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諾卿淡淡地笑了笑:“過去的那些事我都不在意了,你也不要為了那些生氣了?!?br/>
幽羽翼憐惜地撫著云諾卿的臉頰,柔聲道:“以后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你分毫?!?br/>
這個人呵。
云諾卿微微揚起了唇角,反手環(huán)住幽羽翼的腰身,叫她怎么能不動心呢。
“諾兒,接下來你想怎么做?”幽羽翼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云諾卿的長發(fā),低聲問道。
云諾卿揚了揚眉:“自然是要麻煩涼王爺您把賢妃和淑妃的算計透露給宮御離了?!?br/>
果不其然,幽羽翼還是淡淡的擰起了眉頭,半晌,才冷冷地說道:“這次救了他便是他宮御離欠我一命,有朝一日本王新張總賬跟他一起清算。”
云諾卿笑著點頭:“好,下一次我與你一起收拾他?!?br/>
聽了這話幽羽翼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云諾卿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笑著調侃道:“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皇上親生的,看皇上和皇祖母的態(tài)度你應該是皇帝的兒子沒錯,可再看看宮御離對你殺之而后快的樣子,我倒真有些懷疑了,你這個做弟弟的也一樣,對大哥可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手軟呢?!?br/>
聞言,幽羽翼的眸子倏地冷了下來,唇角掀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寒聲道:“對他手軟?十四年前他可曾憐我是他的親弟弟?”
十四年前?
云諾卿一怔,那不正是幽羽翼遠行前往幽冥島的時候,當即便忍不住疑惑的問道:“十四年前,他做了什么?”
幽羽翼冷冷一笑,目光深遠地望向窗外,似乎連帶著思緒一起回到了十四年前。
那一年,他七歲,和往常一樣快要入夜了他便趕回母妃宮中陪母妃用膳,他的母妃是天下最美的女子。也是唯一一個走進了父皇心中的女人,大局為重父皇沒辦法封母妃為后,但他卻冊封母妃為皇貴妃,即使沒有顯赫的家世她的母妃仍獲得了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尊崇。位居皇后之下,協(xié)理三(和諧)宮(和諧)六(和諧)院,也正是因此給他和他的母妃惹來了無數(shù)的嫉妒,憎恨。
父皇寵(和諧)愛母妃,愛屋及烏對待他也是極好的,七年來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當時小小的他每天早晨站在寢宮外與母妃一同送父皇離去,下了早朝與母妃一同守在寢宮外等父皇回來,就像是尋常百姓家一樣,曾經(jīng)。他以為他的“家”可以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想到這兒,幽羽翼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苦澀。
在他七歲生辰那日,他與母妃坐在宮中等待父皇,可就在當夜父皇沒有來,琉璃宮卻失火了。他的母妃緊緊地抱著他小小的身子向門外跑,可伸手拉門時卻絕望的發(fā)現(xiàn)門不知何時被人從外面鎖了起來,大火熊熊的燃燒著,像是一只貪婪的野獸一般,他幾乎聽到了它在咆哮著向他與母妃席卷而來,幽羽翼此生都忘不掉,母妃那樣一個柔弱的女人拼死抱著他的身子將他壓在身下死死地護住。大火無情地撲到母妃的身上燃燒著他的衣服,血肉,他抬頭望向母妃的一眼叫他近乎絕望,母妃那張傾世的容顏已經(jīng)被大火摧殘的失去了本來的相貌,他甚至能聞到母妃的血肉被燒焦的味道,小小的幽羽翼絕望的大聲嘶喊著。可卻沒有一個人為她們母子打開門,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母妃一點一點地倒了下去,看著自己的母親的生命一點一滴的流逝,忽然他的臉上有了一陣濕意,幽羽翼小小的手撫上自己的臉。才知原來那是他的淚,七年中父皇和母妃從未舍得讓他落下一滴的淚。
母妃的袍子被燒毀,母妃的身子被燒的散發(fā)著陣陣焦味,幽羽翼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撕扯著一樣止不住的生疼了起來,咬緊牙關終于承受不住他撕心裂肺地仰天長嘯了起來,滿殿的大火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氣息一般,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似的如潮水一般退去,直到漸漸熄滅。
皇帝得到琉璃宮失火的消息時匆匆的連衣服都來不及穿連忙從皇后宮中趕了過來,當他趕到琉璃宮的時候他的面前是一片燒焦的廢墟,而廢墟前,小小的幽羽翼低著頭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懷中抱著一具已經(jīng)燒得焦黑的尸體。
皇帝身子猛地一顫,腳下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那,那是。。。。
皇帝顫抖著邁開步子走到幽羽翼面前伸出雙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幽羽翼懷中的人的時候猛地被幽羽翼一把推開。
皇帝不可置信地跌坐在了地上,死死的瞪著雙眼,顫聲問道:“翼兒,她,她是,你的母妃?”
