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半個月的整編,二十萬青州黃巾軍初步收編完畢。十五萬家眷也編成戶籍。田豐從冀州選來的一批下級官吏,也被分派到了平原、濟南兩郡。
然而平原、濟南只是兩郡之地,雖然無主荒地不少,但也容納不下十五萬戶的人丁。經(jīng)過田豐竭盡全力地安置,還剩下了九萬戶沒有分配到田地,還駐扎在濟南附近的營寨中。
此時入秋,青州一地只能搶種冬麥。在田豐的統(tǒng)籌下,被安置的軍戶很快就從事播種冬麥,興修水利,修葺住宅,修整官道等事宜。
那十五萬的青州預(yù)備兵也沒有閑著,都派出去協(xié)助播種,修路,修水利。
五萬的常備青州兵則在張?統(tǒng)帥下,參加了次的訓(xùn)練。
這二十萬人閑著也是消耗糧食,袁尚正在籌謀著充分利用的,新一輪行動。于是他召集起來一眾下屬。
田豐雙眼浮腫,神色憔悴,“公子召集我等所為何事?”
袁尚對于田豐的務(wù)實勤懇還是很感嘆的,“元皓先生千萬保重身體,諸多政務(wù)還要您主持?!?br/>
袁尚從打探來的情報知道,像國淵、邴原、管寧等名士現(xiàn)在正在青州北海等地。濟南到北海的道途不暢,征召令也傳不過去,只有拿下北海等地才能進行征辟招攬。
“等等!”田豐聞言立即站起,“我軍新近接連大戰(zhàn),黃巾收編不久,人心未必歸附,諸多安置問題懸而未決,此時對田楷動攻勢實在不是時候!”
袁尚頓時感覺被潑了一盆涼水,“先生先且聽尚的緣由,平原、濟南安置不下百萬的人丁,那播種,修葺之事只是軍戶做即可,眾多的青州兵卒也是消耗糧秣,不如在實戰(zhàn)中練兵?!?br/>
“供給百萬人糧秣已是我軍極限,如何能再供給軍伍攻襲齊國的糧秣?!碧镓S據(jù)理力爭。
袁尚心情不悅,他有自己的考慮,齊國等地是青州的儲糧地。能拿下,或者擄掠一番,不僅能緩解糧食問題,還能消弱對方。
“齊國等正在秋收,而兵法有云:重地則掠。如此可不需糧秣的供給?!痹械馈?br/>
“先不說糧秣供給,單說青州兵新收編,其可能一戰(zhàn)?”田豐還是反對袁尚的冒進。
郭嘉明白袁尚的意思,“元皓先生所慮沒錯,但主公所言甚是,讓青州兵徒然消耗糧食實在浪費,我軍不必取得多大戰(zhàn)果,只需干擾田楷秋收,消耗其實力就是成功?!?br/>
袁尚跟郭嘉對視一眼,感到了彼此的默契,“再者,父親跟曹孟德新敗屯軍干的陶謙,而田楷現(xiàn)在只能龜縮齊國、樂安兩地,整個態(tài)勢對我軍十分有利。至于青州兵能不能戰(zhàn),還要問俊義將軍?!?br/>
張?倒是顯得頗有自信,“十五萬的預(yù)備兵卒還未能用,但五萬的常備青州兵現(xiàn)能做到令行禁止,其本身也是經(jīng)過征戰(zhàn)的老兵,絕不會輸于田楷軍。”
經(jīng)張?這么一說,袁尚更加堅定了,“如此,我軍盡快搶在田楷秋收完畢之前出兵?!?br/>
田豐再勸了袁尚,但他態(tài)度堅決,只得作罷。
郭嘉仔細算計了會,“此次可出五萬青州兵,由張俊義,黃漢升各統(tǒng)轄一半,并上原先兩營各三千步卒。張文遠的四千騎、主公的戍衛(wèi)當然也一齊出征。如此,我軍有了壓倒性的數(shù)目優(yōu)勢,可供選擇的戰(zhàn)法就多了?!?br/>
商定完畢,袁尚等人就開始調(diào)兵至于陵一線駐扎。留下新升任騎都尉的易榮協(xié)助田豐守城,還有處理一干政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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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與冀州軍的交戰(zhàn)中,田楷丟掉了平原、濟南兩郡,現(xiàn)在田楷軍龜縮在了齊國。
聽到袁紹、曹操大敗屯軍干的陶謙軍,袁尚收編百萬黃巾的消息后,田楷大為震驚。青州一地的局勢瞬間逆轉(zhuǎn),袁尚軍仿佛突然間有了壓倒性的優(yōu)勢。
客居田楷處的劉備也在為形勢所擔憂,他帶著關(guān)張兩兄弟找到了田楷。
“冀州軍收降百萬黃巾,聲勢浩蕩,非我等一家之力可應(yīng)對,田青州何不聯(lián)結(jié)孔北海、陶徐州?!眲浣ㄑ缘馈?br/>
田楷也苦惱,“我已差人去跟陶徐州商議,共抗冀州軍之事。然其新敗,跟我多有推諉,態(tài)度十分曖昧?!?br/>
“孔北海忠杰高義之士,何不跟其聯(lián)盟?”
