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俊良一走毫無音信，這樣過了幾天，章潤清正想著馬俊良是不是神經(jīng)過敏，她的手機(jī)突然又響了，這次是紐約本地的電話，不過是個陌生的電話。章潤清沒接，那個電話卻不屈不撓連續(xù)響了好幾次。章潤清心里一煩，干脆把電話關(guān)了。

    下午的時候，章潤清想起有件事需要向公司同事交代，就又開了手機(jī)，不想?yún)s擠進(jìn)好幾個短信來。章潤清打開一個，發(fā)現(xiàn)是一張年輕女孩的圖片，后面還有一段話：章姐，我是馬俊良的朋友，是馬俊良給了我您的電話，我在紐約法拉盛，有點(diǎn)事想跟你聊聊。

    章潤清一下子緊張起來，這個女人是什么人？真的是馬俊良給她的電話嗎？她想給馬俊良打個電話問問，但是又想，這畢竟是在美國，自己是美國公民，何必這么驚慌失措？看照片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為什么不見見她再說？

    章潤清給她回短信：對不起，我沒聽馬俊良說起你。既然你在美國，馬俊良也剛剛離開美國，你們怎么沒見面呢？

    陌生女孩回短信：他來去匆匆，沒來得及見面。我也是剛剛知道他來過美國的，他給了我你的電話，并說我有事可以找您。

    章潤清覺得這個回答也看不出什么破綻，畢竟馬俊良一到美國確實(shí)沒見過任何人除了自己。于是回短信：那好吧，明天中午十二點(diǎn)在東王朝吃早茶，我會告訴你我的座位。

    第二天十一點(diǎn)三十分，章潤清約了自己公司的同事吳明釵小姐一起去了東王朝茶餐廳，她定了十六號座位，然后讓吳小姐一個人坐在這里點(diǎn)了點(diǎn)心和茶水，自己則借口上洗手間來到窗口觀察。她先給對方發(fā)了一個錯誤的座位號，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打扮十分時髦的女士進(jìn)了茶餐廳，直接向十一號座位走去，但是當(dāng)她看到這個座位是一家老小七八個人在吃早點(diǎn)的時候，頗感失望，正低頭發(fā)短信過來。章潤清看清楚了這個女人是一個人來的，就偷偷拍了一張她的照片，并給她發(fā)了正確的座位號碼。這女士果然朝十六號走去，章潤清輕輕跟過去。她看見這女士眼神中閃過失望的神色，問吳小姐：“請問這是十六號桌嗎？”

    吳明釵點(diǎn)頭說：“是呀?！?br/>
    女士神色有些異樣，問：“你是章姐？”

    吳明釵道：“她去了洗手間，馬上就回來了。你是她約的朋友吧，坐吧。”

    這個女士并沒有坐下，而是四處打量，章潤清只好走過來，道：“對不起，你是馬俊良的朋友吧，我是章潤清，剛才出去了一下，快坐吧。”

    這個女生立刻綻開笑臉，伸出手來握著章潤清的手說：“章姐你好，我叫張麗，不過我是弓長張的張，不是您的文章的章?！?br/>
    吳明釵站起來也跟張麗握了手。章潤清明顯感到，這個張麗的手保養(yǎng)地不錯，但是很有勁。

    東王朝茶餐廳在鬧市區(qū)，每天這個時候人潮涌動，座無虛席。幾百人一起吃飯，非常嘈雜，連說話都需要大聲。

    吳明釵是個喜歡多言的人，她喋喋不休跟張麗聊一些無聊的話題，讓章潤清想插話問問張麗的來歷都沒有機(jī)會。章潤清只好把偷拍的張麗的照片發(fā)給馬俊良，想看看馬俊良的反應(yīng)。沒想到馬俊良立即回短信：“你跟張麗在一起吃飯？”

    章潤清回信：“她說是你讓她找我的，我還不知道咋回事呢。”

    馬俊良：“她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你能幫上她的忙，就幫一幫?！?br/>
    章潤清：“我還不知道她要我?guī)褪裁茨??！?br/>
    馬俊良：“你問問她嘛?！?br/>
    章潤清看了看張麗，見吳明釵還在跟她喋喋不休談化妝品，就不客氣地打斷，說：“馬俊良讓我問問你，有什么忙需要我?guī)?？?br/>
    張麗感激地看了一眼章潤清，道：“也沒大事，就是想找個工作?！?br/>
    吳明釵馬上插嘴：“沒身份可不能做工。

    張麗道：“我是學(xué)生身份?！?br/>
    章潤清：“身份只能在學(xué)校打工，不過在外面打的話，管得也不是很嚴(yán)。你想打什么工？”

    張麗：“在還在語言校讀語言，準(zhǔn)備考托福，正常入學(xué)要明年，這么長時間不工作吃不消啊，所以我想找個中文學(xué)校當(dāng)當(dāng)老師什么的。”