幽羽翼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冷冷的說道:“沒錯,她就是我的母妃,到死都沒有見到你的蠢女人!”
聞言,皇帝像是全身被抽去了力氣一般頹廢的癱坐在一旁。
皇后扭著水蛇腰緩緩伸手將皇帝扶了起來,指著幽羽翼大罵道:“你那是什么態(tài)度,皇上可是你的父親,你是如何對皇上講話的!你的母妃死了難道你還想你的父皇去陪她你才高興!”
幽羽翼頭也不抬的說道:“不,我想,我的母妃不再想見到他?!?br/>
皇后聞言冷冷一笑,嘲諷的說道:“哼,不過是長得有幾分姿色便真的以為可以一輩子鎖住皇上的心了?皇上只是不忍心罷了,你母妃死了也好,省的日后落得個日日以淚洗面的下場?!?br/>
自從那個女人出現(xiàn)在皇上的面前,皇上的眼中心中便都只裝得下她,皇后憤憤不平的想著,如今死了看你還拿什么與我斗!
卻不料她話音剛一落,只覺得眼前一道人影閃過,自己猛地雙腳離地被人掐住脖子舉了起來。
待她回過神來卻驚恐的發(fā)現(xiàn)抓著她脖子的人正是那個平日里病懨懨的三皇子幽羽翼,他的眼神冷冷地,懂得她心底發(fā)寒,皇后不由得顫聲道:“你,你想做什么?”
幽羽翼稚嫩的小臉上閃過一道厲光:“辱我母妃者,死。”
說罷,手上一用力皇后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就快要被他扭斷了,當即也顧不得什么母儀天下的風范了,手腳并用的開始又蹬又踢奈何脖子上的手就是未有分毫松懈。
此時一旁的侍衛(wèi)和丫鬟們都嚇傻了一般,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溫和可愛的三皇子怎么會有這樣的力量,怎么會突然變得如此可怕。
皇上回過神來見情勢危急便猛地一掌劈在幽羽翼細小的手臂上,幽羽翼手腕一麻皇后砰的摔在了地上。
“你對我動手?”幽羽翼冷冷地看著皇帝,寒聲道。
皇帝面上是掩不住的愧疚:“翼兒,皇后只是說錯了話,她罪不至死,你怎么變得讓父皇幾乎認不得了。”
幽羽翼冷冷一笑:“是么,我想,很快你就會習慣的?!闭f罷,頭也不回的抱起他母妃的遺體轉身離開。
此后的一個月,皇帝和太后發(fā)了瘋似的派人尋找皇貴妃與三皇子的蹤跡,可卻是杳無音訊。
直到一個月后的某一天,幽羽翼穿著一身粗麻布衣出現(xiàn)在了皇宮,他回來了。
得到消息的皇帝和太后喜不自勝,忙親自去宮門口接他,可在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皇帝的一顆心頓時涼了下來。
還是那張漂亮的小臉兒,可他卻知道自己最喜歡的這個兒子怕是真的變了,再也回不去了,從前他的臉上總是掛著暖人的微笑,在見到自己時總會撲到自己的身上笑著喊自己父皇,可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孩子,眼神冰冷的像是透過皮囊植入骨髓的寒冷,他面無表情地往那里一站便自成一種氣場,太后也發(fā)現(xiàn)了幽羽翼的變化,不禁無奈的嘆了口氣,是他們對不起這孩子啊。
“翼兒?!碧髴z惜地喚了一聲。
可不料幽羽翼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徑直的走到皇上身前,緩緩開口:“我回來了,你現(xiàn)在趕我走還來得及?!?br/>
皇帝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不悅的說道:“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是朕的兒子,朕怎會趕你走?!?br/>
幽羽翼勾唇冷笑:“那日后便不要怪我沒給你機會?!?br/>
一旁的皇后冷冷一哼:“什么東西,你母妃一死便當真是缺了教養(yǎng)了!”說罷猛地對上了幽羽翼眸子里森寒的殺意,皇后一驚忙往皇帝身后躲了躲。
幽羽翼邁開步子便繼續(xù)向前走,只是路過皇后身邊的時候嘴唇嗡動了幾下說了句什么,只見皇后猛地臉色大變,俏臉上霎時盈滿死灰之色,總是涂了一層厚厚的脂粉也掩蓋不住,可當時便是站在皇后身邊的皇帝都沒有聽到幽羽翼到底說了什么。
聽著幽羽翼面無表情的敘述完,那神情仿佛是在向云諾卿講述一件發(fā)生在其他人身上的故事一般,落寞的叫云諾卿的心里止不住的犯疼。
云諾卿心疼的撫上他的臉頰,輕聲道:“你對她說了什么?”
幽羽翼伸出手,大掌緩緩將云諾卿的小手包在手心里,手上傳來暖暖的溫度讓他的心漸漸地不再那么涼了,幽羽翼扯了扯唇角:“宮御離此生絕無帝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