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飛站在二樓的窗前焦急地等待楊依回家,他的心情很糾結(jié),今天下午他怎么會有那么瘋狂的想法,怎么會想著和楊依同歸于盡呢,如果不是楊依的突然昏迷,他一定已經(jīng)釀成大錯了?,F(xiàn)在想想當(dāng)時他就覺得可怕,如果那一刻他真的把車開進(jìn)了水里,那么他真的永遠(yuǎn)無法得到楊依的原諒了。他有什么資格要求楊依和他同歸于盡啊,至始至終都是他虧欠了楊依呀。就算楊依做出再夠分的事情,他都應(yīng)該要承受。
就在段云飛心懷愧疚焦急等待的時候,然后就看見楊依和儲浩在他家門口吻別的這幕。
段云飛攥緊拳頭朝著窗玻璃捶去,窗玻璃碎裂,手上血肉模糊。
楊依是哼著歌上樓的,推開房門進(jìn)入,看見了背朝她站著的段云飛,她沒出聲,徑直走到衣柜邊,拿睡衣。
“這樣在我們兄弟兩個之間周旋,你很得意嗎?”段云飛回頭,臉上的表情無比凄楚。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只是得意啊?!睏钜览淅涞鼗卮?,然后無視一地的碎玻璃和段云飛流血的拳頭,徑直走進(jìn)浴室。
“楊依,你是冷血動物嗎?”段云飛一把拉住楊依,然后一只手捏住了楊依的下巴。
“你的臉像是天使,但是你的心是魔鬼嗎?”
“你有資格批判我嗎?”楊依手上并不反抗,但是所有的反抗都通過眼神射到段云飛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
“我以前是做錯了很多,但是我從來都是心存愧疚的?!?br/>
“難道,把一個人殺掉,因為你的心懷愧疚,然后你就可以奢望他的家人對你感激涕零嗎?”楊依用力地把段云飛的手拂去。
因為是受傷的手,里面還粘著碎玻璃,所以楊依沒用多大的力道,也讓段云飛痛到呲牙。
“你、、、、、、”楊依看著段云飛那么痛的樣子,忽然就有些不忍心。
“依依,你的心是愛我的,對嗎?”段云飛看見了楊依眼里一閃而過的心疼,于是不死心地追問。
“哼,你還真是不死心呀。”楊依譏笑著轉(zhuǎn)身,走進(jìn)浴室。
被她丟棄在身后的段云飛已經(jīng)完全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了。
楊依走進(jìn)浴室,看著鏡中的自己,下巴上和手上都有隱約的血跡,楊依打開水龍頭,拼命地沖洗,這些紅色的血液讓她充滿負(fù)罪感。
段云飛默默地下樓,然后開燈,找出醫(yī)藥箱。
朱玉玲的睡眠本身就淺,然后又因為儲雄吩咐的事讓她糾結(jié),所以并沒有入睡。剛剛也聽到了樓上,有玻璃碎裂的聲音,但是她并沒有起身去看?,F(xiàn)在又聽到外面翻箱倒柜的聲音,她就披著衣服出來了。
“飛兒,你怎么了?”看見段云飛粘滿血污的手,朱玉玲急忙拉住段云飛的手看,“這個自己處理不行的,要去醫(yī)院?!?br/>
段云飛木然的坐著,不回答,也不起身。
“飛兒,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又和依依吵架了?!敝煊窳岬难凵衤舆^二樓的臥房,房間里已經(jīng)沒有燈光。
“媽,依依嫁給我不是因為愛我,她是帶著仇恨嫁給我的,就是為了折磨我,我受不了了,要瘋了,怎么辦?”段云飛的眼角竟然有淚滴涌出。
雖然朱玉玲和段云飛已經(jīng)住了這么久,但是段云飛從未叫過她媽媽,但是此時朱玉玲沒有欣喜,有的只是心痛和心疼。
朱玉玲輕輕的拿起段云飛的手,用鑷子夾出里面的碎玻璃,段云飛沒有出聲,但是手卻隨著鑷子的撥動,微微發(fā)顫。
朱玉玲已是滿臉淚痕了,淚眼迷蒙的她,完全沒有辦法繼續(xù)。
“飛兒,如果痛苦,就放手吧?!敝煊窳彷p輕地?fù)碜《卧骑w,這么多年了,第一次這樣抱著自己的兒子,朱玉玲心里充滿了愧疚,如果不是她和儲雄的戀情,事情斷然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做不到,依依是我的全部,我另可她折磨我,傷害我,但是我沒有辦法放棄她?!倍卧骑w在楊依面前說的要和她離婚的話,只是氣話,他要如何放手,對于楊依的愛已經(jīng)深入他的骨髓,放棄楊依就等同于放棄自己的生命。
“飛兒?!敝煊窳釗崦卧骑w的后背,可以感覺段云飛因為抽泣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的兒子是何等冷酷堅強(qiáng)的人,可是此時卻變得如此無助和痛苦。楊依你真的因為仇恨變成魔鬼了嗎?
飛兒,讓媽媽幫你吧,幫你把這個惡魔從這個世上趕走,也許你會痛,會痛很久,但是時間是萬能的,你終將可以想開,終將可以放手,終將可以重新快樂起來。
想好了一切,朱玉玲拿起面紙,擦干眼淚,然后拿起消毒藥水給段云飛處理傷口。小心翼翼地,邊涂,邊輕輕吹氣。
段云飛看著朱玉玲細(xì)致小心的樣子,心里變得暖暖的。
終于幫段云飛包好了手,朱玉玲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媽媽,謝謝你?!倍卧骑w說這話的時候,臉部的線條異常柔和。
朱玉玲的心在顫抖,飛兒,你是真的已經(jīng)接受我了是嗎,真的已經(jīng)徹底原諒了我是嗎,我知道是的,我已經(jīng)感覺到了,所以就算要我跟著楊依一起去地獄,我也心甘情愿了。
“飛兒,去客房睡吧,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了,明天一切都會好的?!敝煊窳崦鎺⑿Φ恼f,她心里的秘密是永遠(yuǎn)不會讓段云飛知道的。
段云飛點(diǎn)點(diǎn)頭,上樓,到二樓拐角處的時候,稍作停留,目光停留在了他和楊依臥房緊閉的門上,嘆氣,然后接著上樓。
夜深人靜,那聲嘆息重重地落在了朱玉玲的心上。朱玉玲回到房間,拿出藏在柜子里的盒子。
盒子打開,里面那些一包包的白色粉狀物,仿似幽靈一般,發(fā)出淡藍(lán)色的光芒。
朱玉玲拿出里面的一小包,緊拽在手里,“楊依,我知道,你也是可憐的人,可是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你傷害我的兒子,所以讓我陪著你一起下地獄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