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雙靈根,是修仙嗎?”張紫眸好奇地問道。她已經(jīng)和這二人一同趕了十幾天的路,在她看來,這兩個人除了跑得比自己快了一點兒,也就剛到翩若驚鴻第四層的境界。
“你這個小娃娃竟然知道修仙?”胖子一臉驚奇,“莫不是從小說話本里聽來的吧?既然你知道,那我胖爺就給你講講。
我和那個瘦子都是左清門的外門弟子,左清門是東州大陸上的一個大宗門,門內有元嬰老祖坐鎮(zhèn)。像我們這樣的門派僅東洲大陸上就有上百家,其中以“一花一柳一魚磯,一抹斜陽一鳥飛。一山一水一佛寺,一抹黃葉一僧歸”中的十個門派為最,這十大門派中更是有化神期的神君坐鎮(zhèn)?!迸肿又v到這里心中一陣激動,仿佛自己就是化神期修士,只差一步就能飛升一般,“至于散修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是門派弟子的幾十萬倍。至于更遠的其余三洲,我便不知了。據(jù)說比三洲更遠的海外,還有數(shù)十萬的門派。不過在我看來都是謠傳而已,光一個東洲大陸,金丹期的真人就要花費數(shù)年才能穿過?!迸肿訜o奈的嘆了口氣,從浩瀚的修真界回到了現(xiàn)實中,“像我和瘦子這樣資質不好的,能將東洲十門走一遭便不枉此生了?!?br/>
說罷胖子雙眼冒光地盯著張紫眸:“你這個娃娃也是好氣運,如果不是我們兩個為了尋求機緣,接了到凡世的宗門任務,怎么能讓你也踏上仙路呢?”
瘦子也插話道:“我們兩個剛從穆遠真人的仙鄉(xiāng)回來,去測試他的后代子弟中有無靈根,只可惜上天眷顧的人原本就少,連東洲大陸靈氣充裕的地方都不是人人有靈根,這靈氣稀少的凡世怎么能有靈根呢?當然,你這個娃娃是個例外。哎,從今往后,你就一口咬定你是大慶朝燕云郡李家的后裔,沒準兒還能傍上穆遠真人的大腿呢。對,這就是個好主意?!边@樣除了門派的獎賞外,還能從穆遠真人那里拿上一份好處。
張紫眸安靜地聽著他們兩個的談話,搜尋著有用的信息。
“假冒穆遠真人的后人,欺瞞祖師,會受到門派懲罰的!”那胖子激動起來,一下子蹦出老高。
那瘦子毫不在意地搖搖手,“你莫不是在思過崖關了三個月關傻了?我們找到了穆遠真人有靈根的后裔,除了師門的那份獎賞,穆遠真人一高興,還會再賞賜我們。你想想一個金丹真人,隨便手指縫里露出一點,就夠我們修煉多久了?”
那胖子聽完后一言不發(fā),臉上的神色變換不停。
張紫眸聽完他們兩個的談話,仔細想了想道:“大慶國燕云郡距離你們所說的東洲大陸遠隔萬里,近些年左清門應該不會有人再去了吧?”
“那是自然,按照宗門規(guī)矩,金丹真人的宗族每十年探查一次,若是五十年內沒有人有靈根,就不會再查?!笔葑拥?。
“穆遠真人的宗族這五十年都沒有人有靈根,這次恰逢六十年,是穆遠真人自己發(fā)布的任務?!迸肿咏又f道。
“如此說來,穆遠真人一定迫切地想找一個后代修仙,那給兩位大哥的賞賜肯定無比豐厚?!碑斎?,如果被拆穿了,怒氣也一定更加豐厚。
張紫眸仔細地分析起利弊來。
如果她能成功地把這層關系利用起來,自己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到了左清門也肯定是兩眼一抹黑,有個“祖宗”能少掉不少糟心事。
可是萬一被穆遠真人拆穿,雖說不見得能失掉性命,也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物,今后的生活質量肯定會受影響。
如果她安安分分地到左清門拜師,憑她雙靈根的資質,也能得到不錯的待遇。
到底是冒充還是不冒充呢?
