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
官道一側(cè)的密林里冒出兩個臟兮兮的人,渾身和著泥巴,發(fā)出難聞臭氣。
“阿嗚嗚!”
發(fā)出一陣鬼哭狼嚎,引來一堆白眼。
“管他們的,這見鬼的可算回到人類世界了!”
從一邊的小溪邊捧過清水,洗去纖塵,露出了蘇易那張蒼白的臉頰,這些日子的叢林奔襲,遇著了不少事兒,這才有了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
要說這沒能力,還真是處處危機,蘇易可算實打?qū)嶓w會到了,跟著王進財兩人,各懷鬼胎,陰奉陽違的。
誰知道這一路走下來,生死相依,卻又走出了惺惺相惜之心。
不好的人看上了不好的人。
哎呀,這話說得。
“財啊,等我回去給你探探口風(fēng),能成我再回來找你!”
說的是王進財想進氣靈宗的事。
“蘇眼子,你這話真不該說出來,你知道我不信從你嘴里說出來的!”
王進財給蘇易起了個心眼子的綽號,打心底的不相信蘇易那張嘴。
“得嘞!走了!”
蘇易轉(zhuǎn)頭,這鳳陽城墻根下,可算再次回來了。
蘇易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吃了些滾燙的食物,這從路上得到的一丁點銀白之物就捉襟見底了。
一頭銀白的發(fā)絲頂著烈陽,走走停停,才邁回到了氣靈宗山腳下,不由感慨叢生,蘇易還想著大發(fā)幾句情懷。
“蘇易?是你嗎?”
一個聲音止住了他的滔滔之情。
錚亮的光頭叫人難以忽視,胡漢三這個特征可謂叫人過目難忘。
“胡師兄!是我!”
“你這頭發(fā)怎么了?”
胡漢三不確定的原因很大部分就是蘇易這滿頭白發(fā)。
“嘿嘿,沒事,一點小意外。”
胡漢三突然拍了拍蘇易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對了,蘇易,我覺得你應(yīng)該先去廖執(zhí)事那里一趟?!?br/>
“廖執(zhí)事?”蘇易露出疑惑。
“你不知道吧?從你被俘后,這廖執(zhí)事可是一心想要救你回來,就是這次出兵速度能那么快,這里面也是廖執(zhí)事出了大力?!?br/>
聞言,蘇易倒是一愣,真如此,這廖執(zhí)事可真叫他另眼相看了。
“你先回去報道吧!”
胡漢三又詢問了幾句蘇易的身體情況,這才讓走開,這胡師兄,倒也挺噓寒問暖的。
蘇易琢磨著胡漢三的話,沒有去廖執(zhí)事那里,腳步一轉(zhuǎn),去了藥園。
前腳剛踏進紫竹屋,張繼人的聲音已經(jīng)響了,“知道回來了!”
蘇易眼睛掃了一圈,看到了盤坐的張繼人,笑吟吟拉過椅子,老不客氣的坐下。
“嗯,回來了!”
張繼人眼皮子一動,從靜坐里蘇醒,上下打量了一下,眉頭一皺,“怎么回事?”
蘇易知道他問的什么,將一切托出,不著強調(diào),輕描淡寫,在這位可算亦師亦友的管事面前,蘇易無需隱瞞。
張繼人古井無波,手腕一抖,迅若奔雷,兩根手指已經(jīng)搭上了蘇易的手臂。
這一探之下,眉毛倒豎。
“大劫難??!”
已經(jīng)明白蘇易這是將很多事情說輕了,就他探的這脈象,就如同一個遲暮之人了。
蘇易發(fā)出嗤笑,“嘿,什么大劫難,對我這小天才來說,算得了什么?不都過來了嗎?”
“不都過來了嗎?”
張繼人念叨,“好一個不都過來了!”
翻手之間,一枚丹藥夾在雙指之間,“這是一枚溫養(yǎng)的丹藥,你服下吧!”
彈指之間,已落在正張嘴的蘇易口中,一遇**立即化成一股溫流流轉(zhuǎn)周身,渾身上下暖洋洋,說不出的舒服。
更暖的,還是這心吶。
蘇易重重一鞠,“張管事,我這可剛回來呢,還得去報道一下呢,你看我這就去嘍?!?br/>
“得去!走!我跟你去!”
張繼人站了起來,走在前頭,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折身在蘇易身上鼓搗了一陣,這才滿意的出發(fā)。
蘇易愣神看著被張繼人整出來的狼狽模樣,默默比了一個大拇指。
“姜還是老的辣??!”
