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嗎?意識未清,幻悠塵整個人還有些昏昏沉沉,半瞇著眼睛爬起,濃重的血腥味入鼻,幻悠塵看也不看地摸出一把藥丸塞到嘴巴里,懶洋洋,慢吞吞地盤膝坐好,無意識地調(diào)息起來。五行的光色光芒在他身上涌出,一道又一道分散卻不零亂,老老實實地順時針地圍著他打轉(zhuǎn),并逐漸匯聚在一起,變化成一片白色的光芒將幻悠塵籠罩其中?;糜茐m的額頭上再度出現(xiàn)了火焰蓮花的印記,這一次,散發(fā)著金紅色光芒的火焰蓮印很乖巧聽話,從蓮印中溢出一條金紅色的光芒,盤旋著,環(huán)繞著,乖乖地給白光鑲上一道漂亮的光圈。光芒中央的幻悠塵唇角含笑,意態(tài)悠閑祥和,仿佛神人。
“雞毛小子,老道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到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現(xiàn)咱們的存在,可不大像一貫敏銳的他!”頭一次看到幻悠塵這么半夢半醒的迷糊模樣,歐行文有趣地看他這連眼睛都不睜開,似乎都處于本能反應(yīng)的的一連串動作。
“根據(jù)我和他同居三年的經(jīng)驗來看,這個德行才是他,剛睡醒的老道總有十幾分鐘是處于朦朧狀態(tài),你叫他他都不會回應(yīng)你,這個時候若是離得他太近,搞不好會被他無意識地害得很慘?!毕袷巧鞈醒鼌s打中旁人的頭啦,看也不看得就去抓他放在枕頭旁邊的鬧鐘時,手指卻沖著旁邊人的眼睛去了……等等?。≈T如此類的事情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最糟糕的是老道清醒后對這些事情根本沒有任何記憶,而和老道同住三年宿舍的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一個受害者,柳青鴻回憶起當(dāng)初在學(xué)校時,自己在這方面吃過的不少苦頭,摸摸鼻子,經(jīng)驗老到的和此時的幻悠塵保持一定距離,再對歐行文道,“想要好好和他說話,還是等他真正清醒吧。”
兩人正說著,就見幻悠塵已經(jīng)擺出了收功的姿態(tài),周圍的光芒開始以他為中心點向內(nèi)收縮,金紅色光芒一溜煙地潛進幻悠塵的額頭中,火焰蓮印又重新隱藏了形跡。再等白光斂去,幻悠塵的眼睛終于慢悠悠地睜開了。就見他閑閑地打了個哈欠,亮出招牌的迷人笑容地向兩人揮手,“行文老哥!雞毛小子!想我了吧!”
“想,想死你了!”威脅地沖他揮揮拳頭,兩個人不掩見他安然無恙的欣喜,一人扯過他的一邊,手指搭上他的腕間,探視起他的內(nèi)部狀態(tài),不看還好,這一看,兩個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老道……你不會是散功了吧?”輕而易舉地探知幻悠塵的身體狀態(tài),柳青鴻不可思議地大聲嚷嚷,“你的元嬰呢?怎么沒有了?”
“不像是散功,你體內(nèi)的真元比有元嬰的時候只強不弱,自成循環(huán),天地元氣似乎可以直接匯進你的體內(nèi),奇怪,這么多天地元氣只見進入不見消散,老道,沒有元嬰,你這些元氣都跑到那里去了!”歐行文比起柳青鴻要沉穩(wěn)很多,仔細探查后,他又說出了另外一個怪異地方。
“還有三年前你被那個繼京,就是那個尊者打到那里去了,為什么三年來一點音訊都沒有?剛才那一身傷是怎么回事?你那個火焰蓮印又是什么東西?”柳青鴻忙不迭地問出一連串問題,這種一口氣蹦出那么多問題的能耐,和其妹柳蓉蓉異常相似,不由得讓人贊嘆,果然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
“原來尊者的真名叫繼京……”幻悠塵笑笑,既然兩個死黨活得如此生猛有力,師父大人定然是及時出現(xiàn),老家人的生命也必然安全無憂,值得掛心的倒是師父出現(xiàn)之前,自己剛剛離開之后,或會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發(fā)生,這么想著,幻悠塵問道,“當(dāng)日我離開之后,大家都平安嗎?”
“當(dāng)時凌及時將陣法變更完畢,云清派的那些人都被你送到了百里之外,除了菀月妹妹和凌菀心以外,應(yīng)當(dāng)是全都平安?!睔W行文將三年前的事情一一敘述后,又道,“有些奇怪的是,你消失之后,繼京竟然會去抓凌菀心,菀月妹妹為了救她,被繼京遷怒而死?,F(xiàn)在想想,那個時候繼京的行為的確有些問題。”
“聽我們那日到場的青龍弟子說,我們離開后,凌菀心從昏迷中清醒之后,就變了一個人,不僅比以前還要美麗脫俗,全身上下更是仙氣繚繞,而且自稱是仙界之光——舞影仙子?!绷帏櫡滞馔锵У氐溃翱上л以旅妹帽焕^京滅得沒有留下一絲痕跡,否則,哪怕留下元嬰也好,有云師父在,還可以幫她煉出肉體。這么有味道的漂亮妹妹就此香消玉隕,太可惜了!”