    吳明釵口氣決絕：“不可能！中文老師要有身份，還要有執(zhí)照。你這種學(xué)生身份根本不能辦到?！?br/>
    張麗對吳明釵這樣斬釘截鐵地插嘴不太高興，她看著章潤清，章潤清只好說：“明釵說的不錯，這件事確實(shí)辦不妥。美國是個法治國家，不是在大陸，找找人花點(diǎn)錢什么都能辦到?！?br/>
    張麗顯然很失望，但是她馬上就換了一副笑臉，說：“找不到工作也沒關(guān)系，我好好讀書就是了。”

    吳明釵：“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工作，比如你可以去美指甲，包餃子，或者到中餐館刷盤子等等，這些工作都不講究身份不身份的?！?br/>
    吳明釵是福建鄉(xiāng)下出來的，偷渡來沒十多年，好不容易靠嫁了個老外才搞定身份，所以她把張麗看成了跟自己一樣出身的人，出的這些主意讓張麗哭笑不得。

    張麗尷尬地笑著說：“吳姐，我現(xiàn)在手頭還有點(diǎn)錢，等我山窮水盡的時候再去找你幫忙找工作吧?！?br/>
    這個時候，章潤清開始不太討厭吳明釵多嘴多舌了，因?yàn)檎撬@樣喧賓奪主，讓章潤清能夠有機(jī)會仔細(xì)觀察張麗的反應(yīng)。

    吃了半天飯，有個大嘴巴吳明釵在場，正經(jīng)事沒法談，只好草草收場。

    章潤清明顯感覺到，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來找自己解決工作問題的，她肯定有別的目的。

    果然，兩天后張麗又給章潤清打電話，這次直接要求到章家來，并且說有些事情在外面說不方便。章潤清警覺起來，這個女人來歷不明，隨便讓她進(jìn)門實(shí)在太危險了。于是推辭說：“我現(xiàn)在正好就在法拉盛開一個會，大概兩個小時后會議結(jié)束，咱們到植物園去談，那里環(huán)境幽靜，沒有人打擾。你如果要去我家，來回也得好幾個小時，而且沒有車也不方便呀?！?br/>
    張麗只好說：“那就在植物園見面吧?！?br/>
    兩個小時后，章潤清把車子開到了植物園附近停好，這時天下起了小雨，她老遠(yuǎn)看到張麗在植物園門口尋尋覓覓，沒打雨傘，在雨中拿一張報(bào)紙遮著頭部，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里一軟，就又把車子開了過去，招呼張麗上車。她說：“這個鬼天氣，我們在植物園談不成了，不如我?guī)闳€咖啡廳吧。我知道有個老外開的僻靜的咖啡廳，現(xiàn)在這個時候應(yīng)該沒什么人。”

    張麗感激地說：“我正冷得慌，想喝杯熱乎乎的咖啡呢?！?br/>
    兩個人去了大學(xué)點(diǎn)附近的一家咖啡廳，是西裔開的，里面果然沒什么人。只有兩個服務(wù)生，還是西裔，根本聽不懂中國話。

    兩個人找了個角落坐下，章潤清要了兩杯熱咖啡，邊喝邊談。

    章潤清說：“這里的人都聽不懂中國話，你有什么事盡管放開說。”

    張麗漲紅了臉，說：“其實(shí)章姐，上次我真有點(diǎn)別的事沒好意思跟你提，那個環(huán)境也不合適。我想留下來，辦個身份。你能幫我嗎？”

    章潤清萬沒想到張麗居然提出這樣的問題，不過這樣一來，到讓她放了心。

    章潤清：“你想怎么留？辦綠卡有好幾種途徑。投資、結(jié)婚、工作簽證轉(zhuǎn)綠卡，還有就是特殊人才移民，條件都很苛刻?！?br/>
    張麗：“這些我都跟律師了解過了，我不符合條件，但是我必須留下來。我不想回臺灣去了，我離婚了，孩子歸了老公，臺灣就是個傷心之地?！?br/>
    說著說著，張麗眼圈紅了，隱隱含著眼淚。

    章潤清有點(diǎn)明白了，張麗是想通過避難留在美國。在美國，這是不符合其他移民條件的人通常走的路子。

    章潤清不愿意捅破這層窗戶紙，說：“這件事你應(yīng)該去找律師，中文報(bào)紙上很多律師都在做廣告，你根據(jù)廣告找個律師去咨詢一下，看看能不能辦。我只是個小記者，對這個完全不懂?！?br/>
    張麗抬起臉來，用紙巾擦擦眼淚，說：“章姐，我聽馬俊良說，你認(rèn)識不少人，而且對申請難民庇護(hù)也不陌生。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章潤清連忙擺手，“你別聽馬俊良瞎說，移民是個非常專業(yè)的活兒，不是誰都可以隨便插一嘴的，我真的幫不了你。”

