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相里尚慪得快要吐血的時候,一直旁觀做壁燈的惠塵大師總算有點良知,開口幫他解圍了:“諸位請靜一靜。”
淡淡的話語,聲調(diào)不高,卻讓吵成菜市場一樣的女人們每個都聽得清清楚楚,雖淡卻不容忽視。
現(xiàn)場頓時一片寂然,只剩下樹木枝葉沙沙響動的聲音,女人們都眼也不眨地盯著惠塵大師,不再多言。
畢竟這可是天下間聲名赫赫的一代高僧??!連三國皇帝都要賣其三分薄面,在這里,的確只有他才有資格發(fā)話,至于相里尚這個倒霉知縣,還是早早回家洗洗睡去吧!
聽到惠塵大師開口,場面終于得到了控制,相里尚長長地呼了口氣,哭喪的臉總算好看了一些,伸手抹了抹額頭上滲出來的冷汗。
“呼——得救了!”他心中暗嘆。
惠塵大師目無波瀾,說出來的話也是那么的平平淡淡,不見起伏,“阿彌陀佛。老衲懂得各位施主心中所顧忌的,只是此時非同小可,不僅是官員被人惡意謀殺,還關系著整個浮云寺的聲譽,還望各位施主稍加配合,老衲感激不盡。”
女人們臉色微微惶恐,連連擺手。
“惠塵大師說的哪里話,能配合的我們一定配合?!?br/>
“沒錯沒錯,惠塵大師言重了。”
“的確,配合官府查案是我們應該做的?!?br/>
“……”
她們改口比變臉還要迅速,還一臉的大義凜然,浩然正氣。
廢話,惠塵大師都這么說了,她們能不配合嗎?一個小小的官員被殺是小事,敗壞了浮云寺的聲譽才是大事呀!連惠塵大師都把姿態(tài)放得那么低了,她們再擺譜不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浮云寺放在眼里了嗎?!
這些個名媛貴族在家中斗生斗死,肚子里的花花腸子不知道有多少,什么叫點到為止沒有人比她們知道的還要清楚,都是些成了精的人,風往哪邊吹,她們就會往哪邊倒,這才是生存之道。
紛紛說了一大通,看到惠塵大師還是一副淡然無波的模樣,女人們總算記起了那個純屬打醬油的知縣大人。
“那個,是相里大人吧?有什么要問的你就問吧!”一個婦人笑得一臉柔和,真是難為她了,居然還記得相里尚的名字。
“對呀!不用顧忌太多的?!?br/>
“對于你們這些恪盡職守的官員,我是最欽佩的了?!?br/>
“……”
唉,現(xiàn)在的女人說謊話都不打草稿,看著相里尚這個白發(fā)老叟居然還能笑得這么親切溫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看見了一個風度翩翩的絕色美男子呢!
女人們說的話一句比一句好聽,臉色一個比一個溫和,使得相里尚的老臉都紅了,明顯是招架不住,吃不消??!
他右手握拳,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幾聲,而在場的女人也夠給面子,順勢都住了口,七八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那樣子活像看到了一個香餑餑。
感覺到老臉上的紅暈褪去了,相里尚這才放下右手,盡量不去注意那些可怕的目光,兀自開口道:“各位夫人小姐愿意配合,相里尚也是感激不盡,既然如此,那就打擾諸位了?!?br/>
說罷,他一揮手,身后靜立的衙役紛紛出動,讓這些女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間,隨后井然有序地去逐一詢問。
“唉——”相里尚見院子里就剩下自己人了,就顫悠悠地走到八角亭的石凳上坐著,右手放在石桌上,托著側(cè)臉,垂頭喪氣地仰首太息。
惠塵大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開口道:“相里大人請放寬心,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相信案子總會水落石出的。”
相里尚整個人無精打采,聞言,還是強顏歡笑地扯了扯嘴唇:“那就借惠塵大師吉言了?!?br/>
惠塵大師應了一聲,轉(zhuǎn)身領著浮云寺的一眾人離開了西院。
這邊墨安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桌子旁。
她打開茶壺的蓋子,輕輕晃了晃茶壺,神情頗為可惜地搖了搖頭,嘆道:“真是可惜了上好的大紅袍,都已經(jīng)涼透了?!?br/>
涼透了的茶葉大多苦澀難飲,所以她喝茶一向一次沏得不多,寧愿多泡幾次。
而大紅袍,在前世是極為難得的,都是提供給中央的領導人品嘗的,她費勁心思才拿到那么一些。在這里,大紅袍也是極為珍貴的,以墨家的勢力當然可以搜羅到不少,只是這樣浪費了也實在可惜。
她把茶壺里的茶水倒盡,沖洗干凈,重新沏了一壺。
她一邊細細地品著茶,一邊微瞇著眼睛等待著衙役的到來。
想起相里尚的做法,她微微搖頭。
這樣做簡直就是在做無用功,這么大費周章地跑來西院審問,就算是要審問,好歹也得先去東院吧,明明那里才是案發(fā)的第一現(xiàn)場,那里的人不是更有嫌疑么!
只是她也清楚相里尚的想法,無非就是膽小怕事,總想著先拿下比較好搞定的女人,然后才去東院。真是懦弱,把恐懼的事情一推再推,要是這樣都能查出真相,她愿意跟著他姓相里。
而且就算問盡了東西外院的所有人,也不見得有什么發(fā)現(xiàn),最終還不得回到原點。
她倒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先全面調(diào)查呼延章所有的事情,無論是朋友還是仇家都先了解清楚,然而再對比誰才有條件有能力作案。只不過以呼延章那樣的人,得罪的人恐怕多如繁星,排查起來也得費不少的時間吧!
想著想著,她忽然一怔,回過神來,眨巴眨巴眼睛。
算了,反正這件事對于她而言沒有半點關系,用不著費那么多心思想這么多有的沒的。反正呼延章雖然可惡,但他始終沒有得罪過她,想起他這個人她會惡心一下,但不見得會仇視他。
而且,她一來不是名偵探,不懂得探案;二來她不是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正義感爆棚的人。所以,這件事還是讓官府的人去勞神費心吧,反正火燒得再大也不會燒到自己身上來。
她微微一笑,拿著茶杯抿了一口熱茶,這時,“叩叩”的敲門聲輕輕響起。
“請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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