田楷聽到這事就惱火,孔融一直不理會袁紹,公孫瓚兩家的爭斗,只安守一方。他對田楷派的使者也不冷不熱?!翱孜呐e游離我軍與冀州軍之間,至今還未表態(tài)?!?br/>
“報!”一個傳令兵高聲呼喝著,進到大堂。
“講來?!?br/>
“現(xiàn)黃巾殘余,出沒于樂安國,胡校尉來了求援急報?!?br/>
劉備、田楷不住哀嘆,前面虎未退,后面狼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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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五日的調(diào)度,袁尚軍大都屯駐到了于陵,這里成了進攻田楷的前進據(jù)點。
其實張?之言有所夸大,五萬青州兵雖然初步訓(xùn)練完畢,但還是缺乏兵器鎧甲,正真能堪當主力的步卒,還是張?兩千“大戟士”,還有黃忠營里的弓弩兵。
中軍帳里,袁尚在做最后的動員跟籌謀。
呂曠、呂翔兄弟一直都忙著來回冀州、青州兩地押運糧秣,新收編的兵卒多而堪當大用的將官少,袁尚再次感到手下人才的缺乏。
袁尚郭嘉私底下多次商議過,出兵齊國的細節(jié),所以心里有了個大概。這次行動在他謀劃里,不僅僅是掠奪,而是徹底將田楷驅(qū)逐。
袁尚一臉輕松淡笑,“這次出征我軍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田楷不過冢中枯骨,我等還要在臨淄過臘日節(jié)?!?br/>
郭嘉揮了揮袁尚特意給他準備的羽扇,“諸位,我軍優(yōu)勢明顯,但糧秣后繼不足,隨軍只帶了五日口糧,故取得糧秣、攻下臨淄,是制勝關(guān)鍵。”
“軍師,奪取糧秣不難。可如何攻下臨淄,如跟田楷軍在臨淄城相持不下,我軍后繼不足,則必敗無疑?!睆?對能否攻下臨淄存在很大疑慮。
“諸位可能有所不知,黃巾余孽管亥正在寇略樂安,田楷要分兵馳援,我軍四處出擊,奪取齊國的糧秣,田楷豈能坐視不理?只要其一出臨淄,就將其殲滅。如不出,等我軍合圍,就是囊中之物也?!惫畏治龅馈?br/>
袁尚還特意爆出了個內(nèi)幕,“臨淄豪杰多有仰慕我父親袁車騎者,可為內(nèi)應(yīng)?!?br/>
半響,看到諸將不再有異議,袁尚下令道:“張文遠,你率所部四千騎奔襲齊國般陽、昌國,奪取可征收的一切糧秣。”
“諾!”
“張俊義,你率所部奔襲齊國北的西安,威脅臨淄?!?br/>
“諾!”
袁尚再看向黃忠趙云等人,“其余人等率部為中軍,跟我直取臨淄?!?br/>
諸將領(lǐng)命后紛紛歸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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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南昌國縣。
五十多歲,樣貌清瘦的縣丞梁榮一面擦汗,一面指揮民夫兵士搬運新收割的黍、豆、胡麻等作物。
黑瘦的“力田”趕緊給他送上瓜果涼水。
在漢代,作為推廣農(nóng)耕技術(shù),監(jiān)督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的“力田”權(quán)力不大,但地位不低,如果有政績,很快會升任為縣丞一級的官吏。
“大人,這已經(jīng)收割裝車近半,您不用親自下地督促,在下能辦好。”力田獻媚道。
“你不知,田青州下令,如果收少,輕則罷官,重則斬?!?br/>
“敵襲?。骋u!”地上傳來震動,一時間號角大作,收割的隊伍騷動混亂起來。
梁榮跑上前扯住一個兵卒,“怎么回事!為何驚慌。”
“冀州,冀州騎兵啊,好多!”
下一刻,一隊隊黑甲騎兵紛涌而至。
羽箭紛飛,昌國縣兵龜縮到了馬車、獨輪車后。一眾兵卒大都沒有披甲,兵器也不在手。待到冀州騎兵沖近,那些兵卒都沒能組織起抵抗。
梁榮手腳顫抖地爬到馬車邊上。一支羽箭從他耳邊飛過,嚇得他直打哆嗦。
梁榮剛想鉆進馬車,突然他覺得整個人被提起。天旋地轉(zhuǎn),他被摔了個滿眼金星。
幾個騎士策馬圍了上來,“哈哈!這廝溜得賊滑,不過也沒張將軍身手快。”
半響躺在地上的梁榮哀嚎著睜開眼睛,看到了幾個冀州騎兵,還有一個面貌俊朗的將官。(全本小說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