為人卻與溫三老爺大有不同，為人圓滑世故，當(dāng)年官至四品郡守，后卻丟官歸家。
關(guān)于二老爺丟官歸家原因，長二房歸結(jié)于溫三老爺子得罪了位高權(quán)重者，帶累了兄長被罷官，而長三房卻認(rèn)為是二老爺子當(dāng)年為官不夠清廉，二房三房多年這此事爭執(zhí)不下，兩位老爺子反目成仇。
二老爺深恨三老爺，三老爺子卻鄙視二老爺子為官品性，不堪為兄。
當(dāng)年二老爺歸家，還與溫三老爺子，即柳明月外祖父祭祖之時大吵一架，兄弟倆互不相讓，后來反目成仇，兩房遂成水火之勢，再不相容。
因此長二房與長三房兩家雖然中間只隔著長房大院，相距不遠(yuǎn)，但這些年除了祭祖之時還可見一面之外，平日兩房人相遇，皆視對方如空氣，老死不相往來。
溫毓欣雖老宅生活時間不久，可是如今距老宅漸近，她便向柳明月提點(diǎn)一二，省得柳明月不知就里，惹出麻煩。
還未到祖宅，柳明月便內(nèi)心惴惴。
聽溫毓欣描述，自家外祖父當(dāng)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主，想來極為固執(zhí)。但聽說這位老人對幺女，便是柳明月親娘小溫氏極為疼愛，其余二子一女皆不及也，她心中又暗自祈禱：希望外祖父愛屋及烏，對她也能像待她阿娘一般寬縱便好。
待得柳明月到得柳家長三房院里，親自去了正院拜見了外祖父，只覺老人家除了胡子濃密了些，臉上表情呆板了一些，嗓門洪亮了些，也沒有那么可怕。
溫毓欣卻心頭打鼓，見柳明月全然無懼盯著祖父瞧，又見祖父極是納罕露出個可稱之為慈愛笑容來，頓時受到了不小驚嚇。
溫老爺子甚直還解了自己腰間一塊金累絲嵌寶石春水白玉佩當(dāng)作見面禮。
柳明月接了那塊玉佩，卻見得溫老爺子神情明顯有些微波動，她這大半年大概是觀察薛寒云面部表情太過細(xì)致，對著溫老爺子那張面無讓臉，居然也讓她瞧出了一二分變化來。
夏子清與薛寒云上前見禮，老爺子也只各賞了一套上好文房四寶。
便是溫友思溫友年也各是一套文房四寶，得了老爺子一聲贊揚(yáng)，聽說這已是極為難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斷是因?yàn)?，昨天中午草站自家洗手臺前暈過去了，當(dāng)時毫無防備，等醒過來才發(fā)現(xiàn)暈過去之后砸中了洗手臺旁邊衛(wèi)生間玻璃隔斷門，家中無人。醒來之后躺一堆碎玻璃上面，渾身細(xì)碎傷口極多，一身是血，臉上都是，真像從兇殺案現(xiàn)場逃回來……腦袋后面磕了個大包，萬幸不曾割著脖子上動脈……不然，騷擾年，我就要與乃們說永別了……
回頭想想，不禁嚇出一頭冷汗。
我還有大把人生未曾過完，有幼女需要撫養(yǎng)，有文才開了個頭填寫，文下一群等著看連載親們……有父母需要奉養(yǎng)……有無數(shù)大綱還腹中……還有許多美食美景不曾吃遍看遍……忽然覺得時間緊迫，需要我好好珍惜生命！
所以，草想告訴文下親愛們，愛惜自己身體吧，太宅就出去曬曬太陽，運(yùn)動一下，常熬夜就改變下生活方式，準(zhǔn)時睡覺吧！……健康真很！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愛你們家人，愛護(hù)自己身體。
ps：不小心買了防盜章節(jié)親，那只是個兩百字小章節(jié)，未來本文完結(jié)之后會改成小番外奉上，不會讓大家白花錢……對于從來不看章節(jié)提示直接就買乃們，草都不知道說啥好了……章節(jié)提示很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