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是這樣。只有太子才有這樣的實力和動機。而且太后相信,太子絕對能為她保密。
只要太子動手殺了佛爾果春,那么宮里宮外勢必迎來一場大亂??滴鯌?yīng)該不會為了佛爾果春把太子怎么樣。倘若真的怎么樣,那也沒有關(guān)系。到時候滿朝文武還有阿哥們的視線就會縈繞在太子的身上,還有誰會去管李四兒。
到時候她想接近李四兒就會比現(xiàn)在方便得多。
她相信李四兒既然控制她,就肯定會有解藥,那么,她要是能接近李四兒,就能解救自己。等她脫離了這藥物的控制,再轉(zhuǎn)回頭來解救太子,那時候,太子被群臣力保應(yīng)該已經(jīng)快成功了,她就等于撿個大便宜。
那么,康熙為了面子也會將安穩(wěn)維持下去。
這豈不是一舉兩得么。
至于康熙會不會因此記恨,她想肯定是會記恨的,但那時候保成也會記得是她保全了他的命,那么太子就會成為她的棋子。
那樣的話,她就不一定非要看著康熙的臉色活著了。
康熙春秋盛年,可是太子也是血氣方剛。
走到這一步,太后覺得自己很巧妙,也很悲哀。
她其實并不喜歡保成,而且還有一些厭惡和害怕。具體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為他是元后所出。
她一直都想忘了當(dāng)年的事,沒想到終究還是到眼前來了。
她以為當(dāng)年的事情不會有人知道,應(yīng)該永遠是個秘密,但是,如果她真的注定要依賴保成,那么當(dāng)她和他越來越親近的時候,當(dāng)年的事還保不保得???
太后的腦海中不禁出現(xiàn)了太子小時候的畫面。
那時候的保成比現(xiàn)在更加活潑可愛,太后也曾經(jīng)真誠的在乎過他一陣子??墒?,自從他總是追問太后有關(guān)元后的事情時,她就漸漸覺得他好討厭好煩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就連現(xiàn)在,太后看著保成的臉也還是覺得他好討厭好煩。
他會不會知道?不,他不會,當(dāng)年知道的這事的,有殉葬的,有病死的,還有被她挑到錯的杖斃了,只有哈斯和古滿壽還在她身邊,她們是她的人,背叛她他們也會死的,其他的,就已經(jīng)沒有誰會影響到了,保成不會知道,他不會……
太后被自己的幻想嚇到了,抬手朝著虛空揮動了一下。
還好,她收斂得很快。
但太子看在眼里還是覺得很奇怪:這個老太太怎么神神叼叼的。
太后抹抹眼睛,表達悲痛的說:“哀家也知道這樣造孽,其實我也想幫你動手,可是我現(xiàn)在臥病在床,有心無力啊。保成,等我好起來恐怕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你一定要早做決斷?!?br/>
太子沒有答應(yīng)她,沉悶了片刻對哈斯道:“藥可能快好了,嬤嬤去看一看吧?!?br/>
那些藥怎么比得上李四兒的藥?況且太后說胃痛只是權(quán)宜之計,根本不是認真的,所以那藥只是燉給外人看的。她已經(jīng)跟太子說過她不是胃疼,可是太子卻走神了仍讓哈斯去取藥,這說明他已經(jīng)被影響了。
他的心已經(jīng)亂了,已經(jīng)被打動了。
也許再刺激一下,他就會走到歪路上。
太后狠下心,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借口:“保成,其實就在他們定親的那天晚上,我夢見了你額涅?!?br/>
什么,元后來托夢?
太子愣住了。
太后被他凌厲的眼神嚇到了,只得裝模作樣的說:“我夢見你額涅,我……”
太子的心已經(jīng)緊緊的被牽動了:“她說什么了?”康熙和別的女人定親,還是這樣的女人,她一定會很難過。他從小到大看到的都是畫像,他的夢中只有想象中的母親模樣。但是,即便只是想象,也讓他心如刀割。
太后把握住了他的心思,淡淡的,哀傷的道:“她說她要走了。守護了你們這么多年,終于可以放心的離開了?!?br/>
什么?要走?
難道這么多年,元后一直芳魂不遠,一直在默默的支持他和康熙嗎。那么為什么現(xiàn)在又要走呢。
太后尷尬的眨了眨眼睛,沒有明言。
太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他懂得了太后的意思,太后是說元后在給佛爾果春讓位。
憑什么,明明她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的心頭閃過了一絲憤怒,他不肯相信:“為什么額涅只投入您的夢中,我就沒有夢見這些?我也沒有聽汗阿瑪說過?!?br/>
因為那是假的呀。太后怎么能講真話,她只是說:“也許她害怕了,也許,她不想見你們?!?br/>
為什么要害怕,為什么不想見,難道不是因為傷心和失望?她一定對他們滿懷希望,覺得他們很在乎她,可是實際上,他們卻任由那個女人取代她,是他們傷害了她。
保成了解到這個夢的意義了,他握緊了手指:“多謝汗瑪嬤指點?!?br/>
他的眼神更冷了,太后又被嚇了一次。但仍強撐著說:“記住,先下手為強!”
