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飄風(fēng)終朝，驟雨終日

    御香庭離凌霞鎮(zhèn)已經(jīng)有五十多里路了,容塵子也不急,給河蚌折了個(gè)小毛驢慢慢走。河蚌手里拿著十幾串糖葫蘆，一路東張西望,開心得不得了：“知觀,你看那邊有賣河蚌的！”

    那小驢走得穩(wěn)便，容塵子也不怎么經(jīng)管。他行到路邊，看著桶里一堆吐著泡泡的河蚌,不知為何就心軟了，停步將蚌連桶全買了,也無他話，找了個(gè)小河全放生了。回來時(shí)那河蚌還在吃糖葫蘆，小毛驢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她嘴角沾著亮晶晶的糖渣，兩頰鼓鼓的。夕陽晚照，風(fēng)吹柳絲，平淡的風(fēng)景莫名地就添了一抹亮色。

    前行不遠(yuǎn)，容塵子就遇到了一個(gè)他絕計(jì)不想看見的人，這個(gè)人從后面追了上來，緊盯著毛驢上的河蚌，語聲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疑：“盼盼？”

    河蚌回過頭，就看見了江浩然。他身著一襲淡金色的長袍，玉冠束發(fā)，一雙手質(zhì)如金玉。千余年，他也褪卻了當(dāng)年的稚嫩，有了一方之主的氣勢：“盼盼，真的是你？”

    河蚌又含了一粒山楂在嘴里，斜睨他。那小毛驢與容塵子本就心意相通，這時(shí)候倒是往后跳了兩步避開他的祿山之爪。

    “江尊主，別來無恙？”容塵子神色疏淡，江浩然似乎這時(shí)候才注意到他，雖然百般不愿，卻仍是先見了禮。河蚌有吃的也不著急，就坐在小毛驢上揪驢耳朵玩。江浩然也漸漸平復(fù)了情緒，他看了容塵子一眼，正好對上容塵子的目光，他也有了計(jì)較：“此處不是個(gè)說話的地方，知觀，我們且借一步說話。”

    容塵子身如山岳，不卑不亢：“貧道同尊主無舊可敘，亦無話可說。尊主若無旁事，還請借過?！?br/>
    江浩然可沒有龍王好打發(fā)，他對這只河蚌的習(xí)性再清楚不過的。誰給吃的她就覺得誰最好，而容塵子雖然方正嚴(yán)厲，但對她也是真有情義的，若是由著他養(yǎng)下去，日后再想要回就難上加難了。心下一思忖，他便攔住了那頭小毛驢：“知觀，我與盼盼之間有點(diǎn)誤會，您是出家人，便應(yīng)修清虛之道、覓長生法門，這些凡塵俗事，您就不必?fù)胶土税桑俊?br/>
    小毛驢跳回容塵子身后，容塵子將河蚌從驢背上抱下來，攬?jiān)趹牙铩：影鲈谒麘牙锍灾呛J，他伸手細(xì)細(xì)拭凈她唇邊的糖渣，沉默了很久方道：“出家也可以還俗?！?br/>
    江浩然微怔，連河蚌都目帶驚詫，容塵子微微一笑，摸摸她的頭：“只要下定決心，原沒什么事是不能解決的。你若要名分，我入世便是?！?br/>
    河蚌隨即又低頭吃果子，不說話。

    江浩然上前兩步，容塵子一手格住他，二人寸步不讓，就這般對恃。江浩然長年禁欲，又修的外家法門，脾氣難免暴烈，這時(shí)候早已不耐：“知觀這是要同本尊主動武嗎？”

    容塵子右手握住背上寶劍，威怒不揚(yáng)，神色淡然：“以你我身份，本不應(yīng)作意氣之爭，但若關(guān)乎于她，貧道絕不相讓。江尊主若再上前一步，今日只怕要血濺此處?！?br/>
    “好！很好！”江浩然怒極反笑，他雙手交握，發(fā)出金屬相擊的聲音，“本尊主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誰血濺此處！”