出門。
牛沖天低頭做事,看著遠去的蘇易,欲言又止。
按說這報道得到門房那,可張繼人沒有往那趕,直接往主峰上去。
一路隨行來到了一處大殿,蘇易從未來過此處,可也知道這里是議事庭,沒有大事輕易不開堂的地方。
“都出來吧!”
張繼人的聲音落下不久,出現(xiàn)了四個人影。
這四道人影蘇易沒有一個認識的。
“這都是副峰主?!?br/>
張繼人簡單的提醒了蘇易一句,從服飾上可以看出這四人,來自四個不同的峰頭。
“張叔,怎么了?”
穿著藥峰服飾的漢子先開口,目光落在了蘇易身上。
“瞧瞧這誰?”張繼人一指蘇易。
四人目光凝聚,爾后搖頭。
“張叔,你就別打啞迷了,你不是不知道這些日子有人打上了咱氣靈宗的主意,都在忙著應(yīng)付呢?!?br/>
張繼人聞言,這眼珠子一瞪,搖頭晃腦起來。
“好好好,算我怕您了!”
“您說。您說?!?br/>
張繼人哼了一氣,“瞧瞧你們的出息勁,就那個屁大的事兒也整到現(xiàn)在,你瞧瞧,連現(xiàn)在自個門下出了些什么事都不清楚了是吧!”
這話半點面子不留,看得蘇易一愣一愣的,合著這張繼人還這般能耐。
那四個副峰主可是一副難堪的模樣,可就不敢出來反駁。
“前些日子,有個許星嶺,知道不?”
“叔,這個我知道,我都聽說了?!?br/>
眉目流轉(zhuǎn),再一看蘇易,他哪里還不明白,“我還聽說,出了一個大義弟子,為了使如神那小子能夠逃遁,可是不惜身死呢,嘖嘖,這等弟子,實在難得??!”
“要我說啊,就是費九牛之力,這種弟子也得討回來?!?br/>
“行了行了!”
張繼人打斷了話,一推蘇易,使了個眼色,“現(xiàn)在,這弟子就在你們眼前了!”
這話說得多明白了。
蘇易一眨眼,就要叩拜,叫人給攔了下來。
“免了免了!你叫什么?”
“蘇易!”
“嘖嘖,你這模樣,真是委屈你了!”
蘇易的衣裳襤褸,只差渾身血跡了,擲地有聲道,“不委屈,弟子能為宗門出力,就是莫大光榮了,如何敢抱怨?”
“弟子能得偏愛,這才得以入了仙門,圓了一生所夢,又怎能不心生感激?”
“對弟子而言,宗門就是蘇小子我的再生之所,我的第二個家,所以,小子這才想著以小子的綿薄之力,為宗門出力,潛入許星嶺中…………”
蘇易將一切前前后后描述出來,這一次可是可勁兒的添油加醋,說到動情之處,還灑淚而下。
“你就不怕身死,也要力保廖執(zhí)事?”張繼人驟然發(fā)問。
“不惜身死!”蘇易之聲,響徹大殿,這聲音,帶著無窮的豪氣。
“好!”
“好!”
“好!”
一連三個好,“我氣靈宗有你此等弟子,何愁不興?”
蘇易的話語,加上他的那副凄慘模樣,終究叫人先憐憫上三分,再細究那話語,雖多了許多夸大,卻也不外乎實情,禁不住也多看了蘇易一眼。
尤其是四個副峰主都看的出來,這蘇易身上出了極大的問題,可他絲毫未曾提過這方面,越叫人高看一眼。
“蘇易!”
語氣都有些不同了。
“你想要些什么賞賜,這一次許星嶺大戰(zhàn),你有大功!”
“弟子什么也不要,這功勞,還是諸位同門師兄弟們博回來的…………”
張繼人再次開口,打斷了蘇易的話,“蘇易,你就休要推辭了,這烽小子這么說了,你不接,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蘇易這才“不情不愿”的接下了賞賜。
“你先退下,忙你自己的事去!”
張繼人的話叫蘇易從大殿退了出去。
回頭看了看大殿,蘇易不得不服,還是張管事厲害,學(xué)到了。
賞賜的東西那位烽火副峰主說了會叫人送去住所。
蘇易轉(zhuǎn)了身子,去了山腰,廖如神的住所他得去一趟,這樣一個趣人,委實有趣。
在蘇易因為找不到路時,一個熟人出現(xiàn)了。
蔣道禮揪著蘇易的領(lǐng)子,居然紅著眼眶。
讓蘇易大呼什么鬼?
就是親娘都不帶這么激動的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