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無聲,寒風嗚咽!
一抹黑影從云影的窗前一閃而過……
開門的聲音微乎其微,黑影的動作同樣如蜻蜓點水般小心安靜。
看著床上安然入睡的云影,黑影緩慢的張開手掌,從黑影的衣袖間迅速爬出一只黑色蜘蛛,足有手掌之大,前足摩擦間“嘶嘶”作響,極為瘆人!
黑影抬了抬中指,黑色蜘蛛便左右轉動了一圈,最后直接跳上了云影的床上,一步步爬向云影頭部,迅速在云影脖子處咬了一口,隨著一聲無力的喊叫……夜,馬上又恢復了寂靜!
黑影嘴角勾勒出十分滿意的幅度,放下手收回黑色蜘蛛,正欲轉身離去,忽在門口瞧見了另一黑影……
“恭候多時了!”
這是……云影……
那床上之人又是……
黑影轉身,方才的床上之人卻化為了一縷青煙消散不見,果真只是云影的幻化而已!
黑影咬咬牙,可還未及動作,一道劍影掠過,黑影便也化為了流光,一點一點消散于眼前……
云影長嘆,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
(幽界.景然宮)
“將軍,不好了,鎮(zhèn)妖塔有異動,塔下魔氣涌動,塔內似是妖王攜眾小妖正設法沖出!”小兵慌忙的跑進了云逸的景然宮中。
幽界鎮(zhèn)妖塔鎮(zhèn)壓著妖王繆隗(miukui)與其一眾小妖,已達千余年。
看來這妖王也是看準了七星連珠的契機,想借此沖破鎮(zhèn)妖塔重返三界!
云逸嗤笑道:“慌什么?他以為這鎮(zhèn)妖塔是這么輕易就能逃出的嗎?若是如此,他也不會被困千年。走吧,去看看!”
“是。”
鎮(zhèn)妖塔上,妖力鼎盛,環(huán)繞塔身,鎮(zhèn)妖塔下,卻是魔力涌動。
看來,不僅僅是塔內的問題,塔外也有人在暗中搞鬼!而且看這強大的魔力,十有八九也就是卓渙澈了!
不多時,龍羽樺也趕到了鎮(zhèn)妖塔下。
龍羽樺也可稱為三界中的傳奇人物了,為了幽界他主動放棄了飛升的機會,也是唯一一個創(chuàng)立一界并執(zhí)掌至今之人,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龍羽樺獨有一女,名曰龍七,而無子嗣,后繼無人!
云逸忙跪拜行禮:“參見圣君!”
龍羽樺擺擺手:“起來吧,今日本君聞鎮(zhèn)妖塔下魔力涌動,看來,這卓渙澈的手伸的可真夠長的呀?”
云逸心下似乎并無太大波瀾:“圣君放心,臣定會守住鎮(zhèn)妖塔!不會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
鎮(zhèn)妖塔外的魔力太過強盛,幾乎完全覆蓋住了鎮(zhèn)妖塔,以至于在塔外根本無法了解塔內的情況,為今之計,只能進塔一探究竟了。
……
云逸手執(zhí)墨鋒劍,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踏上鎮(zhèn)妖塔的石梯。
繆隗性子一貫都是桀驁不馴,屢次三番的引起鎮(zhèn)妖塔的異動,看來,此次不好好懲戒一番是不會安生了!
鎮(zhèn)妖塔內布有羅妖陣,任何妖靈的妖力在鎮(zhèn)妖塔中都將會被禁錮,如今塔內妖力泛動,看來是受七星連珠的影響,羅妖陣的禁錮能力被大大的削弱了,但即便如此,塔內的妖靈也無法沖出,鎮(zhèn)妖塔必須要以強大仙力打開大門,方可進出。
據(jù)傳,繆隗的本身是九重天太子所居院里的一棵靈槐樹,經過上萬年的日月精華滋養(yǎng),那時,初化為人身,尚不通世事。不巧,與此同時,曾經的妖王攸悠(youyou)卻誤闖了九重天:
……
攸悠四處張望,面前只剩這一條路了,可看這小路的通向,似是天宮某個身份尊貴之人所居之處,如今自己受了重傷,后面的天兵天將又緊追不放,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跑了進去。
果然,天兵天將們追至院門口皆停下了腳步,不敢上前,卻一直堵在院門口不肯離去!
攸悠走至后院,卻看到院中一男子背影,連忙躲在角落,偷偷觀察著。
攸悠遠遠的看著那男子,男子的上身只披著一件薄霧般的白紗,身形體態(tài)盡顯無疑,肩若削成,腰若束素,膚如凝脂,身軀凜凜,光是這背影便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微風拂過,揚起了男子身上的薄紗,男子轉過身,背過風。
可就是這一轉身,徹底毀了攸悠的這一生!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雖說是男子,面容卻美得出奇,雙目朗日月,二眉聚風云!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凝神靜謐沉思,低頭那一瞬的溫柔,如湖畔弱柳不勝涼風的嬌羞!一舉一動都蘊含著千種風韻,一顰一簇都包攬了萬般情絲,堪比畫中走出。
攸悠就這樣一直盯著眼前的男子,直到男子也發(fā)現(xiàn)了她!