    容塵子將河蚌放下，二人狹路相逢，畢竟時(shí)候不對。若河蚌長大了，性子穩(wěn)了，自然也會顧全大局，不讓他們真刀真槍打起來。但如今河蚌智商如同七八歲幼童，正是貪玩的時(shí)候。她巴不得看熱鬧，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容塵子將她抱到小毛驢上，又從包袱里取了些果子給她，柔聲安撫：“先墊墊肚子，馬上就好。”

    河蚌吃著果子，又看了一眼江浩然。江浩然雙手金光湛湛，眸中怒火熊熊：“不必?fù)?dān)心，你死之后，我自會好好照顧盼盼。”

    容塵子并不理會，兩個(gè)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要比劃也要選個(gè)像樣的地方，總不能站在路中間。就近有一條溪流，人跡罕至，是個(gè)爭風(fēng)吃醋的好地方。小毛驢駝著河蚌站在柏樹下，江浩然站在溪澗中央的一塊巖石上，容塵子站在他對面，三月春風(fēng)撫面而過，夕陽漸沉，暮□臨了。

    江浩然性子火暴，自然是他先動手，容塵子凝神斂氣，不過瞬間，他便平和如晚風(fēng)。四下無人，江浩然便起了殺心。雖然容塵子是星宿轉(zhuǎn)世，但如今他未歸神位，也不過是個(gè)**凡胎。而自己卻至少總有千余年的道行，要?dú)⑺€不是易如反掌？

    真要說來，他與容塵子并無仇怨，但河蚌居然同容塵子有過肌膚之親，他雖仍想將她帶回江家，但說一點(diǎn)不介意卻也是自欺欺人之言。他自出生便是江家指定的繼承人，可謂一生順?biāo)?，有些事難免耿耿于懷。這時(shí)候正逢良機(jī)，難免不愿錯(cuò)過。

    容塵子是道家仙師，江浩然乃武道翹楚，二人交手的場景可謂是百年難遇。暮色籠罩下的溪澗不時(shí)泛出金色的奇彩，江浩然一雙手在淺淡的暮色中看來分外醒目，河蚌啃著糖葫蘆，駝著她的小毛驢也不吃草，在樹下呆呆地站著。她揪揪驢耳朵，也十分無聊：“你們誰贏了誰就帶我去吃東西嗎？”

    江浩然掌風(fēng)如刃，攪亂一澗溪水，水珠賤散開來，斷枝穿葉。聽得河蚌言語，他語態(tài)森然：“容塵子，你若退讓，尚有生理。”容塵子神色淡然，應(yīng)對之間從容不迫。

    江浩然本就走剛猛一路，對上容塵子，漸漸竟如擊中流光晚風(fēng)。上次二人交手，他一直認(rèn)為容塵子不過是趁他不備，僥幸得勝。這時(shí)候心中卻漸漸冷凝，論消耗他尚未露頺勢，但他是妖身，千余年的道行，容塵子是道士，竟然也未施半點(diǎn)道法。他的乾坤袋懸在腰間，但他始終沒有試圖取過符咒。

    江浩然口上不言，心下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所謂君子風(fēng)范，便是如此了。

    他雖好勝，但也著實(shí)不算壞，這般想來，殺氣便弱了。容塵子何許人，自然有所察覺，八卦拳法講究借力打力，他氣息均勻，幾乎沒有損耗。但他也不想同這個(gè)嘉陵江尊主兩敗俱傷，修道之人，所習(xí)法門本應(yīng)貴生渡人、替天行道，用以爭風(fēng)吃醋實(shí)在不是修道者應(yīng)行之事。但他立場堅(jiān)決：“江尊主，貧道還是那句舊話，你我之間本無仇怨，但小何一事，絕無余地。如若尊主執(zhí)意相阻，今日你我只能在此一決高下，不死不休。”

    江浩然略微猶豫，容塵子輕身一縱，已至河蚌身邊。河蚌只覺腰間一緊，已經(jīng)到了容塵子懷里。他的道袍有些舊了，卻格外妥貼，河蚌將臉貼在他胸口，他向江浩然點(diǎn)頭示意，施騰云之法，轉(zhuǎn)眼千里。

