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南教堂，空無一人，午不知何時坐在第一排的座位。

    他手指之間摩挲了一下，將手里的圣經(jīng)翻到下一頁。

    吐息之間，他摸著圣經(jīng)上的字，低著頭，陷入沉思。

    不知何時，李呈因在第二排座位坐下，手里也捧讀一本圣經(jīng)。

    “不知道為什么特別喜歡這種幾個世紀(jì)以前的書籍?！?br/>
    午的聲音響起，他睜開眼睛，沒有回頭，而是淡淡地翻頁，繼續(xù)看著圣經(jīng)。

    “光來到世界，世人因自己的行為是惡的，不愛光倒愛黑暗。”

    他輕聲念著圣經(jīng)上的內(nèi)容，手指有規(guī)律地敲著書面。

    李呈因沒有說話，他也在認(rèn)真的翻閱著圣經(jīng)。

    在如今的地下世界，世代更替，除了李呈因，以及那些從軍部退役，因戰(zhàn)亂逃離到這里的軍人，沒有人見過天空，他們只聽過老一輩口中的傳言。

    天是藍(lán)色的，白得透徹的云成群飄蕩

    古籍上的天空也是昏黃色，在地下世界出生的孩子看著那些印在紙上的天空，又看了看頭頂上封閉的土地，他們總會好奇地問他們的父母。

    “爸爸媽媽，我能去看看天空嗎？”

    對于這個問題，作為父母的他們也無法回答，因?yàn)樗麄円矝]有見過。

    “天空曾經(jīng)是藍(lán)色，云也曾是白色的。”那些退役的軍人坐在酒館里，喝著酒，回答著那些孩子的問題。“只是現(xiàn)在的天空沒有了以前的樣子，變得充滿烏云，炮火交錯?！?br/>
    “云摸起來是什么感覺？”那些孩子似乎不怕這些被機(jī)械改造的軍人，好奇地湊上去，看著他們的臉問。

    那些退役軍人被孩子逗得笑起來了，他們用力地抽了一口煙，在孩子頭上緩緩的吐出去，隨后指著那些煙。

    “去摸一下，這就是云?！?br/>
    孩子們迫不及待地去觸碰那些云，因?yàn)樗麄冇X得這和書上畫的云一樣。

    那些煙被孩子一碰，便散開來。

    “可以再給我們一點(diǎn)云嗎？”

    孩子們看著退役軍人，水汪的眼睛里充滿了期待。

    那些軍人看著孩子們的眼神，呆滯了一會兒后，便揮手把他們趕走了。

    “別打擾我們喝酒?！?br/>
    孩子們似乎有種天生的倔，他們沒有被趕走，而是站在酒桌邊，看著退役軍人們喝酒言歡，他們這樣的行為還是讓退役軍人屈服了。

    他們皺著眉，把煙從嘴里緩緩?fù)鲁觯┖⒆觽兺嫠！?br/>
    那些孩子父母看到這樣的場景，連忙把孩子抱走，對著退役軍人一個勁的道歉。

    被父母教訓(xùn)完的孩子，哭著找自己的爺爺奶奶。

    “哪能見到云?。俊?br/>
    “北教堂，只要心夠誠，什么都能見到?！?br/>
    那些孩子被爺爺奶奶帶到禮拜的教堂，從一開始的哭鬧，被教訓(xùn)之后，變成自覺安靜地翻閱著圣經(jīng)。

    “教堂是朝圣的地方，不得喧嘩。如果喧嘩被神聽到，你所虔誠祈禱的一切都會化成虛無?！?br/>
    孩子們看著教堂的前方，是一個被束縛住的男人石像，聽爺爺奶奶說，那便是神，他一直在看著眾生，所以不要在教堂做任何對神不敬的事。

    他們真的見到云了，在合上圣經(jīng)的那一刻，他們的腦海里，那朵因煙而成的云布滿了整個天空。

    “人滿了，那座南教堂，我們也可以去嗎？”

    因?yàn)橐淮伪苯烫玫娜诉^多，孩子牽著爺爺?shù)氖郑粗鴰讞l街之外的南教堂。

    爺爺像是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東西，臉色馬上拉下，訓(xùn)斥著孩子。

    “南教堂是贖罪的地方，我希望你以后都不會去那邊?！?br/>
    孩子就這么看著南教堂，人們路過的時候都會刻意地繞開，教堂的玻璃已經(jīng)破碎，里面的昏暗，似乎延伸出了很遠(yuǎn)。

    教堂頂上的鐘緩慢地敲著，似乎這里的時間要比外面慢。

    心中有信仰的人，或者有某種執(zhí)念的人，都會在每個周的禮拜來教堂進(jìn)行祈禱。

    午翻著圣經(jīng)，嘴里輕輕地念著。

    “我所見日光下的一切，都是虛無，都是捕風(fēng)?！?br/>
    他念完這句話后，便靠著椅子，嘴里一直重復(fù)。

    “漢斯，你覺得，圣經(jīng)里記載的終章，那個叫耶穌的神，和他的使徒們，最后在一起了嗎？”

