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先生,我能不能問一下,天界的時間和人界的時間是同步的么?”
“你問這個干什么?當(dāng)然是啊?!?br/>
“那我大概昏迷了多久呢?”
“不久吧,算一算的話,大概半個小時不到的樣子。”
“哦哦好的,因為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人類之間想要生育后代,至少要十個月吧?”
“唔,一般來說是這樣啦?!?br/>
“神呢?”
“應(yīng)該也是,神體本質(zhì)上還是肉體?!?br/>
“這樣啊。”柏靈滿臉黑線,他一把拉過司馬懿的小臂,用極其復(fù)雜的語氣問道,“那你告訴我,你這個看上去至少七、八歲的女兒是什么東西?”
此時的柏靈和司馬懿已經(jīng)從之前的人群中脫離了出來,雖然離開的方式極為怪異。那個不知道哪里鉆出來的小女孩兒在征得了司馬懿的同意之后,開開心心的拽著他就跑,跑的時候四周議論紛紛,諸如什么“這孩子的父母真不負(fù)責(zé)任”“自己穿的人模人樣的,孩子卻跟乞丐似的”“怕不是買的孩子吧”,這還算好的,更過分的是有人在說:“這爸爸怎么搞的,當(dāng)著孩子的面領(lǐng)野男人回家?”
柏靈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滿身紋身的彪形大漢不屑的沖著他們吐了口唾沫,那表情、那神態(tài),分明就是在說:“你們能不能有點責(zé)任感?”
不是,你們這時候都變成正義的伙伴了?
柏靈當(dāng)場就懵了,還沒來得及問,司馬懿就樂呵呵的跟著小女孩兒跑出了十米遠(yuǎn),邊跑邊說:“有什么想吃的嗎?爸爸給你買。”
你父愛泛濫了?你在天界看的莫不是人界黃金檔家庭劇場?柏靈不明真相的跟著司馬懿和小女兒跑起來,眼看著小女兒挑了一條沒走過的岔路,朝鼠頭外圍移動。他想記一下路,但小女兒時不時就變換一下方向和速度,有時候還是連續(xù)過幾個岔口和彎道,雖然她會停下來辨別一下方向,但這樣的路程過半之后,柏靈就沒有繼續(xù)記路的能力了——他好像不擅長這方面的內(nèi)容。
小女孩兒又停下來了,她站在一個路口,吮著手指頭,疑惑地看著前面的兩條道路,嘴里還念叨著:“左左右左右......”,似乎在確認(rèn)著接下來的路線。
柏靈見狀,趕緊把司馬懿拉到一旁,劈頭蓋臉的問了他一堆問題。
核心拷問:這個女孩兒究竟是誰。
“我女兒啊?!彼抉R懿嘿嘿的笑著,不以為意,“你怎么不信我呢?”
他總是這樣,一直笑著,仿佛代表著整個世界的喜樂,但在這笑聲背后隱藏著的是什么呢?是虛假嗎?還是別的什么?柏靈完全無法理解,怎么會有這樣的神?
“哼。”柏靈冷哼一聲,向前小跑幾步,拍了拍小女孩兒的肩膀,“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嘻嘻,我叫林結(jié)月?!毙∨夯剡^頭,沖柏靈咧咧嘴,她的眼神清澈而閃亮,那是一種未經(jīng)世事的、極具靈性和純潔的目光,神如其名,她的目光真的就像夜空中的一輪圓月,滌蕩著凡世的灰塵,雖然她的臉上盡是泥水,但仍然無法掩蓋住泥水下精致的面容。柏靈對她沒有惡意,也覺得她不會是什么惡徒或者罪犯,只是對她的真實身份越來越好奇。
“??!我想起來啦!這邊這邊!”
林結(jié)月突然一拍手,好像終于解決了什么大難題一樣,對司馬懿招招手,她蹦跶著朝左邊的路上走去,雙馬尾也隨之歡快的跳動著。
“好的女兒!”司馬懿微笑,起身就要上前去。
“你等等?!卑仂`攔住他,卻只是虛攔,他已經(jīng)打算跟著這個小女孩兒走了,但在這之前,“你真的是司馬懿?”
“你懷疑我?要不要我把我的生平給你復(fù)述一遍???你知道標(biāo)準(zhǔn)答案么?”
“你裝傻呢?她姓林,你的意思是你被綠了?不對......她另一個父親被你綠了?也不對......”柏靈的邏輯清晰,但這種情況下,他只能解釋為,司馬懿在八九年前的一個晚上,下了一次凡,然后生了個女兒,然后又把她和她的母親拋棄了,“你不會是因為這個才被抓進去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哪去了?”
司馬懿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失憶的人還會有這么豐富的聯(lián)想,開心的捂著肚子大笑,忽然,他嚴(yán)肅了起來,對著柏靈認(rèn)真的說:“你去了就知道了,再問我打你哦。”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嚇的柏靈條件反射般讓出一條路。
“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會打你呢?膽小鬼!哈哈哈哈哈......”
司馬懿更樂呵了,拉著柏靈也往左邊的路上前進,“放心啦,不會坑你的?!?br/>
柏靈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對這個小女孩兒的好奇超過了對司馬懿的不滿,他總感覺這個小女孩兒明月般清澈的眼神后面隱藏著月球深陷的凹洞,但這凹洞并不是小女孩兒本身的特質(zhì),而一定是其他人造成的。一定有什么人編織了一張陰謀的輕紗,不知不覺中把林結(jié)月、司馬懿和自己都籠罩了進去。
倒要領(lǐng)教一下。
柏靈這么想著,在找到過去的記憶之前,經(jīng)歷一些新鮮的事情也同樣重要,或許這也是自己的天性吧,一想到這里,他的心中不禁掀起了興奮的波瀾。
幾個人鉆迷宮一樣,又從熱鬧的中心跑到了荒涼的郊外,廢墟多了起來,行人的模樣也逐漸變得奇怪起來,動不動就會有一身黑風(fēng)衣、用口罩墨鏡把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路人出現(xiàn)在他們的視線里,那感覺,完全就是剛剛干完活兒的盜竊犯。
“各位注意,各位注意,就在剛才,鼠頭廢墟發(fā)生了一起失蹤案,受害者家屬表示......”
柏靈的左手邊,一根燈柱上破舊的大喇叭開始擴音,絲絲拉拉的電流聲像是巫婆的低吟,沙啞的播報在這片安靜的廢墟里顯得那么刺耳,卻偏偏沒有一個人對此投來注視的目光,就連林結(jié)月也只是撇頭看了看,就又把眼睛用在認(rèn)路上了。
柏靈皺起了眉毛,這地方,還真是不安寧啊。
這個小女孩兒到底要帶我們?nèi)ツ睦锬兀?br/>
前方的廢墟已經(jīng)連路燈都沒有了,漆黑的仿佛是沒有星空的零號太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