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壽宴,張苗開著車送谷南回賓館,她見谷南一直拉長臉,勸解道,“好啦,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姑娘嘔氣,不覺得丟人嗎?”
谷南哼了聲,“能怨我嗎?誰讓你妹妹脾氣那么壞,一言不合就罵人。”
張苗笑道,“你就知足吧,這是她生病了。要是以前,她早踢你了,她可是跆拳道三段高手。”
“小樣,”谷南不屑道,“我背著手讓她打,她也奈何不了我。”
張苗撇撇嘴,“知道你厲害,那也用不著在我面前顯擺吧?!?br/>
谷南被張苗說得不好意思,連忙岔開話題,“跟我說說你妹妹吧,她是怎么得的病?”
說起涵雪,張苗忍不住要替妹妹吹噓,“我妹妹可是個多方面的奇才,音樂,舞蹈、文學,她都很有研究,是我們家人的驕傲?!?,她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可惜大二的時候,她突然得了一場怪病,一見陽光就難受的要命,我爺爺和父親領著她到處求醫(yī),并且到國外治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惜一點效果也沒有。我爺爺不知從那里打聽到一種偏方,做了個小木屋,讓她住在那里,據(jù)說可以緩解病情?!?br/>
谷南點頭道,“那個木屋的確很好,什么樣的病住到那里,都會得到緩解?!?br/>
張苗看了谷南一眼,又道,“自從她生病后,家人都感到可惜,難免就特別寵她。因此,把她的脾氣弄得又古怪又難纏,可是,她的心是很好的。將來你跟她相處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她其實是很和氣的?!?br/>
“和氣?”谷南臉上露出根本不相信的神情,“別開玩笑了,幸好以后我不用和她打交道?!?br/>
張苗送完谷南,剛回到家里,便被涵雪叫到小木屋。張苗剛進小木屋,涵雪便板著臉問,“今天那個人真是你男朋友嗎?”
張苗心中一陣慌亂,她掩飾地笑道,“當然是了,這有什么可懷疑的?!?br/>
涵雪道,“可我怎么覺得他和照片不太一樣。”
“那有什么奇怪,人是會變的,”,張苗解釋道,“我給你們看的照片是他好幾年前照的,有些變化也是很正常的。”
“說的有些道理,”,涵雪似笑非笑地盯著張苗,“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他這一米八多個頭怎么來的?我記得你告訴我,他身高只有一米七。難道他一年就能長高十多厘米?”
“這——”,張苗頓時無言,她突然惱怒起來,“你怎么那么討厭,什么事都愛追根究底。”
涵雪不為所動,她繼續(xù)追問道,“還有,為什么他一開始告訴我他叫谷南,后來又改口說自己叫曹明,為什么你叫他曹明,他會愣一下,才知道是叫他?!?br/>
一連串的發(fā)問讓張苗無言以對,她索性瞪著涵雪,挑釁道,“他就是一年長高十多厘米,別人叫他名字他就喜歡頓一下,怎么著吧?”
沒怎么著,涵雪慢悠悠道,“你既然不肯跟我說實話,我去問爺爺?!?br/>
“好妹妹,你可別害我?。俊睆埫缏犝f涵雪要去找爺爺,立刻軟了下來,“什么都瞞不過你,我都跟你說了吧?!?br/>
張苗把自己的事情詳細跟涵雪講了一遍。她剛一說完,姐妹倆便抱頭痛哭。
涵雪難過道,“你懷的是曹明的孩子?”
“嗯,”,張苗點點頭,
“你真打算要這個孩子?”涵雪問道,
張苗又點點頭,
涵雪又問,“你還喜歡曹明?”
張苗流淚道,“我也不知道?!?br/>
“你可真蠢,”,涵雪搖搖頭,“那以后怎么辦?你就準備一直瞞著爺爺和爸爸?”
張苗痛哭道,“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當天晚上,張苗來到賓館,令谷南沒想到的是,涵雪也跟來了。因為不用躲避陽光,所以涵雪并沒有戴面紗,她只戴了頂街上流行的小紅帽,看起來十分俏麗。兩人目光碰到一起,各自哼了聲,誰也沒搭理對方。
張苗介紹大家互相認識,打完招呼后,張樂和呂枝兒生怕說錯話,便不再開口。
張苗見此情景,說道,“你們都不用裝了,涵雪什么都知道了?!?br/>
三人如釋重負,呂枝兒連忙招呼,“涵雪姐,快請坐。”
涵雪沖張樂和呂枝兒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兩次救她,我可能再也看不到姐姐了?!?,她說著,鼻子不由一陣發(fā)酸。
“千萬別客氣,”,張樂最見不得女人哭,“我們只是湊巧碰上了?!?br/>
“是呀,”,呂枝兒也道,“救你姐姐主要是谷大哥,要謝你就謝他吧?!?br/>
涵雪瞟了一眼谷南,“他嘛,我已經(jīng)謝過,就不用再謝了?!?br/>
谷南哼了聲,“我只記得你罵過我,什么時候謝過我啦?”