    李呈因合上圣經(jīng)，他看著午的背影開口。

    “圣經(jīng)沒有終章?！?br/>
    “所有人都是耶穌口中的狗，他們都被耶穌留在了城外，包括他的使徒們?！?br/>
    李呈因手指有節(jié)奏地瞧著圣經(jīng)的封面，他打開圣經(jīng)的第一頁。

    “三位一體的上帝創(chuàng)造了世界，一切的生靈草木皆被創(chuàng)造。”

    他又把圣經(jīng)的頁數(shù)翻了幾頁，他看著書上的故事。

    “那個約瑟的男人，他不愿意將瑪麗亞羞辱，瑪麗亞已經(jīng)懷了圣靈的孕，約瑟只好將瑪麗亞迎娶，卻沒有對她做非分之事?！?br/>
    “耶穌出生了?！蔽缃由狭斯适?，他合上圣經(jīng)。

    “但這也只是一個版本?！彼粗辖烫庙斏夏莻€被長槍貫穿身體的天使。

    “如果是我去寫的話，那些版本也許都不是最好的說法?！蔽鐩]有了往常的嬉笑，他看著長槍上的血跡。“我更傾向于耶穌就是上帝，而不是所謂的三位其一的圣子轉(zhuǎn)世?！?br/>
    “生在馬槽并不是因?yàn)闆]有錢，而是上帝不愿看見人的惡面?！蔽绲赝鲁鲆豢跉猓麤]有回頭看李呈因。“他寧愿看見那些牛馬畜生，也不愿意看見人?！?br/>
    “你說，上帝是有多失望啊?！?br/>
    “他創(chuàng)造了人，他最后也害怕人?！?br/>
    “真正的人心，藏在肚子里?！?br/>
    “他們到最后，是吃人的怪獸。”

    “圣經(jīng)里寫的末日審判，那是上帝對人類的懲罰。人類所有的貪欲和罪惡化成了實(shí)質(zhì)，那些墮天使就是這些化身，他們對人類的殺戮止不盡，到最后也開始反噬世間?！?br/>
    李呈因沒有說話，他聽著午的話，腦子里出現(xiàn)了修道者時代也出現(xiàn)過的問題。

    那些修道者內(nèi)心的貪欲，想要伸手觸碰這個世界的邊界，去打破那些老修道者留下的警告，他們遭到了反噬，天牢地府里的神都現(xiàn)身，把他們都通通打壓。但是這些修道者就像野火，被撲滅之后經(jīng)過一段時間又燃燒起來了。

    在他逃亡的那段時間，他聽聞了那個白發(fā)修道者的出現(xiàn)，短短數(shù)十年，顛覆了所有修道者建立的規(guī)則。他消滅了那些欲望，成為了欲望本身。只是聽說，他把海里的那些神秘族群也統(tǒng)一了，那只傳說中的龍也難逃他的殺戮。

    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帶著世人的恐懼，消失在世界上。

    也許他也是神吧，帶著罪惡消失，如同書中的末日審判一樣。

    李呈因也把圣經(jīng)合上，他站了起來，他扶著午的肩，往門外走去。

    “如果你是上帝，世間也許本不會有惡?！?br/>
    “南教堂頂上的天使，那是墮天使瑪伊雅彌。”

    “圣經(jīng)里對她的記載是謊言，人們在南教堂里把懺悔的話給她聽，她帶著謊言把人間的懺悔變成感恩帶給上帝聽，人間從此再無上帝的饋贈。”

    李呈因的話停留在了教堂門口，他站在教堂的門口，宛如一道陰陽分界線。教堂外是散著溫暖的陽，教堂里是透著罪惡的陰。

    “你在贖罪嗎？”

    午聽完搖了搖頭，他站了起來，在教堂里面看向李呈因。

    “多多少少有一些吧，有些事情記不起來，但就覺得讓人感到罪過?！?br/>
    “你呢？”

    李呈因聽完也低下頭苦笑，他撇了撇嘴，說。

    “都有做過錯事，來這邊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br/>
    “我也是?！?br/>
    兩人就這樣沉默，李呈因站在陰陽交界線，而午完全淹沒在昏暗之中。

    “我們怎么認(rèn)識的？”

    李呈因淡淡地開口，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他對這個事情似乎失去了記憶。那個雨夜里，午撐著雨傘，在狹長街道的盡頭。之后他便什么都記不起來了。

