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夜空中,看不見繁星,只能見到點點稀疏的光亮,證明著空中的皓月并不是形單影只而已。
沒過多久,時日無多的彎月緩緩下沉,第二天的太陽如約升起。仿佛一如既往,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抬起頭看鬧鐘,時間已經(jīng)……
已經(jīng)八點了啊啊啊啊啊啊……
“大清早的……”可能吵到了旁邊的少女,一根藤蔓慢慢纏住了李羽輝的嘴巴。少女的嘴里,仍在無意識地嘟噥著:“吵吵鬧鬧……”
等一下……這是怎么回事啊……
“喂喂……霧切同學,你能不能放開我啊……”看著面前仍在迷糊中的霧切響花,李羽輝漲得滿面通紅??墒撬闹粚Ψ降奶俾卫蔚厥`住了,疼得有點喘不過氣。
不是吧……難道說……我昨天就這么被纏繞著,睡了一個晚上嗎?
然后霧切響花醒了。隨著她慢慢睜眼,藤蔓慢慢收回了體內(nèi),李羽輝才得到一絲揉揉手腕的機會。
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作業(yè)本,李羽輝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遲到了!嗓子里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可是他還沒沖出去多遠,一根藤蔓就伸了過來,再次把李羽輝拉回了霧切響花的懷里。響花柔若無骨地從身后摟住了李羽輝,呼出的熱氣全噴在了李羽輝的耳根后面。
就在陷入某些邪念的時候,李羽輝突然想起了昨天發(fā)生的一幕,剛剛還沉浸對這個少女的無限幻想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一腔恐懼。
“喂喂……你到底想怎樣……”李羽輝的聲音不住地顫抖,“昨天那個房東……你把她怎樣了……”
“房東?”此時此刻,霧切響花的雙唇已經(jīng)伸到了李羽輝的脖子旁。聽到他的問題,立刻抬起頭,慢慢地回憶,“哦……你說的應(yīng)該是……那個打碎瓶子的家伙吧?”
廢話,還能有哪個啊……能把“吃人不吐骨”這句諺語,從文學變成法學的人,也就是你了吧?
再看到這張純潔無暇的清秀臉龐之際,李羽輝的心思,已經(jīng)變得比宦官還純潔了。這不是天使,壓根就是披著天使外衣的惡魔而已。
“啊咧咧?沒想到,你這么關(guān)心她。可她對你一點也不好呢?!膘F切響花的手指劃過李羽輝的臉。
“不是這個……”李羽輝打斷。
“我明白了。在你的體內(nèi),封印著一種包含著第十三個字母的情感,需要用對方的第十三個字母解脫?”霧切響花露出了一絲微笑。
“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那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李羽輝怒吼道,“你剛殺了一個……”
“我知道……我殺人了,”霧切響花輕笑著說,“按照人的法律來說……我的確犯罪了。可是在我們的世界里,這叫做‘生存’呢。”
“什么?”李羽輝隨之一怔。
“那個瓶子并不是一層的,里面的夾層里,是高濃度的落葉劑。如果沒有鑰匙,就沒有打開的辦法了;可是如果直接砸碎的話,只要被落葉劑覆蓋,我就必死無疑。
你知道,想要避免被落葉劑殺死的話,應(yīng)該怎么辦嘛?沒錯,就是在瓶子碎裂的一剎那,鉆進砸碎瓶子的人的身體里,用藤蔓吸食他的血肉,再次重塑自己的身體。
所以你明白了吧。當你和那個人爭搶瓶子,把瓶子砸在地上的時候,其實已經(jīng)參加了對我的謀殺。
當然,我承認,我的確不是人類,生命沒有你們那么高貴。但這是公平的,當你們餐桌上放著一具具碎尸萬段的植物和動物時,你們難道覺得,自己在執(zhí)行正義嗎?”
李羽輝張了張嘴,面對這無懈可擊的質(zhì)問,卻不知道怎么反駁。
“你打算殺了我嗎?”李羽輝的心跳,快得像是圓舞曲的鼓點。
出人意料的是,霧切響花摟住了李羽輝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細語道:“為什么……我要殺你?”
“吃了一個人,但她太老了。就恢復力量而言,還是不夠。我需要更多的血肉,”藤蔓緩緩收回,但李羽輝仍然嚇得不敢動,“尤其是……你這種年輕人的血肉呢?!?br/>
李羽輝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難道說……霧切響花實在……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的話,我也不太想吃人。但我也需要恢復一些力氣,去找那個抓我的家伙,”說話的時候,霧切響花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陰霾,“所以你不能死。留著你,還要給我提供養(yǎng)分呢。”
“為什么是我?”李羽輝一頭黑線。他想起什么叫提供養(yǎng)分了。
“你可以拒絕,”霧切響花說著,一根藤蔓從身后纏住攤開的左手,“然后選一種死亡地點……”
“助人為樂的事,我從來義不容辭?!崩钣疠x嚇得冷汗直冒,連忙補充道,“但是……麻煩你……”
看見霧切響花此刻一件衣服都沒穿,躺在床上的時候,李羽輝差點噴鼻血了??紤]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問題,他還是忍住了這份沖動。
“這么說起來……你可得長點肉呢……”霧切響花撓了一下頭發(fā)說,“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出現(xiàn)得太頻繁。可如果想要快速恢復過來,必須用人類的血肉做養(yǎng)料——我知道,只要對方?jīng)]有招惹我,我不會殺人——但既然如此,如果你的血不夠,哪天一不小心,被我榨干了的話,我可是會很麻煩的?!?br/>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個,李羽輝搖搖頭,發(fā)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也很難辦,”李羽輝搖搖頭說,“不說別的,知不知道……我欠了多少錢——無意冒犯,你應(yīng)該知道人類的‘錢’是什么吧?”
也許是這幾天的壓力太大。霧切響花長吸了一口氣,把他周圍所有的麻煩,在此刻都一吐為快。
“你明白了嗎?”李羽輝搖搖頭,對響花說,“我現(xiàn)在自己都欠了一屁股債。雖然這個房東大娘的失蹤暫時解決了一些麻煩,可長此以往,我連學費都快交不起了。”
不要說學費……光是眼前這些堆積如山的作業(yè),再加上今天的遲到,恐怕都交不了差。李羽輝想。
“明白了……”霧切響花拖著下巴,沉思了一陣,緩緩說,“如果說,我不僅能解決你的生計問題,還能讓你進入希望之峰學院呢?”
“希望之峰?”李羽輝心頭一喜,但想到了什么,下意識地反駁道,“算了吧,這不太可能。我只是不過個普通的蟠龍國窮留學生,別說本科了,就是預科也不……”
“不用擔心,”霧切響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我不是單純地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看著霧切響花笑吟吟的樣子,李羽輝感覺,對方仿佛是上天同情他太可憐,而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對啦,”響花扯過一床被子裹住身體,“你去辦兩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就是給我去買幾件女孩子應(yīng)該穿的衣服!那個大娘的衣服太老土了,穿著簡直沒臉出門!”
“好吧,我去了?!崩钣疠x臉紅了一下,隨后,他的本性,讓他的腦子里,閃過一些不好的想法。
剛要推門而出,突然被一根藤蔓拉到了床上。抬眼一看,不知何時,霧切響花已經(jīng)騎在了他身上。
“別急啊。你還沒有問我……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膘F切響花的臉上,露出一絲邪惡的獰笑。
“是什么?”看霧切響花的表情,李羽輝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當然是……”霧切響花舔一下嘴唇,笑著說,“吃早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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