    晚上，在御香庭吃過佛跳墻，容塵子要了一間上房。掌柜的見出家人帶著個(gè)嬌俏的小姑娘，難免多看幾眼。容塵子雖有窘色，但讓他放河蚌獨(dú)宿卻是萬萬不能的，是以也就厚起臉皮不作理會了。

    河蚌本就身體不好，如今玩了一天，也早就累了。她往榻上一趴，就一動不動地睡著了。這段時(shí)間她食物充沛，長得也快。如今已經(jīng)如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真身也長有四尺了，再長幾分，也就達(dá)到盛年了。她蜷在榻上，容塵子彎腰幫她脫了鞋子和羅襪。

    那雙小腳又白又嫩，容塵子指端不由生出幾許留戀。他反復(fù)把玩，那冰雕雪琢的玉足間一道紅痕格外刺目，他反復(fù)摩挲，心中漣漪漸生——民間女子，十三四歲已可嫁作人婦，如今她應(yīng)該也可……

    此念恰生，他又羞慚不已——她如今仙體未成，還只是個(gè)天真稚子，自己又豈可行此下作之事？

    他更衣上榻，在河蚌身邊躺下。河蚌咂了咂嘴，返身依偎到他懷里，朦朦朧朧地叫了一聲：“知觀?！?br/>
    容塵子低低就了一聲，初生的欲念都化作了繞指柔情。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容塵子就帶著河蚌回了清虛觀。河蚌還在睡覺，容塵子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自己臥房的床榻之上，遂領(lǐng)著弟子做早課。河蚌正睡得香，突然被人抱起，她只以為容塵子早課后返轉(zhuǎn)，嘟嚷了幾聲又繼續(xù)睡。來人抱著她一路前行，彼時(shí)正值旭陽初升，河蚌微微張殼便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

    她語聲還帶著睡意未盡的朦朧：“知觀，我們要去哪？”

    抱著她的人也不答話，只是將一塊荷葉肉喂進(jìn)她的殼里，那肉又香又嫩，入口即化，余味中還帶著荷葉的清香。河蚌便更不睜眼了，她吃完就張張殼，對方便會再喂她。她有肉吃，哪管人家腳步不停，身若疾風(fēng)。

    約有一刻，突然身后一聲怒喝，來人突然停了下來。河蚌張張殼，對方又給喂了一塊肉，她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聽容塵子語態(tài)盛怒：“江尊主，做出如此偷雞摸狗之事，有失體面吧？”

    河蚌這才張殼望過去，只見那個(gè)抱著它的男人身形高大、顎下美須如舊，不是江浩然是誰？她拱了一下，欲從他懷里爬出來，江浩然忙又喂了她一塊肉。她吃著肉，暗暗猜測江浩然這次帶了多少肉出來，真是太美味了！

    這樣一想，她又想多呆一陣——反正容塵子會來救她的，她多呆一陣說不定還可以多吃幾塊呢！

    想法未畢，容塵子已然拔劍相向，江浩然幾經(jīng)思忖，這凌霞山本就是他的地盤，清虛觀建觀幾代，護(hù)山大陣經(jīng)代代加強(qiáng)，威力可想而知。若要強(qiáng)行動手，只怕也討不得好去。只是河蚌……他低頭看看那個(gè)還在嚼肉的河蚌，心中輕嘆一聲，終究是將她放在地上。

    見他已有去意，容塵子也就收了殺意，但此人一天不死心，只怕自己也將終日防備警惕，難有寧日。他怒視江浩然，江浩然冷哼一聲，轉(zhuǎn)身欲走，只覺足下一沉。他低頭，見那河蚌夾住他的褲腿，這貨毫不客氣：“剩下的肉呢，”她在他腳邊撩來撩去，“你到底藏到哪兒去了……”

    觀中諸小道士都捂著眼睛不忍再睹，容塵子一把將她扯過來，冷聲吩咐弟子：“清玄，送客！”