    張麗從包里拿出一本書來，對章潤清說：“章姐，其實(shí)我也不是一點(diǎn)都不了解你。我讀了你的書，才找馬俊良要了你的電話的?！?br/>
    章潤清一看，正是自己關(guān)于金焰案件的一些報(bào)道，后來在香港整理出版的一本紀(jì)實(shí)作品《金色冒險號》。

    章潤清吃了一驚，厲聲問：“張麗，你究竟是什么人？這本書你從哪里搞來的？”

    張麗說：“書店買的呀。法拉盛的書店里，這本書賣得火著呢。怎么了？章姐？”

    章潤清有些不相信：“美國的市場上也出現(xiàn)了這本書？”

    張麗：“哪還有假？我就是在中華書局買的。你看，我還拍了照片呢。”

    章潤清伸手拿過張麗的手機(jī)，果然看到了相冊里有從各個角度拍攝的書店熱賣《金色冒險號》的照片。

    章潤清心頭飄過更濃重的陰影：“買書就買書嘛，干嘛還要拍這么多照片？這個張麗確實(shí)不是等閑人物?！?br/>
    章潤清強(qiáng)壓下心中的萬丈波瀾，努力平靜下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張麗，你到底讓我?guī)湍闶裁疵δ?？?br/>
    張麗：“我讀了您的書，感覺我走避難這條路應(yīng)該能夠走得通。但是我現(xiàn)在缺少一個好的律師，您能否給我介紹一個？”

    章潤清：“我知道了你想找什么人了，金焰對不對？我告訴你，不行。他已經(jīng)退出這一行了，而且也不在紐約了。他現(xiàn)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這是實(shí)話。對不起，我?guī)筒涣四恪！?br/>
    章潤清連珠炮似的講完這一席話，站起身來要走，張麗卻把她拉住：“章姐，你誤會了，我不想找金先生，我只想讓你給我參謀一下?！?br/>
    說著，她又從包里掏出一張紙來，遞給章潤清。

    章潤清讀了一下，明白這是一份冗長的難民自述宣誓書，也就是客戶通常所說的“故事”。

    章潤清耐著性子好不容易讀完了這份冗長的材料，吃驚非小。她口氣肯定地說：“如果你說的都是事實(shí)，并且能夠提供證據(jù)的話，你的身份肯定能批準(zhǔn)，不管找什么律師。”

    張麗臉上露出難色，說：“問題就在這里。這些東西是打破了事實(shí)的框框?qū)懙?。?br/>
    章潤清更吃了一驚:“是你瞎編的？你的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啊?！?br/>
    張麗尷尬地一笑：“也不是我編的，是拼湊了別人的東西?！?br/>
    章潤清哭笑不得，她對張麗說：“美國是個最討厭造假的國家，你以為胡編亂造一通就可以騙得身份？”

    張麗嘟囔著說：“我咨詢過律師，律師說美國的移民官每天都要處理很多案子，根本忙不過來。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核實(shí)我說的故事細(xì)節(jié)的真假吧?！?br/>
    章潤清：“他們不需要對你所有的故事細(xì)節(jié)都進(jìn)行核實(shí)，就問你一個問題，讓你把臺灣警方拘禁你的過程講一下，你胡編亂造的話只要露出一點(diǎn)破綻，你的案子就黃了。比如法官問你，審訊的時候是幾個人？都問了你什么問題？有沒有體罰你？如何體罰的？你要是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如何回答上來？還有，移民局里有個數(shù)據(jù)庫，里面有各國政府頒發(fā)的所有法律文書的樣本，偽造的贗品一對照就看出來了，你怎么能贏得了官司？”

    張麗傻了眼：“原來是這樣麻煩啊，那我該怎么辦呢？章姐，你可得幫我，我真的想留下來。我的身份都黑掉了，現(xiàn)在回去十年都回不了美國了，這對我來說是不可接受的?！?br/>
    章潤清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這種局面。就說，“我先把你送回家吧。我回去想想辦法，看看有沒有人能夠幫到你?！?br/>
    張麗感激地連聲說：“謝謝，謝謝！”

    章潤清拉著張麗開車拐上法拉盛最繁華的的主街道，突然想起有個資深律師高英達(dá)在這條街上，他也辦移民案子，何不把張麗交給他？于是把車開到律師樓下，從手機(jī)里調(diào)出高律師的電話，問清了高律師正在樓上沒外出，就讓張麗去找他。章潤清說：“這是我唯一能幫你的法子了，你去碰碰運(yùn)氣吧?！?br/>
    張麗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不好說什么，下了車上樓去了。