男子疑惑的走近攸悠,直到面前,攸悠才反應過來,忙抬袖掩面遮掩,心中只道不妙。
“你,你是誰呀?”
男子連說話似乎也很生疏吃力,看來是個初化人形的精怪。但男子這聲音卻無比的溫和舒婉,每一個字都撩動著攸悠的心懷。
攸悠緩緩放下水袖,面色發(fā)紅,呈嬌羞之態(tài):“我,我走錯了。”
男子就這樣眼神專注的看著攸悠,那目光純凈的容不下任何的污穢雜質:“姐姐,你長得可真好看!”
男子越湊越近,攸悠心中也越發(fā)慌亂,呆在了原地傻傻的看著男子,男子身上自帶一股幽香,醉的攸悠無法動彈!
“姐姐,你怎么會在這里呀?”
男子的話縈繞在耳邊,攸悠羞澀卻又滿是無助的看著男子:“我受傷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帶我出去?!?br/>
男子明顯就是九重天的人,可攸悠不知為何就覺得,男子一定會幫她的!
果然,男子向門口看了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
攸悠原身是一條青蛟龍,男子便讓攸悠變幻為一條小青蛇,將攸悠藏于袖間,可男子身上只一件薄紗,攸悠便貼著男子的肌體一路游走,最后一路下來,竟鉆進了……如此,躲過了天兵天將的追查!
可就在男子帶攸悠離開時,男子的轉身回顧一笑,讓攸悠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如若有君伴身旁,天下不要又何妨?
攸悠魔怔般不管不顧的強行將男子帶到了妖界,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擄到了妖界。
可男子從此之后卻再也沒有對攸悠展露過笑臉,終日沉默不語,任攸悠用盡千般方法都無法再引起男子的注意!
攸悠拉住男子手臂,即便是過了三千年,即便尋盡了世間的一切方法,即便替他擋下了三道命劫天雷……太多太多的即便,卻終究無法換來一句“我們”!
三千年!多少滄?;L?,又多少桑田融滄海?海已枯石已爛,他卻依舊冰冷如鐵,攸悠終于累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熱情可以繼續(xù)消磨,如果傾盡所有可以成全他,倒也無憾了:“繆隗,你究竟想要如何?”
繆隗轉過頭看著攸悠,絕世的面孔,可那目光卻已經不再純澈,這種仇視的模樣,攸悠也早已經習慣了。
“你殺了我吧!”繆隗的這一句話,三千年間重復了無數(shù)次,但這一次,攸悠卻在心里對自己說了一句:“好”
攸悠低沉道:“你明知我心意,為何卻要對我這般冷漠?”
繆隗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冷冷的說道:“當初,我出手救了你,你卻將我囚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三千年,難道還要我感激你不成?你口口聲聲說中意于我,可是你的所作所為呢?”
攸悠憤怒的一手掐住繆隗的脖子:“我沒有精力再和你耗下去了,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了你罷!”
繆隗閉上雙眼,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如此甚好……
可繆隗又怎么知道,攸悠是要用自己的命來成全他。
待他再次睜眼時,他已經坐在了妖王的寶座之上,而她卻……
攸悠打昏了他,卻將自己的靈珠引入了他的體內,用自己的灰飛煙滅還他自由,換他一世繁華,用這種方式永遠的陪在了他的身邊一起看盡世間的朝霞余暉、花開花落。
一往情深深幾許?
攸悠愛的太過深沉,可愛終歸是自私的。下一世,只愿不要再相遇,卻又恐不能再相遇。流年之下,倘若再相逢,請你先愛上我好不好?
繆隗在妖界三千年,從未接觸過世事,雖學會了冷漠,可心底的那一份單純從未沾染過世俗之氣!
成為了妖王之后,繆隗在妖界潛心修煉千年,卻不知他所在的這千年,妖界疏于管理,一眾小妖肆意霍亂人間,嚴重危害蒼生!
九重天君得知,即命幽界圣君龍羽樺帶兵下凡捉拿繆隗,驅逐作亂小妖。
繆隗在人間卻意外認識了下凡查探的龍珮雪,龍珮雪與攸悠倒有幾分相似之處,容貌卻更勝攸悠幾分。
不知為何,見龍珮雪的第一面,繆隗便心動不已,其實,三千年的日夜相伴,任誰都難以無動于衷吧!只是心中的那份執(zhí)念,讓我們拿的起,卻放不下。
兩界交戰(zhàn),當繆隗對上龍珮雪時,卻終歸不忍下手,終歸重蹈了攸悠的覆轍,繆隗一心只愿守在龍珮雪的身邊,可既然她想如此,那依她倒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