    這事雖然就這么平息了，然容塵子心下始終不安定。葉甜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江家是世家，勢力龐大不說，門下好手也多如過江之鯉。今日江浩然被發(fā)現(xiàn)了，明日后日呢？她遲疑許久，終還是忍不住勸容塵子：“如今……她也長好了，師哥莫若就同她……也讓江浩然死了心?！?br/>
    她畢竟是個(gè)姑娘家，說這些話，已然面紅耳赤了。容塵子也不好和她談這些，但他還是有自己的顧慮，本來想讓河蚌多玩一陣的，如今看來，她心性始終不定，竟然任由江浩然抱著就跑。

    回到房里，河蚌在榻上夾繩編的蚱蜢，容塵子掐了個(gè)指訣將她化為人身。她腦后斜扎著個(gè)花苞髻，嬌俏粉嫩，如同水晶娃娃。如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望著容塵子，眸光瀲滟。容塵子微抿薄唇，半晌似乎下定決心，緩緩?fù)嗜ヒ屡?。河蚌還不解，往常容塵子做完早課只是陪她睡會，從不脫衣服的。

    容塵子只著中衣上得榻來，不由分說將她壓在身下。她睜著大大圓圓的眼睛，目光無邪。容塵子吻過她的額頭，雙手解開她腰間的蝴蝶扣，那身子剛剛發(fā)育，如同五月枝頭鮮嫩多汁的櫻桃。容塵子喉頭微咽，他本就是個(gè)方正古板的人，即使壓抑許久、愛不釋手，卻終究不好多看。

    他褪了她的衣衫直奔主題，河蚌痛哼一聲，伸手?jǐn)r他：“知觀，疼?！?br/>
    容塵子頸脖漲紅，這時(shí)候他也收不住手，只能含糊道：“忍一下?！?br/>
    雖久未親近，但此番仍耗時(shí)甚久。河蚌先前還叫痛，后面就不說話，銀牙緊咬，眸子里全是將溢未溢的水光。容塵子有意延長了時(shí)間，她卻一直未情動，眉間眼底都是疼痛之色。約摸半個(gè)時(shí)辰，容塵子終于收了**，他如今仍是凡人身體，恐濁精污她仙體，也未布給她。

    待起身之后，他極快穿戴整齊，又打水給河蚌擦洗。河蚌不言不動，問什么也不回答，待他一擦洗完畢就回到榻上，不過片刻又蜷成一團(tuán)睡著了。

    午間容塵子接待香客，回房時(shí)發(fā)現(xiàn)河蚌不在榻上，他心中一驚，許久方才在密室的軟榻上找到她。見她闔目似睡，他也未曾驚擾，靜靜地回到自己榻上入定調(diào)息。晚膳河蚌不肯去膳堂，清玄、清素是有眼色的，自然送進(jìn)了師父房里。河蚌卻也沒吃多少，容塵子看著碟子里剩下的菜色直皺眉頭——她確實(shí)極少有胃口不好的時(shí)候。

    夜間給她把脈，也沒發(fā)現(xiàn)有何不適。問她也不開口，容塵子也略有些覺得可能上午唐突之下弄疼了她，安撫了好一陣，最后無法，又去山下買了糯米雞。有葷菜，她胃口好了些，卻仍舊悶悶不樂。

    夜間，容塵子睡到半夜，伸手摸摸榻邊，空無一人，方才想起她還睡在密室里。自二人相處以來她便很少離他，平日里多是粘他粘得緊，他心中不安，終是披衣起身。

    密室的牙床上，河蚌睡得不安穩(wěn)，小臉上猶有淚痕。容塵子上榻，將她抱過來擁在懷里：“到底怎么了？告訴我?！?br/>
    她聞問不答。

    次日晨，祖師殿。容塵子依舊領(lǐng)著諸弟子做早課。

    “希言自然。故飄風(fēng)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苯?jīng)講到一半，他突然嘆了口氣，古來情絲最難剪，其實(shí)主宰萬物的又何止天地？她若不展顏，自己的心境又何嘗不是飄風(fēng)終朝，驟雨終日？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嗷，渣一沒臉見人！

    隨著這一章，我們的活動也正式開啟了哈心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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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絕對的公正公平，本章文下有一條關(guān)于抽獎的評論，大家直接跟樓回復(fù)即可。渣一訂為36樓，66樓，116樓，將會贈送水晶河蚌一個(gè)，聊表謝意。（跟樓時(shí)請務(wù)必登陸，不登陸評論無法統(tǒng)計(jì)，視為無效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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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