保成嗯了一聲,卻沒有再說別的,認真的看著她。
太后有些害怕了。身上發(fā)起冷來。
這種情況和毒癮發(fā)作時很相似,她一下子好恐慌。
不能當(dāng)著保成的面再發(fā)一次病,那會露餡的。太后趕快摸著腦袋道:“我頭暈想安置了,你回吧?!?br/>
保成終于走了,但在走之前留下了自己的貼身大宮女烏哈娜。太后這樣好心的告訴他情況,他也很關(guān)心太后什么時候好起來。
太后見他這么做,頓時哭笑不得。
要是這個宮女一直守著她,那可保不齊什么時候會被她發(fā)現(xiàn)。
算了,還是先睡覺吧。太后叮囑哈斯再去打聽一下情況,再找了不少宮女來守著,盡力把烏哈娜擋住不讓近身。
宮里的事就這么過去了。
一夜過去,又是晴天。
佛爾果春在別苑用過了早膳,便聽有人說有人要見她。
她昨夜從宮中回來后便睡得不怎么好,一直記掛著宮里,由于昨夜伊哈娜陪她回別苑,也留下來陪她。所以聽了這話,伊哈娜便說:“你不要動,我先去瞧瞧?!?br/>
佛爾果春莫名的覺得很重要,不必他人插手,于是說:“額涅不要動,我自己去?!?br/>
她真的自己去了。
這一大早來找她的人居然是梁九功。
由于康熙要上朝不能親自來,所以讓梁九功過來跟她說明昨晚的事。由于梁九功昨天忙著安排隆科多和李四兒收監(jiān),所以這些話也是康熙親口告訴他的。
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梁九功有數(shù)。
當(dāng)佛爾果春聽到太后的情況時,莫名的心上抽了一下。她突然間有了聯(lián)想,卻也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對不對。
太后和李四兒之間一直有聯(lián)系,突然這樣發(fā)了病,會不會也和李四兒有關(guān)呢。
她有了想法,卻也不好直說。梁九功觀看她臉色,懂了:“您不必為難,皇上說有什么說什么,您要是信不過奴才,奴才可就不好交差了?!?br/>
佛爾果春想了想道:“我想太后恐怕不是胃病,有沒有再詳細的檢查一下?”
這樣嗎?梁九功心中一驚,難道有人敢對脈案作假?他忙說:“奴才記下了?!?br/>
佛爾果春又道:“昨夜是不是還有別人去見過太后?”她想,太后突然發(fā)病,一定也有別人前去探望。她想從中打探出有沒有什么線索。
這個自然是有的,梁九功卻以為她在擔(dān)心是不是有什么人趁機進言謀害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太子倒是去了,不過他沒跟主子說什么,請貴主兒放心,奴才明白該怎么做?!?br/>
佛爾果春倒是沒有想到太子會去,對于保成,她一直都覺得好可惜。她還記得在前世時保成最后的結(jié)局,被廢不應(yīng)該是他的下場。
他也不應(yīng)該背著“生而克母”的罪名和壓力過日子。
現(xiàn)在一切都還可以挽救,她應(yīng)該幫助他和康熙解開心結(jié),更親近才是。
但是她也知道,她的存在很可能影響保成和康熙的父子關(guān)系,沒準太后正等著利用這一點來打擊她。
倘若太后的病和李四兒有關(guān),那么她會不會為了李四兒對她……
佛爾果春的腦海中閃過了奇異的景象,她有了可怕的聯(lián)想。
她問梁九功:“太后的痛癥已經(jīng)有多久了?”
那是舊疾了,早在元后時就已經(jīng)有了,而且,好像就是元后的死才引發(fā)起來的。梁九功努力的回憶著當(dāng)年,盡可能詳細的回復(fù)她:“當(dāng)年據(jù)說是太后見著元后的故去之時的景象,不能承受所以才會如此?!?br/>
元后是難產(chǎn)失血過多而死的,想必太后因此受驚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竟然在多年之后舊疾復(fù)發(fā),這又是為什么?
佛爾果春回想著很多次見著太后,太后都是一副受驚,不想再看她的樣子,還有,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除掉她,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她拂了一下自己的臉,突然感到豁然開朗,疾問梁九功:“我與元后是不是很像,有幾分像?”
梁九功被她清冷的眼色驚到了,嚇得不敢再看:“奴才。這,不好說?!睂嵲谑翘裉珖樔肆?!
這就對了,這就夠了!
佛爾果春見他連說都不敢說,突然間感到她好像在靠近一個大秘密,一個天大的可怕的秘密!
她吩咐梁九功:“總管回去之后要查清楚太后有沒有私下服用別的藥物,還有這種藥物有沒有什么特點。另外,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皇上?!?br/>
???這是為什么?
梁九功一驚。
佛爾果春強調(diào):“記住,要快,而且一定要保密。一旦發(fā)現(xiàn)了,馬上來告訴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