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學(xué)堂坐落于紹興貢院街西段,南臨貢院街,西小河,西小河其實是條大河,河南就是臥龍山,臥龍山上有武侯祠。
越人有尚武傳統(tǒng),武侯祠香火千年不絕。
站在武侯祠門樓上,大通學(xué)堂歷歷在目。
阿Q才發(fā)現(xiàn),學(xué)堂原來就是前紹興貢院。
中路明倫堂,簾房,泮池,內(nèi)簾房,一路主體建筑鱗次櫛比,翹角飛檐。
東路號舍,就是考棚。
西路生舍,生活區(qū)。
三路三進,氣勢恢宏,巍峨壯觀。
古人重文教,這貢院是頭等要緊之處。
阿Q想到歷史上眾多越地大佬就是從這里發(fā)蒙成長,走向廣闊世界,留下三不朽,最近的就包括周福清,蔡元培,周氏兄弟,不說歷史上的勾踐,西施,范蠡,王羲之,賀知章,陸游,徐渭,王陽明,張岱……光是近代史上就有許多軍政經(jīng)文教人物都是越人,陶成章,徐錫麟,蔣鼎文,俞濟時,王金發(fā)……
名單還可以開出很長。
阿Q內(nèi)心不由也就風(fēng)云激蕩,越地風(fēng)流,越人毓秀,身為越人何其榮光!
哪怕是誤打誤撞來到此勝地,也該發(fā)一通光芒罷!
阿Q感嘆罷了,下山過水,往大通學(xué)堂去。
他還是未莊裝扮,短衣短褲,只不過頭頂癩痢已經(jīng)基本痊愈了,看起來窮苦但不失整潔,否則學(xué)堂大門怕也進不得。
一個農(nóng)人,拜訪“競雄先生”
門房有點納悶。秋先生有點高冷,一般人她不見。
競雄是秋瑾的自號。
知府貴福曾經(jīng)給秋瑾題留下“競爭世界,雄冠全球”的嵌名對聯(lián),紹興人都知道。
阿Q道:“我有薦書!”
一封便函,上書“競雄先生親啟同學(xué)弟錢金庫頓首”。
阿Q隨門房入內(nèi)。
進了門廳,阿Q候著,門房右轉(zhuǎn)入秋瑾公事房稟報。
阿Q被帶進去時,是東路一進院子,打起門簾進了一間屋子,上首一張大公案,秋瑾正在書寫,一個男子坐在旁邊的木椅上,一個妙齡女子在角落里燒水。
秋瑾一身白色裙裝,鵝蛋臉,很是清秀端莊,辮發(fā)粗黑。
沒有一點兒戾氣,也留著長發(fā),溫文嫻雅。
阿Q忽然的心里一酸。
這美麗的溫和的為國人謀自由的女子,不久人世矣!
男子身軀雄偉,大方臉,雄姿英發(fā),目光炯炯。
他手里捏著阿Q偽造的錢少爺?shù)乃]書,冷笑道:“兩個膽小鬼!一個縮在東洋不回國,一個縮在鄉(xiāng)下不露頭,也好意思做薦主?”
當(dāng)初,留日學(xué)生分兩派,激進者回國籌劃革命行動,如徐錫麟秋瑾范愛農(nóng)等,都是在光復(fù)會盟約書上簽了姓名的;溫和派如周樹人等,不愿聯(lián)署簽名,也不回國。
周樹人說了,我死不足惜,可還有老母怎么辦。
錢金庫也是一個不敢署名的罷,所以為激進派所不恥。
秋瑾笑著擺擺手,問阿Q道:“錢大少在家做什么事?”
阿Q撓撓頭:“也不做事。每日里撐著根哭喪棒,在村子里走,走著走著,有時就打阿Q。”
聽到“哭喪棒”幾個字,幾個人都笑起來。
那是洋人的文明棍,一頭黑一頭白,鄉(xiāng)下人沒見識,當(dāng)作哭喪棒了。
秋瑾好奇道:“阿Q是哪個?”
阿Q道:“鄉(xiāng)下雇工,說錢大少假洋鬼子,大少就敲打他,拿棍子敲他腦殼?!?br/>
秋瑾嘆息道:“也是文明種子,墮落至此?!?br/>
那煮茶的少女忽然道:“錢少少呵,你想來學(xué)堂做工,你會撿漏瓦的么?”
春季雨水多,大通古屋多,經(jīng)常漏雨,煩不勝煩。
阿Q使勁點頭:“會!怎么不會!趙家祠堂的屋瓦,都是我一個人撿!包好,漏水不要錢!”
這女子便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尹氏姐妹的姐姐,尹銳志,年方十六,在秋瑾身邊管理庶務(wù)。
阿Q化名錢少少,就這樣混進了大通體育學(xué)堂。
他隨身帶著湯小曼的照片,借著撿漏換瓦的機會,居高臨下,在人群里雷達搜索。
還真是被他找到了正主。
湯小曼住在女生院里,就是西路后院宿舍。
西路前院和中院住男生,后院住女生。
阿Q很高興,媳婦兒弱柳扶風(fēng),芙蓉掛面,真心好看。
可他很快高興不起來了。
有個男學(xué)生老找她,吃晚飯后,兩個會在學(xué)堂后面操場上走!
男生多,女生少,狼多肉少,女生不是應(yīng)該很矜持的么?
阿Q看見湯小曼跟男生有說有笑,心中大不樂。
這個樣子,就算把人綁出去,心還是在這里,這媳婦兒可就黃了。
得想法子!
撿漏完事了,正好學(xué)堂食堂急需人手,阿Q就去食堂幫工。
因為學(xué)生越來越多了,就連麗水衢州都有會黨過來入學(xué),預(yù)備舉事。
秋瑾和徐錫麟做了一個兩省暴動計劃,徐錫麟在安徽打響后,浙江隨之發(fā)動,要讓東南易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