“菀月的妹妹是仙界的舞影仙子……”記憶中好象對凌菀心沒有什么印象,幻悠塵思忖道,“菀月的紅紗法寶可有被毀?”
“沒有,現(xiàn)在在云師父那里!”歐行文眉頭一皺,“老道,這些事情以后再說,我比較想知道雞毛小子剛才的問題?!?br/>
在師父手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幻悠塵懶洋洋地拽出一只軟墊子靠在背後的樹上,開始細細道來,“三年前被繼京打中的前一刻,我本來是想躲到幻世幽境里去。不過……我額頭上的火焰蓮印對繼京的充沛仙氣有所反應(yīng),一股猛烈的力量突然從印記上涌向全身,我就和元嬰斷了聯(lián)系,所有的真元力都用不聽使喚,氣血也開始翻騰,緊接著就被火焰蓮印猛然產(chǎn)生的一股巨大吸力吸走,臨走前,只來得及把還在幻世幽境里閉關(guān)的師父揪出來。再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來,已是兩年之后,元嬰在那個時候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好似宇宙的滿天繁星,至于天地元氣,也用不著我調(diào)度,就會自動地融入那些繁星中。至于不和你們聯(lián)絡(luò),那是因為龍戒已經(jīng)被我體內(nèi)的和外界的幾種力量沖擊得有了一些破損,與之融合的幻靈晶自然也受到波及,在找齊材料修煉完好之前,是無法做到心靈通訊滴!”
“那你的發(fā)作又是怎么回事?”柳青鴻和歐行文可不允許他避重就輕,回避他們最想知道的重要問題。
“那只是我還沒有完全駕馭火焰蓮印里的力量,而產(chǎn)生的一點點小小后遺癥而已,你們用不著那么緊張,看!看!我的火焰蓮印的封印已經(jīng)解除,連帶被封的這張臉也變回真正的模樣了,怎么樣?帥不帥?”兩根食指指著自己的臉頰,幻悠塵笑咪咪地擺出可愛寶寶的樣子,博死黨一笑。
不過……很顯然,歐行文和柳青鴻可笑不出來,他們可不認為那是“一點點后遺癥”那么輕松,況且……他們也不覺得幻悠塵這個大懶人會認為現(xiàn)在這張臉比以前的好。
有些無力地看看幻悠塵現(xiàn)在這張帥到禍國殃民的俊臉,柳青鴻單掌捂上額頭,“給你一點建議,如果你想有清閑日子過的話,就想個辦法把那張臉給遮住吧!”
“不管用!”幻悠塵笑呵呵地搖搖食指,“不僅千姿幻化訣沒有用,就連大部分輔助法術(shù)對我都沒有用,好象是這個火焰蓮印的附加效果!”
“怎么這樣?”柳青鴻不信邪地連連施展千姿幻化訣,卻發(fā)現(xiàn),千姿幻化訣的水樣波紋根本沒有出現(xiàn),連個水漂都沒有,幻悠塵的臉還是俊美到可以當(dāng)?shù)湶荨?br/>
“既然如此,老道,你現(xiàn)在可知道咱們被你那個火焰蓮印送到那里來了?”歐行文掏出放在自己那里保存的幻世幽境丟給幻悠塵,口中問道。
“應(yīng)該是……這個蓮印認為比較安全的地方吧!”十分不負責(zé)任地給予答案,幻悠塵重新將幻世幽境掛在脖子上,心神一動,一白一黑兩道光芒立刻從里面蹦了出來,尤其是白光剛剛出來,就一頭扎進幻悠塵的懷里,蹭啊蹭的撒嬌個不停。
“老大,少主,人家好好好好………想你!嗚嗚,嗚嗚,你竟然三年都不理我,飛靈好可憐!”小紅眼睛中眼淚汪汪,好似上好紅寶石閃閃亮亮,飛靈白色的大尾巴不停地搖晃著,下雨似的眼淚將幻悠塵的白色襯衫濡濕大片。就連一向高傲的墨羽也將一顆黑色大頭湊到幻悠塵胸口,碧綠的眼瞳中竟也見濕潤。
“敘舊留到路上再說,當(dāng)務(wù)之急要確認咱們到了什么地方,要怎么回去,必須要盡快找到能解決你那“一點點后遺癥”的辦法!”個別的字歐行文咬得很重,琥珀色的眼睛不客氣地瞪了那個不知死活的死黨一眼。
“然后,你再把你所知道的所有關(guān)于那個火焰蓮印的事情告訴我們!”把這個懶蟲拉到墨羽的背上,柳青鴻似乎把他當(dāng)做重病的患者來看待。
“沒那么嚴重……”死黨這么關(guān)心他,的確是很讓他感動沒錯,不過……也用不著這么嚴陣以待吧!至少火焰蓮印不至于會玩兒死他!看看那兩個死黨一臉堅決的表情,大概也知道抗議無效,幻悠塵索性趴在墨羽的背上,喚出如意折扇,讓它和飛靈和墨羽一敘離別之情。狹長的丹鳳眼中,一對靈活狡黠的眼珠子又開始不安分地轉(zhuǎn)動起來。