“小心眼,”,涵雪說了一句,便不再理睬他,而是和呂枝兒聊了起來。
張苗看著谷南,問道,“不知道你們以后有什么打算?”
谷南想了想,說道,“我打算先租個房子住下,然后出去找工作。”
涵雪和呂枝兒很投緣,她對呂枝兒道,“我正想找個人照顧我,不知你愿不愿意?很自在的?!?br/>
“好呀,”,呂枝兒高興道,“照顧人我最拿手,不過晚上我得回來?!?br/>
“沒有問題,”,涵雪道,“咱們說定了,明天你就到我家來?!?br/>
呂枝兒看著谷南,谷南笑道,“你愛去就去吧,晚上也不用回來,我們兩個人餓不死。”
“不行,”,呂枝兒道,“我娘說了,不能讓男人洗衣服做飯,不然以后你會變得婆婆媽媽的?!?br/>
張苗沉吟地看著谷南,突然說道,“谷南,你去念大學吧,我可以幫你。”
谷南一愣,愕然道,“你怎么冒出這么奇怪的想法?”
“聽我說!”張苗道,“你才二十歲,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以你的聰明才智,不念大學太可惜了?!?br/>
“找不到好工作,我也不念大學?!惫饶蠐u頭道:“我聽張樂說,念大學很容易把人念傻了?!?br/>
張苗狠狠瞪了張樂一眼,張樂垂下眼瞼,小聲道,“我只是實話實說嘛?!?br/>
張苗耐心勸道,“大學文憑是塊敲門磚,當一個人到了一定高度,沒有大學文憑,會吃虧的?!?br/>
谷南知道張苗是真心為自己好,可自己的情況卻又不能對人說。他搖頭道,“謝謝你一番好意,我知道我能干什么?!?br/>
真是木頭腦袋。張苗不滿道,“我就不信你能找到什么好工作?!?br/>
涵雪咳了一聲,若無其事道,“你可以讓爸爸出面,把他和張樂安排到建筑工地當個小頭頭,他不是學過建筑嘛?!?br/>
“不勞你費心,”谷南冷冷道:“明天我就去應聘醫(yī)生。”
涵雪的臉沉下來,她狠狠瞪了谷南一眼,“連個文憑都沒有,我就不信誰敢用你這二把刀的醫(yī)生?!?br/>
沒想到兩天后,谷南竟然找到了工作,他應聘到一家私人診所當中醫(yī)師,一開始,診所老板因為谷南沒有文憑也不想用他,不過谷南很快用自己的中醫(yī)知識讓老板心服口服。第二天,老板遞給谷南一張中醫(yī)學院的假文憑,谷南大模大樣當起了醫(yī)生。
張苗得到消息后,當晚便和涵雪趕到谷南三人租住的地方,姐妹倆看著谷南的假文憑,這讓不了解社會底層的她們驚呼不已,“醫(yī)學文憑也能造假?那以后誰還敢到私人診所看???”
谷南搖頭道,“現(xiàn)在看不起病的人多的很,去大醫(yī)院看病,光診查費就得千八百,很多人都是小病拖成大病?!?br/>
張苗看著假文憑,笑道,“既然你現(xiàn)在連文憑都有了,干脆自己開個診所得了,關系我?guī)湍戕k?!?br/>
谷南搖頭道,“我可不想受那份罪,你以老板好當嗎?物價局,衛(wèi)生局,公安消防,走馬燈似的天天來查,每次老板都得陪著笑臉乖乖請人吃飯?!?br/>
涵雪哼了聲,“我看你就是不思進取,我姐既然答應幫你開診所,那些衛(wèi)生局物價局什么的自然不敢隨便登門。”
“那我也不干,”,谷南沖涵雪翻了翻白眼珠,“我下不了那個黑手,明明是一次的藥量,非要分兩次給病人服用,結果病人不僅增加痛苦,還得花雙倍的錢才能把病冶好?!?br/>
呂枝兒不安道,“谷大哥,既然那個診所那么黑,你還是別在那里干了,不然日子久了,人都學壞了?!?br/>
“別的診所也一樣,”,谷南道,“你放心,谷大哥不會學壞的,每次我給病人開完處方,都偷偷囑咐他們到外面去買藥,那樣他們也能省不少錢?!?br/>
“谷大哥心地最好啦!”呂枝兒稱贊道,
大家見面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但谷南和涵雪的關系卻一直不見好轉(zhuǎn),兩人很少直接對話,實在不得不說,也都是通過別人傳過去。
張苗和呂枝兒對這種情況也無可奈何,張苗私下不滿地議論道:“這兩個人真是前世的冤家。每次見面,總能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執(zhí)起來,結果誰也不服誰,誰看誰都不順眼?!薄翱刹皇锹铮眳沃焊鷩@氣,“只要在谷大哥面前提起涵雪姐,他就一副怪樣子。要是在涵雪姐面前提到谷大哥,涵雪姐就一個勁兒撇嘴。”
張樂笑道,“他們是棋逄對手,將遇良材,要是那次沒看見他們斗嘴,我還覺得不得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