    第七十五章：飄風(fēng)終朝，驟雨終日

    御香庭離凌霞鎮(zhèn)已經(jīng)有五十多里路了,容塵子也不急,給河蚌折了個(gè)小毛驢慢慢走。河蚌手里拿著十幾串糖葫蘆，一路東張西望,開心得不得了：“知觀,你看那邊有賣河蚌的！”

    那小驢走得穩(wěn)便，容塵子也不怎么經(jīng)管。他行到路邊，看著桶里一堆吐著泡泡的河蚌,不知為何就心軟了，停步將蚌連桶全買了,也無他話，找了個(gè)小河全放生了?；貋頃r(shí)那河蚌還在吃糖葫蘆，小毛驢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她嘴角沾著亮晶晶的糖渣，兩頰鼓鼓的。夕陽晚照，風(fēng)吹柳絲，平淡的風(fēng)景莫名地就添了一抹亮色。

    前行不遠(yuǎn)，容塵子就遇到了一個(gè)他絕計(jì)不想看見的人，這個(gè)人從后面追了上來，緊盯著毛驢上的河蚌，語聲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疑：“盼盼？”

    河蚌回過頭，就看見了江浩然。他身著一襲淡金色的長袍，玉冠束發(fā)，一雙手質(zhì)如金玉。千余年，他也褪卻了當(dāng)年的稚嫩，有了一方之主的氣勢：“盼盼，真的是你？”

    河蚌又含了一粒山楂在嘴里，斜睨他。那小毛驢與容塵子本就心意相通，這時(shí)候倒是往后跳了兩步避開他的祿山之爪。

    “江尊主，別來無恙？”容塵子神色疏淡，江浩然似乎這時(shí)候才注意到他，雖然百般不愿，卻仍是先見了禮。河蚌有吃的也不著急，就坐在小毛驢上揪驢耳朵玩。江浩然也漸漸平復(fù)了情緒，他看了容塵子一眼，正好對上容塵子的目光，他也有了計(jì)較：“此處不是個(gè)說話的地方，知觀，我們且借一步說話?！?br/>
    容塵子身如山岳，不卑不亢：“貧道同尊主無舊可敘，亦無話可說。尊主若無旁事，還請借過?！?br/>
    江浩然可沒有龍王好打發(fā)，他對這只河蚌的習(xí)性再清楚不過的。誰給吃的她就覺得誰最好，而容塵子雖然方正嚴(yán)厲，但對她也是真有情義的，若是由著他養(yǎng)下去，日后再想要回就難上加難了。心下一思忖，他便攔住了那頭小毛驢：“知觀，我與盼盼之間有點(diǎn)誤會，您是出家人，便應(yīng)修清虛之道、覓長生法門，這些凡塵俗事，您就不必?fù)胶土税?？?br/>
    小毛驢跳回容塵子身后，容塵子將河蚌從驢背上抱下來，攬?jiān)趹牙?。河蚌在他懷里吃著糖葫蘆，他伸手細(xì)細(xì)拭凈她唇邊的糖渣，沉默了很久方道：“出家也可以還俗。”

    江浩然微怔，連河蚌都目帶驚詫，容塵子微微一笑，摸摸她的頭：“只要下定決心，原沒什么事是不能解決的。你若要名分，我入世便是。”

    河蚌隨即又低頭吃果子，不說話。

    江浩然上前兩步，容塵子一手格住他，二人寸步不讓，就這般對恃。江浩然長年禁欲，又修的外家法門，脾氣難免暴烈，這時(shí)候早已不耐：“知觀這是要同本尊主動武嗎？”

    容塵子右手握住背上寶劍，威怒不揚(yáng)，神色淡然：“以你我身份，本不應(yīng)作意氣之爭，但若關(guān)乎于她，貧道絕不相讓。江尊主若再上前一步，今日只怕要血濺此處?！?br/>
    “好！很好！”江浩然怒極反笑，他雙手交握，發(fā)出金屬相擊的聲音，“本尊主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誰血濺此處！”