    章潤清開著車迅速離開這個不能停車的地段，走了兩條街，突然發(fā)現(xiàn)張麗把一只手袋丟在了自己車上。她立即斷定張麗是故意的，便開著車回去，把車子在停車場挺好，提著手袋去了高律師辦公室。她要立即把手袋還回去，不想再給這個女人找自己的借口。

    章潤清進(jìn)了高英達(dá)律師樓，驚訝地發(fā)現(xiàn)張麗居然不在。她問前臺的服務(wù)小姐，服務(wù)小姐說根本沒見。她只好去找高律師，高律師一個人正在看卷宗，看上去沒什么事。一見章潤清，高律師很熱情地站起來握手，并問你說的那個客戶帶來了嗎？

    章潤清道：“一會兒到，我給她打個電話。”

    張麗的電話怎么也沒人接，章潤清氣壞了，她斷定這個女人一定在什么地方躲著故意不見自己。她打開手提袋，卻突然發(fā)現(xiàn)手機(jī)就在袋里，不過處于震動狀態(tài)。章潤清于是埋怨自己疑神疑鬼，正要對高律師解釋，服務(wù)小姐把張麗帶了進(jìn)來。

    章潤清問：“你把手機(jī)丟了我車上了，我跟著過來找你，不見蹤影，你去哪里了？”

    張麗：“我去找手機(jī)了呀。”

    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章潤清無話可說，把手機(jī)和手袋交給她。又跟高律師介紹了一番。說了聲有事，就先走了。

    章潤清回到家，心里像堵了一把亂草似的，越想越感到有貓膩。這個女人究竟是什么人？雖說馬俊良那邊證實(shí)了她的“身份”，但是馬俊良現(xiàn)在是個什么處境也不清楚啊。如果馬俊良已經(jīng)被控制，這個女人的來歷就有了問題。還有，她為何要故意（基本可以肯定）把手機(jī)扔在自己車上呢？這個手機(jī)有什么貓膩嗎？章潤清很后悔沒有把手機(jī)拿回來好好檢查一下。最后，自己把她放下到開車回去找她，應(yīng)該有十五分鐘至二十分鐘的樣子，她只需要三分鐘就能到高律師辦公室，為何自己到了高律師那里，她卻沒到？她說去找自己，去哪里找了？自己開車走了，她又沒手機(jī)，如何找得到？章潤清越想越可疑，突然想起那座公寓有監(jiān)控錄像，為何不調(diào)一下錄像來看看呢？

    章潤清住了幾天，理好了思路，又一次駕車來到法拉盛，去了高律師所住的那所公寓。她對管理員謊稱自己十三號下午在這座樓上丟了一個包包，想調(diào)出錄像來看看。管理員不知道有詐，就把十三號全天整個樓的錄像帶都找出來，大概有十幾盤。章潤清找到大門口的監(jiān)控錄像和電梯的監(jiān)控錄像。發(fā)現(xiàn)張麗進(jìn)了大樓，根本沒進(jìn)電梯，而是去了一樓的女洗手間。大概十幾分鐘，她走出洗手間，從包里拿出另一只手機(jī)，看了看屏幕，奇怪的是她根本不接，而是又走進(jìn)了洗手間，又過了大概五分鐘，她再次出來。手里已經(jīng)沒有了手機(jī)，直接上了電梯，到了十八樓，出樓，進(jìn)入高律師樓前臺。

    章潤清明白了，張麗的手機(jī)有兩個，而且是共享的。她這十幾分鐘的時間是躲在大樓里觀察自己，上樓來是迫不得已來拿回手機(jī)。

    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她究竟是什么人？章潤清百思不解。

    看完了錄像，章潤清要求管理員給自己復(fù)制了一份，就上樓去找高律師。誰知道高律師正在生自己的氣。

    高律師說：“你介紹的這個客戶，根本沒有誠意辦案子，整天來纏我，東拉西扯，故事說了一大堆，沒有半點(diǎn)證據(jù)，這種案子我們根本沒法辦?！?br/>
    章潤清只好道歉，說：“都是我的錯。你們把她打發(fā)走算了。這個女人來歷不明，她的案子不能辦?！?br/>
    高律師又說：“她在這里還留了些資料，你幫她拿回去吧，以后不要來找我們麻煩就好了。”

    章潤清不愿意再跟她沾邊，不過又想看看她留下了些什么東西，就對高律師說，“你把材料給我拷貝一份，我回去看看，原件還是她自己拿回去的好，我也不想再跟她沾邊?！?br/>
    高律師讓秘書小姐拷貝了一份數(shù)據(jù)給章潤清，然后就安排人給她退案子。

    這份材料里面有張麗的“故事”，有她的護(hù)照復(fù)印件，還有三次簽證入境的記錄。章潤清驚訝的發(fā)現(xiàn)，張麗最后一次入境，竟然跟馬俊良是同一天而且是同一架航班！

    馬俊良跟張麗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