最終張紫眸還是不同意冒充。與其讓穆遠真人將后代成仙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還不如一開始就告訴他真相。至于自己,她有勇氣相信自己不依靠金丹真人也能問鼎大道。
想到這里,心中涌出一股激動地情緒。問鼎大道,多么迷人的詞句!張紫眸發(fā)覺自己的內力不受控制地運行起來,一會兒就進入了翩若驚鴻四層的范疇。
張紫眸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向著二人彎腰拜了三拜,“多謝兩位大哥,只不過紫眸認為紙包不住火,不如實話實說來得自在?!?br/>
“你這娃娃也機靈,不過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胖瘦兩人的態(tài)度冷淡了些許。
那次交談之后,三人的話題陡然間少了起來,只余漫長的趕路生涯。
張紫眸也盡量把疑問扔回肚子里去,只耐心聽胖瘦二人講話,從中尋找修仙界的蛛絲馬跡。他兩人總是說著說著便吵起來,將張紫眸撇在一邊,她心里不由暗暗吐槽這兩個人修煉修得腦袋不靈光了,一些亂七八糟地事情也拿過來爭吵,不過倒是讓她知道了好些個左清門秘事,桃色消息更是一樁接著一樁。
他們一路向東走,穿過一片綿延的群山,人煙漸漸多了起來,靈氣的增加讓空氣也漸漸濃郁了起來,連張紫眸這個尚未引氣入體的家伙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復又行了將近千里路,就到了左清門的地界。
左清門是東洲西部一個屹立了萬年的大宗派,若論歷史,只有東洲十門“一山一水一佛寺”中的昆山宗,漓水派和菩提佛寺與之媲美。但最近千余年,左清門沒有進階化神元嬰的修士,甚至還有幾名元嬰老祖坐化,地位遠遠不如它的歷史那樣輝煌。
東州西部以名山大川為最,山中的妖獸草藥數(shù)不勝數(shù),遮天蔽日的濃蔭更是讓山中充滿了靈氣,越到深處越是濃郁。更有修士坐化其中,留下傳承靜待有緣人。左清門靠山吃山,物產(chǎn)豐富。
胖子和瘦子只是左清門的外門弟子,三靈根資質,一行人從煉氣期弟子的偏門進入。而左清門的正門,只有元嬰老祖才有資格進入。
左清門并不像張紫眸想象的一樣修建的富麗堂皇,反而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味,面積頗大,建筑卻不多,和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清靜自然。
“龐師弟,守師弟,你們兩個回來了。”守門的弟子對著兩人說道。胖子和瘦子平日里在宗門內實力不顯,做人卻很有一套,以至于左清門將近一半的外門弟子都認識他們兩人。
張紫眸詫異地看了胖瘦二人兩眼,跟他們相處了一個多月,竟然今天才知道瘦的那個姓旁,而胖的那個姓守,這就是**型性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這兩個人的體型和姓氏反差如此之大,怪不得這兩個人要好。
“是啊,這一去可不是一年多了嗎。還沒恭喜師兄修為更進一步,到了練氣九層?!?br/>
胖子和瘦子一路走一路和人寒暄,張紫眸安安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后。不一會兒就到了執(zhí)事堂。
左清門的布局十分簡單,外門有東西南北四個門供修士進入,和內門有一排山峰相隔,執(zhí)事堂就建在內門和外門分割的山坡上,一排房舍修建的古樸大氣,是左清門平日里人流最多的地方。和執(zhí)事堂離得最近的建筑就是藏經(jīng)閣,藏經(jīng)閣橫著分為內門和外門兩個部分,內門弟子可以到外門的部分,而外門弟子卻不能閱覽到內門的玉簡,據(jù)說有元嬰期的真君守護。
胖瘦二人先去執(zhí)事堂交了任務,又和周圍的煉氣期弟子聊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有一位自稱穆遠真人弟子的男修到來。
胖瘦二人果然沒有尊重她的選擇,貪圖穆遠真人的賞賜而決定鋌而走險。
與這一個月的步行不同的是,據(jù)稱是穆遠真人三弟子的宋志橋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把飛劍朝天上一扔,拉著張紫眸就跳了上去。
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御劍飛行。
宋志橋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人長得樸實憨厚,并不十分帥氣,只不過看起來十分舒爽,讓人如沐春風。
張紫眸心中略略有些緊張,只好奇地從飛劍往下看去,但山中空氣濕潤,云層也厚重,只能模模糊糊地瞧見個大概。
宋志橋看著張紫眸不安的樣子,用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不用緊張,你現(xiàn)在肉眼凡胎,看也看不清楚,我這里有一份左清門的玉簡,你且貼到額頭就能對此地有個大概了解了。”
張紫眸點了點頭,聽話地接過玉簡,貼到額頭上看了起來。
左清門的內門分為幾個部分,從正門一直向前走就到了左清大殿,另有數(shù)十座山峰圍繞,每座山峰都住著一位元嬰或者金丹修士作為峰主,自成一體。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宋志橋就將她送到了穆遠真人的精舍門口。門外的幾座大石沿著特定的軌跡移動,讓出一條崎嶇的小路來。只聽精舍里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進來吧,你就是我李家的后人?”
張紫眸裝出一副膽戰(zhàn)心驚但佯裝鎮(zhèn)定的樣子,還未答話就感到一陣水波般的力量溫和地向自己而來。
穆遠真人也不答話,徑自說道,“也不知你是我第幾代的后人,血緣稀薄得都已經(jīng)感應不出來了?!?br/>
張紫眸聽到此處冒出一身冷汗,看來她還是對仙家手段了解不深,低頭說道:“小女名叫張紫眸,并不是李家的正統(tǒng)后人?!彼f到此處已經(jīng)不再說了,不直接說自己不是他的后人,而說自己不是他的正統(tǒng)后人,至于穆遠真人如何理解就不關她的事情了。
張紫眸說完,就感到一道窺視的目光將她從上到下地掃視了個遍,穆遠真人沒瞧出什么不妥,也沒想到年僅十一二歲的小娃娃有膽子騙他,況且雙靈根的資質也算不錯,就道:“既來之則安之,你能來此處也算與我有緣。你且跪下叩謝師長,我收你做個記名弟子,等他日筑基之后再正式拜師?!?br/>
張紫眸心中一喜,一絲不茍地叩了個頭。一拜之后,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拖起來。
穆遠真人說:“你面前是幾瓶提升修為的聚靈丹、療傷的回靈丹,和一柄一階法器銀瑯劍,這些就當是拜師禮。志橋,你送她去執(zhí)事堂報備一下。”
宋志橋恭敬地應了一聲,兩人退出精舍。
這可真是簡練。
張紫眸試探地問道:“我可有惹真人不快?”
宋志橋笑著將張紫眸的頭發(fā)撫亂:“小孩子家家擔心那么多做什么?”拎起她的衣領就扔到飛劍上,“”一般雙靈根的弟子入門都是內門弟子,只不過要到筑基期才正式拜師,現(xiàn)在師傅收你做記名弟子已經(jīng)是對你的優(yōu)待。所以,你還擔心自己惹了師傅他老人家不快?”
張紫眸聽完此處長吁了一口氣,口中道:“如此便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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