    容塵子將河蚌放下，二人狹路相逢，畢竟時(shí)候不對。若河蚌長大了，性子穩(wěn)了，自然也會顧全大局，不讓他們真刀真槍打起來。但如今河蚌智商如同七八歲幼童，正是貪玩的時(shí)候。她巴不得看熱鬧，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容塵子將她抱到小毛驢上，又從包袱里取了些果子給她，柔聲安撫：“先墊墊肚子，馬上就好?！?br/>
    河蚌吃著果子，又看了一眼江浩然。江浩然雙手金光湛湛，眸中怒火熊熊：“不必?fù)?dān)心，你死之后，我自會好好照顧盼盼?！?br/>
    容塵子并不理會，兩個(gè)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要比劃也要選個(gè)像樣的地方，總不能站在路中間。就近有一條溪流，人跡罕至，是個(gè)爭風(fēng)吃醋的好地方。小毛驢駝著河蚌站在柏樹下，江浩然站在溪澗中央的一塊巖石上，容塵子站在他對面，三月春風(fēng)撫面而過，夕陽漸沉，暮□臨了。

    江浩然性子火暴，自然是他先動手，容塵子凝神斂氣，不過瞬間，他便平和如晚風(fēng)。四下無人，江浩然便起了殺心。雖然容塵子是星宿轉(zhuǎn)世，但如今他未歸神位，也不過是個(gè)**凡胎。而自己卻至少總有千余年的道行，要?dú)⑺€不是易如反掌？

    真要說來，他與容塵子并無仇怨，但河蚌居然同容塵子有過肌膚之親，他雖仍想將她帶回江家，但說一點(diǎn)不介意卻也是自欺欺人之言。他自出生便是江家指定的繼承人，可謂一生順?biāo)?，有些事難免耿耿于懷。這時(shí)候正逢良機(jī)，難免不愿錯(cuò)過。

    容塵子是道家仙師，江浩然乃武道翹楚，二人交手的場景可謂是百年難遇。暮色籠罩下的溪澗不時(shí)泛出金色的奇彩，江浩然一雙手在淺淡的暮色中看來分外醒目，河蚌啃著糖葫蘆，駝著她的小毛驢也不吃草，在樹下呆呆地站著。她揪揪驢耳朵，也十分無聊：“你們誰贏了誰就帶我去吃東西嗎？”

    江浩然掌風(fēng)如刃，攪亂一澗溪水，水珠賤散開來，斷枝穿葉。聽得河蚌言語，他語態(tài)森然：“容塵子，你若退讓，尚有生理?！比輭m子神色淡然，應(yīng)對之間從容不迫。

    江浩然本就走剛猛一路，對上容塵子，漸漸竟如擊中流光晚風(fēng)。上次二人交手，他一直認(rèn)為容塵子不過是趁他不備，僥幸得勝。這時(shí)候心中卻漸漸冷凝，論消耗他尚未露頺勢，但他是妖身，千余年的道行，容塵子是道士，竟然也未施半點(diǎn)道法。他的乾坤袋懸在腰間，但他始終沒有試圖取過符咒。

    江浩然口上不言，心下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所謂君子風(fēng)范，便是如此了。

    他雖好勝，但也著實(shí)不算壞，這般想來，殺氣便弱了。容塵子何許人，自然有所察覺，八卦拳法講究借力打力，他氣息均勻，幾乎沒有損耗。但他也不想同這個(gè)嘉陵江尊主兩敗俱傷，修道之人，所習(xí)法門本應(yīng)貴生渡人、替天行道，用以爭風(fēng)吃醋實(shí)在不是修道者應(yīng)行之事。但他立場堅(jiān)決：“江尊主，貧道還是那句舊話，你我之間本無仇怨，但小何一事，絕無余地。如若尊主執(zhí)意相阻，今日你我只能在此一決高下，不死不休?！?br/>
    江浩然略微猶豫，容塵子輕身一縱，已至河蚌身邊。河蚌只覺腰間一緊，已經(jīng)到了容塵子懷里。他的道袍有些舊了，卻格外妥貼，河蚌將臉貼在他胸口，他向江浩然點(diǎn)頭示意，施騰云之法，轉(zhuǎn)眼千里。