    “我也有些忘記了?！蔽缢坪踝兓亓艘郧暗臉幼樱柫寺柤?，笑著說。

    “雨夜?！?br/>
    “街道?！?br/>
    “這是我能記起來的全部?！?br/>
    李呈因看著他，他的語氣并不像說謊，他的記憶里似乎也是這些記憶點(diǎn)。

    “該走了。”

    “你先走吧，我不是很想那么早回去，服裝店里的事情總讓我頭大?！蔽鐝?qiáng)顏歡笑，他嘆了口氣?！澳切┬聛淼姆?wù)生根本就是煩人的家伙?！?br/>
    李呈因點(diǎn)點(diǎn)頭，南教堂的大門被他合上了。

    留下一片昏暗給了午。

    等到四周恢復(fù)安靜，只剩下教堂頭頂?shù)溺娋徛財[動。

    午重新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他的圣經(jīng)沒有被打開，他的罪沒有被澄清。

    ？

    “提亞米上校，醒醒！”

    一陣又一陣的炮火聲讓午睜開眼，周圍的一切不再是昏暗的南教堂，而是煙霧密布，炮火橫飛的戰(zhàn)場。

    “提亞米上校，你又失去意識了?！敝車氖勘阉耐炔堪绲耐壬媳慌趶椝槠度?，此刻已血流不止?！搬t(yī)部??！快來人啊??！”

    那些醫(yī)療兵拿著藥箱，靠著戰(zhàn)壕緩慢移動。

    “快！”那個士兵看著午的腿部傷勢愈來愈重，朝著醫(yī)療兵跑去。

    就在他接過藥箱的同時，一顆炮彈，帶著喧囂聲朝著他砸去。

    西克看著炮彈離自己只有三四秒可以反應(yīng)的時間，他轉(zhuǎn)頭看向午，速度最快地把脖子上的項(xiàng)鏈扯下。

    “不....”

    午朝他伸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移動不了，眼看著炮彈把那個士兵砸中。

    嘭！

    一場避免不了的爆炸，炸彈把周圍的士兵給掀起。

    午的腦袋開始疼痛，他看著眼前的場景開始變化，一個又一個的士兵趕赴戰(zhàn)場，那是戰(zhàn)爭開始的時候，他腿上的傷也隨之消失。

    他站在炮臺邊，手里拿著戰(zhàn)略圖。

    “提亞米上校?！币粋€士兵朝著他敬禮，正是之后被炮彈砸中的人。

    “什么事情?！彼畔聭?zhàn)略圖，看著遠(yuǎn)處的敵軍。

    “我想說的是，假如在這次，我失去性命，希望將軍把我的話帶給我的家人?！蹦莻€士兵朝午敬了一個禮，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項(xiàng)鏈?！斑@是我的妻子留給我....”

    午打斷他的話，并把他的項(xiàng)鏈放回原處。

    “如果只是一個項(xiàng)鏈的話，你的家人并不能知道你的意思。”他拍了拍那個士兵的肩膀。

    “有些話，需要自己回去說?！?br/>
    士兵看著午的眼神，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項(xiàng)鏈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保佑?！?br/>
    午向他點(diǎn)頭，從軍火箱中拿出一把蒸汽機(jī)械槍，放在他的手上。

    “保佑。”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西克?！蹦莻€士兵回頭看向午。“怎么了上校？”

    “我的孩子準(zhǔn)備出生了，我想給他一個勇敢的名字?！蔽缗闹莻€士兵的肩膀?！拔蚁Ｍ湍阋粯佑赂??！?br/>
    “是我的榮幸?！蹦莻€士兵向著午鞠躬，他看著他旁邊那個正在填充彈藥的士兵?！傲_所其，這個也是一個勇敢的名字?！?br/>
    時間像是暫停又加速一樣，場景變回了那個叫做西克的士兵被炮彈砸中的場景，他臨死的最后一刻，他把藥箱扔到了午的腳下。

    藥箱上面，是西克臨死扯下的項(xiàng)鏈。

    炮彈造成的余波讓他有些耳鳴，他看著那個叫做西克的士兵，被炮彈轟得只剩下半邊身，他已經(jīng)死去了，他的半邊臉，朝著那條項(xiàng)鏈。

    那個叫做羅所其的士兵，他看到這邊出現(xiàn)爆炸，連忙跑過來。

    “西克??！”

    敵軍的炮彈并沒有停下，這次發(fā)射的炮彈，是帶著蒸汽爆點(diǎn)，只要彈殼破開，便會如同子母彈一樣，遍地散開爆炸。

    羅所其連忙跑到西克的身邊，他看著西克的死亡，眼淚混著血液，潤濕了黢黑的皮膚。

    “哥哥.....”

