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院中豁然響起一道猶如花枝折落的清脆之聲:“出什么事了?”
接著便是鐵甲鏗鏘刀刃在刀柄中擦過的聲音:“還請姑娘回房?!?br/>
頓了頓,就在語柔以為她已順從回房之時。忽聞軟鞭破空而響,啪啪幾聲,下一瞬西陵谷郁一身已闖入寢殿,看見殿中一室狼藉不由得愣了一愣。
“是刺客闖進來了?”
回答她的是一室沉默。
西陵谷郁眉頭蹙起,話語中亦是含了幾分不滿:“究竟是怎么了?”
語柔不知如何回答,而鳳軒黎更是冷眉一挑雙唇緊抿。
西陵谷郁見語柔坐姿奇怪,渾身僵硬。下一瞬便已明白究竟是為何。長鞭一揮直指那抹面無表情的玄色身影:“喂,軒王,你搞什么鬼。語柔怎么被點中了穴道,你為何不給她解開?”
語柔諷刺的勾起唇角,她定然想不到自己的穴道就是被他點中的。
可顧及西陵谷郁那沖動的性格,又用余光瞥到身旁那冷凝的身影,沉吟道:“谷郁,你先回去,待到我傷好了再與你解釋?!?br/>
全然是緩兵之計,可聽在鳳軒黎耳中卻是另一番光景。僵硬的面孔終于有一絲緩和,轉(zhuǎn)過頭來本是暗如墨色的鳳眸中亦夾雜了一絲期待:“你肯留下了?”
見西陵谷郁愈加狐疑的神色,語柔輕嘆一聲,卻不理他,只是對谷郁軟言道:“先回去,我明日就去找你?!?br/>
心知硬碰硬不會得到半分好處,還會讓他更加提防自己逃跑。不如先讓他消除疑慮,再做打算也不遲。
西陵谷郁兀自疑惑,可能也察覺出事情不對,終究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屋內(nèi)仍是無半分光明,清冷月光斑駁一室。窗外是日漸凄寒的秋風(fēng),呼嘯而過卷起一樹沙沙作響。
就在這如玉的光影下,那抹玄色欺身而上伸指解開自己身上的穴道。
可那抹恨來的太過狠辣,終于是不愿與他多呆一分。強壓下再次躍起出屋的想法,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幾分拉開了與那人的距離。
周身氣息乍冷,仿佛是做出了觸及他底線的動作,右臂被猛地一拽就距他不過數(shù)寸。
“倒是你調(diào) 教出來的好暗衛(wèi),我瞧著都不比涯差?!?br/>
分明是諷刺的話語,語柔仍是不著痕跡的將頭偏了幾分,輕輕一笑:“再好也沒有王爺?shù)氖侄胃呙鳌!?br/>
再一次被拉回,這一次是將下巴拽向他的肩窩,咬牙切齒的話就在耳畔響起,噴薄怒氣擦過發(fā)絲,讓人渾身一凜。若是外人看來,這仿佛是交頸的一對鴛鴦纏綿,可說出的話卻是凍及人心:“你倒推脫個干凈,你以為你同你父親互通家書我就分毫都不知曉么?”
腦中猶如閃過炸雷,激起一層顫栗,可終于還是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是又如何?語柔自打遇見王爺那一日,就從來不是偶遇。包括后來嫁予你,全都是有意安排?!?br/>
猶如一柄柄利劍剜開骨血,她亦是察覺與她緊挨著的那人周身的滔天怒意。身子忽然被拉開,一雙大手緊緊扼在自己的喉管處。這是打算,要自己的命么?心中陡然一痛,可仍是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回應(yīng)那雙黑沉如夜此時燃起熊熊怒火的眼。
肺中的空氣一點一點被抽干,意識漸漸游離。面前的容顏也逐漸模糊,可仍是不受控制般的扯出一絲譏笑。
扼住自己脖頸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語柔緩緩閉上眼,是不是這樣死了,也算解脫了?
然老天卻故意捉弄人,在最后一刻,那雙幾乎要了自己性命的大手頹然放開。語柔本能的大口大口呼吸,終于被那洶涌不斷的空氣嗆的直咳。
仿佛渾然不覺自己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嘴角笑意明朗,那雙梨渦滿是諷刺,仿佛誰只要注目,就能要了誰的命。還不夠解恨般的繼續(xù)開口,哪怕說出的話都是斷斷續(xù)續(xù):“那日桃花園中我知曉你行蹤才故意跟去,心知你自視甚高又從沒有女子忤逆你,所以要引起你的好奇,并不是難事?!?br/>
胸口起伏不定,一手撐著床沿冷冷笑道:“后來臨華殿遇刺,也是我故意安排。要不然你以為,會有那么碰巧偏偏就我在臨華殿之時會有人行刺?如若不是知曉那人必定不會傷我,我會不顧性命替你擋下一掌么?”
見那抹玄色只是垂著眼眸,而手中卻是緊握成拳不住顫抖:“哈,鳳軒黎,你當(dāng)時就被感動了,是不是?不然,怎么會那般輕易的得到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