    晚上，在御香庭吃過佛跳墻，容塵子要了一間上房。掌柜的見出家人帶著個(gè)嬌俏的小姑娘，難免多看幾眼。容塵子雖有窘色，但讓他放河蚌獨(dú)宿卻是萬萬不能的，是以也就厚起臉皮不作理會了。

    河蚌本就身體不好，如今玩了一天，也早就累了。她往榻上一趴，就一動不動地睡著了。這段時(shí)間她食物充沛，長得也快。如今已經(jīng)如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真身也長有四尺了，再長幾分，也就達(dá)到盛年了。她蜷在榻上，容塵子彎腰幫她脫了鞋子和羅襪。

    那雙小腳又白又嫩，容塵子指端不由生出幾許留戀。他反復(fù)把玩，那冰雕雪琢的玉足間一道紅痕格外刺目，他反復(fù)摩挲，心中漣漪漸生——民間女子，十三四歲已可嫁作人婦，如今她應(yīng)該也可……

    此念恰生，他又羞慚不已——她如今仙體未成，還只是個(gè)天真稚子，自己又豈可行此下作之事？

    他更衣上榻，在河蚌身邊躺下。河蚌咂了咂嘴，返身依偎到他懷里，朦朦朧朧地叫了一聲：“知觀?！?br/>
    容塵子低低就了一聲，初生的欲念都化作了繞指柔情。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容塵子就帶著河蚌回了清虛觀。河蚌還在睡覺，容塵子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自己臥房的床榻之上，遂領(lǐng)著弟子做早課。河蚌正睡得香，突然被人抱起，她只以為容塵子早課后返轉(zhuǎn)，嘟嚷了幾聲又繼續(xù)睡。來人抱著她一路前行，彼時(shí)正值旭陽初升，河蚌微微張殼便被金光刺得睜不開眼。

    她語聲還帶著睡意未盡的朦朧：“知觀，我們要去哪？”

    抱著她的人也不答話，只是將一塊荷葉肉喂進(jìn)她的殼里，那肉又香又嫩，入口即化，余味中還帶著荷葉的清香。河蚌便更不睜眼了，她吃完就張張殼，對方便會再喂她。她有肉吃，哪管人家腳步不停，身若疾風(fēng)。

    約有一刻，突然身后一聲怒喝，來人突然停了下來。河蚌張張殼，對方又給喂了一塊肉，她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聽容塵子語態(tài)盛怒：“江尊主，做出如此偷雞摸狗之事，有失體面吧？”

    河蚌這才張殼望過去，只見那個(gè)抱著它的男人身形高大、顎下美須如舊，不是江浩然是誰？她拱了一下，欲從他懷里爬出來，江浩然忙又喂了她一塊肉。她吃著肉，暗暗猜測江浩然這次帶了多少肉出來，真是太美味了！

    這樣一想，她又想多呆一陣——反正容塵子會來救她的，她多呆一陣說不定還可以多吃幾塊呢！

    想法未畢，容塵子已然拔劍相向，江浩然幾經(jīng)思忖，這凌霞山本就是他的地盤，清虛觀建觀幾代，護(hù)山大陣經(jīng)代代加強(qiáng)，威力可想而知。若要強(qiáng)行動手，只怕也討不得好去。只是河蚌……他低頭看看那個(gè)還在嚼肉的河蚌，心中輕嘆一聲，終究是將她放在地上。

    見他已有去意，容塵子也就收了殺意，但此人一天不死心，只怕自己也將終日防備警惕，難有寧日。他怒視江浩然，江浩然冷哼一聲，轉(zhuǎn)身欲走，只覺足下一沉。他低頭，見那河蚌夾住他的褲腿，這貨毫不客氣：“剩下的肉呢，”她在他腳邊撩來撩去，“你到底藏到哪兒去了……”

    觀中諸小道士都捂著眼睛不忍再睹，容塵子一把將她扯過來，冷聲吩咐弟子：“清玄，送客！”