    他不敢觸碰西克，那半邊身已經(jīng)流出了很多的血肉，混著泥土，散發(fā)出腥臭味。

    那些炮彈的轟炸并沒有停止，它們的軌跡終點(diǎn)指向羅所其的位置。

    羅所其哭得麻木，他抬頭看向那些炮彈，迎著他的臉砸下。

    嘭??！

    午看著那些炮彈，轟炸在那些尸體上。

    他躲在戰(zhàn)壕的隱蔽處，比腿傷更痛的，是看著那些自己手下的士兵一個個死去。他咬著牙關(guān)，忍著腿痛，匍匐到藥箱旁邊，把項(xiàng)鏈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在敵軍的火力下，場景變回了南教堂。

    午緩緩地睜開眼，他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項(xiàng)鏈。

    “夢很真實(shí)。”

    一個女聲從陰暗的角落里發(fā)出，伴隨的還有一陣蒸汽機(jī)械運(yùn)作的聲音。

    “什么都不記得了嗎？”

    一個人影從角落走出，她穿著附近醫(yī)館的大衣。

    “你好，提亞米上校。”她朝午伸出手，卻發(fā)現(xiàn)午并沒有露出友好的表情。

    “自我介紹一下，倫絲，倫絲醫(yī)生?！?br/>
    “南教堂里做出這種事情，不怕遭報應(yīng)嗎？”午冷冷地開口，他盯著倫絲。

    “我是無神主義，所有一切虛無的東西都是人想象出來的?！?br/>
    倫絲朝著午笑著說，她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群軍人的合影。

    “剛才夢里的，應(yīng)該是這兩個吧？”她指了指照片上的兩個人，正是西克和羅所其?！罢媸怯赂业氖勘！?br/>
    午站起來，一個跨步把她整個人拎起來。

    “為什么這些記憶我都不記得。”他低聲質(zhì)問著倫絲。

    “別這么緊張，提亞米上校。”倫絲拍了拍他的手，指著自己的腦袋。“現(xiàn)在的情況有點(diǎn)復(fù)雜，我的腦子里，還住著一個人。”

    “也許這些事情，得讓他自己和你說?！?br/>
    午把她放了下來，倫絲拿起一旁的蒸汽裝置，往自己的脖子上安裝。

    一陣電流運(yùn)作之后，倫絲的眼神完全變了一樣。

    “提亞米上校，你好?！彼缟斐鍪??！白晕医榻B一下，我是里昂。”

    “準(zhǔn)確來說，是里昂的第二個人格，稍微瘋狂那么一點(diǎn)的人格。”

    “這個名字你應(yīng)該熟悉，軍部試驗(yàn)區(qū)的?！彼诘谝慌抛??！爱?dāng)時為了保險起見，我們用裝置把我這個人格分到了我妻子身上，以便哪天軍部那群混蛋把我抓走研究?！?br/>
    “剛才上校問了什么問題？”她撐著手，看著臉色陰沉的午?！班?，是問為什么不記得那些記憶了嗎？”

    她指了指午的腦袋，笑嘻嘻地說。

    “因?yàn)檐姴恳蠼o每個受傷的人洗腦，失去對戰(zhàn)爭的記憶，再把你們丟掉?！?br/>
    她隔著午的褲子，摸著那個傷疤。

    “還在痛嗎？”

    午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自稱里昂人格的女人，他的腿部確實(shí)受過傷，但是在記憶里，他是年輕時被街頭混混砍傷腿部而留下的。

    她似乎看出了午的疑惑，便開口。

    “記憶篡改，我遭受過。潛意識里的改變，幾個世紀(jì)以前那個時代，有個電影叫做盜夢空間，里面這種技術(shù)被研究了出來?！?br/>
    “至于那兩個士兵，那條項(xiàng)鏈應(yīng)該是最有力的證據(jù)了吧?！彼噶酥肝绮弊由系捻?xiàng)鏈。

    那些記憶開始慢慢浮現(xiàn)，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原諒我們的窺探。”她向著午鞠了一躬?！斑@些都是為了喚起你們的記憶，你們曾經(jīng)為軍部赴死，卻被他們無情拋棄，我們想籌集一些力量，去反抗他們?！?br/>
    午的記憶里，軍部的事情開始重演。

    他看向眼前的這個女人，以及那個所謂里昂的人格。

    他的腦海里，被加重的關(guān)鍵詞就是那個他還未出生的孩子，他說不上來的熟悉。對于這個孩子的記憶，是空的，是無論用什么方法也回憶不起來的。

    一個又一個名字排列在他腦海里，最后只留下一個讓他停留最久的名字。

    提亞米·西克·羅所其。

    到底是誰.....

    他不想再去想這些事情，孩子在也好，不在也罷，錯過就是錯過了。

    “沒有興趣?！彼D(zhuǎn)身走到教堂門口，看著倫絲。

    “你腦袋里那個人，應(yīng)該知道我對里昂這個名字是挺反感的。”

    大門被他重重關(guān)上，她癱坐在椅子上。

    “他記起來了，完了，忘記我得罪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