    這事雖然就這么平息了，然容塵子心下始終不安定。葉甜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江家是世家，勢力龐大不說，門下好手也多如過江之鯉。今日江浩然被發(fā)現(xiàn)了，明日后日呢？她遲疑許久，終還是忍不住勸容塵子：“如今……她也長好了，師哥莫若就同她……也讓江浩然死了心。”

    她畢竟是個(gè)姑娘家，說這些話，已然面紅耳赤了。容塵子也不好和她談這些，但他還是有自己的顧慮，本來想讓河蚌多玩一陣的，如今看來，她心性始終不定，竟然任由江浩然抱著就跑。

    回到房里，河蚌在榻上夾繩編的蚱蜢，容塵子掐了個(gè)指訣將她化為人身。她腦后斜扎著個(gè)花苞髻，嬌俏粉嫩，如同水晶娃娃。如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望著容塵子，眸光瀲滟。容塵子微抿薄唇，半晌似乎下定決心，緩緩?fù)嗜ヒ屡邸：影鲞€不解，往常容塵子做完早課只是陪她睡會，從不脫衣服的。

    容塵子只著中衣上得榻來，不由分說將她壓在身下。她睜著大大圓圓的眼睛，目光無邪。容塵子吻過她的額頭，雙手解開她腰間的蝴蝶扣，那身子剛剛發(fā)育，如同五月枝頭鮮嫩多汁的櫻桃。容塵子喉頭微咽，他本就是個(gè)方正古板的人，即使壓抑許久、愛不釋手，卻終究不好多看。

    他褪了她的衣衫直奔主題，河蚌痛哼一聲，伸手?jǐn)r他：“知觀，疼。”

    容塵子頸脖漲紅，這時(shí)候他也收不住手，只能含糊道：“忍一下?！?br/>
    雖久未親近，但此番仍耗時(shí)甚久。河蚌先前還叫痛，后面就不說話，銀牙緊咬，眸子里全是將溢未溢的水光。容塵子有意延長了時(shí)間，她卻一直未情動，眉間眼底都是疼痛之色。約摸半個(gè)時(shí)辰，容塵子終于收了**，他如今仍是凡人身體，恐濁精污她仙體，也未布給她。

    待起身之后，他極快穿戴整齊，又打水給河蚌擦洗。河蚌不言不動，問什么也不回答，待他一擦洗完畢就回到榻上，不過片刻又蜷成一團(tuán)睡著了。

    午間容塵子接待香客，回房時(shí)發(fā)現(xiàn)河蚌不在榻上，他心中一驚，許久方才在密室的軟榻上找到她。見她闔目似睡，他也未曾驚擾，靜靜地回到自己榻上入定調(diào)息。晚膳河蚌不肯去膳堂，清玄、清素是有眼色的，自然送進(jìn)了師父房里。河蚌卻也沒吃多少，容塵子看著碟子里剩下的菜色直皺眉頭——她確實(shí)極少有胃口不好的時(shí)候。

    夜間給她把脈，也沒發(fā)現(xiàn)有何不適。問她也不開口，容塵子也略有些覺得可能上午唐突之下弄疼了她，安撫了好一陣，最后無法，又去山下買了糯米雞。有葷菜，她胃口好了些，卻仍舊悶悶不樂。

    夜間，容塵子睡到半夜，伸手摸摸榻邊，空無一人，方才想起她還睡在密室里。自二人相處以來她便很少離他，平日里多是粘他粘得緊，他心中不安，終是披衣起身。

    密室的牙床上，河蚌睡得不安穩(wěn)，小臉上猶有淚痕。容塵子上榻，將她抱過來擁在懷里：“到底怎么了？告訴我?！?br/>
    她聞問不答。

    次日晨，祖師殿。容塵子依舊領(lǐng)著諸弟子做早課。

    “希言自然。故飄風(fēng)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苯?jīng)講到一半，他突然嘆了口氣，古來情絲最難剪，其實(shí)主宰萬物的又何止天地？她若不展顏，自己的心境又何嘗不是飄風(fēng)終朝，驟雨終日？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嗷，渣一沒臉見人！

    隨著這一章，我們的活動也正式開啟了哈心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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